難得的清閑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毛悅悅、王珍珍、金未來、大咪四個女人,難得地湊在一起,拋開各自手頭的雜事,求叔的生意、學校的教案、片場或公司的瑣碎,開啟了久違的逛街模式。
商場裏冷氣充足,光線明亮。
毛悅悅似乎恢復了幾分從前的活力,拉著王珍珍在各種風格迥異的店鋪裡穿梭。
她拿起一條剪裁利落、長度驚險的黑色皮質超短裙,在王珍珍身上比劃,眼睛亮晶晶的:“珍珍,試試這個!絕對好看!”
王珍珍看著那短得驚人的裙擺,臉騰地紅了,連忙擺手,聲音溫軟卻堅定:“不行不行,這個太……太短了!”
“我上班怎麼能穿這個?”
一旁正拿著一件帥氣皮夾克在自己身上比劃的金未來聞言,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揶揄:“上班不能穿,和江老師約會的時候穿呀!”
“保證讓他移不開眼!”
“未來!”
王珍珍嗔怪地瞪她,臉頰更紅,卻也沒把裙子推開,隻是小聲嘀咕:“江追纔不喜歡這種……”
另一邊的男裝區,金未來仔細地挑選著。大咪跟在她身邊,看了看她手裏那件質感不錯的深灰色羊絨衫,瞭然地問:“給堂本靜買的?”
“答對了!”
金未來爽快地承認,臉上帶著溫柔的思念:“他在裏麵,雖然什麼都不缺,但我想著天快涼了,這件穿著應該舒服。”
“等下次探視的時候帶給他。”
即使堂本靜在服刑,這份牽掛和用心從未減少。
毛悅悅也走過來,順手拿起一件設計簡約、麵料挺括的淺藍色襯衫,又配了條卡其色休閑褲,遞給大咪:“給尼諾試試?這個顏色襯他,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大咪接過衣服,想像了一下尼諾穿上後的樣子,眉眼彎彎,滿是柔情:“嗯,肯定好看。”
“他最近總穿T恤,是該有幾件像樣的襯衫了。悅悅你眼光真好。”
四人說說笑笑,互相參謀,手裏提的袋子漸漸多了起來。
最後,她們在商場頂層的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杯飲料,暫時歇腳。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不灼人。
毛悅悅靠在柔軟的沙發裡,手臂自然地攬著王珍珍的肩膀,目光有些放空地看向窗外。
樓下步行街人來人往,情侶依偎,孩童嬉戲,老人慢行,充滿鮮活平凡的煙火氣。
“怎麼,想小玲了嗎?”王珍珍敏銳地察覺到她片刻的靜默,側頭輕聲問。
毛悅悅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扯了扯嘴角:“對啊。你說他們現在在幹什麼呢?那個什麼盤古聖地……也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語氣裡有思念,也有淡淡的擔憂。
馬小玲和況天佑的突然離開,雖然是她鼓勵的,但驟然少了這兩個最熟悉最能並肩作戰的夥伴,心裏總像缺了一塊。
盤古聖地,與香港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
入眼是望不到邊際淡金色的廣袤沙海,沙粒細膩潔凈,隨風流動時如金色水波。
這沙海之中,又奇蹟般地生長著大片大片的、形態奇異的植物。
有高達數十米、大葉片的樹。
有貼地蔓延、開著熒光藍色小花的藤蔓。
有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透明水母狀生物,或許是植物?
遠處,一道深藍色的海平線若隱若現,與沙海相接處,形成奇異的景觀。
空氣清新,帶著植物特有的清冽芬芳,還有一絲海洋的鹹味。
溫度恆定適宜,不冷不熱。
在這裏,似乎真的感覺不到飢餓乾渴,身體自動從無處不在,濃鬱純凈的天地元氣中汲取著所需的能量。
盤古族人的聚居地,坐落在一片巨大的綠洲之中。
建築風格極其古樸,多以未經打磨的石頭壘砌而成,線條粗獷大氣,渾然天成,與周圍的沙海植物好像共生。
族人們無論男女,大多穿著樣式簡單的白色麻質衣袍,長裙或短袍,赤足或穿著草編的鞋子。
行動間輕盈無聲,神情恬淡平靜。
馬小玲此刻正站在一棟石屋的露台上,雙手叉腰,看著眼前這與她想像中聖地截然不同的無聊的景象。
忍不住對著旁邊倚在欄杆上、一臉閑適的馬叮噹抱怨:“姑姑,你說我是不是被薑真祖那個老殭屍給騙了?”
“這地方……好是好,沒鬼抓,沒生意談,也不用擔心房租水電,可這也太……安靜了吧!”
她身上也換上了盤古族提供的白色短裙,露出筆直的長腿,長發隨意紮起,少了幾分都市的淩厲,多了幾分不羈的野性美。
馬叮噹嘴裏叼著根這裏特有的、散發著清甜氣息的草莖,聞言嗤笑一聲,瞥她一眼:“安靜不好嗎?”
“在人間整天打打殺殺、算計來算計去,你不累?這裏多清凈,正好修身養性。”
“再說了。”
她朝不遠處沙海邊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努了努嘴:“不是有你家那隻殭屍陪著嗎?嫌無聊,找點別的事做啊。”
她意有所指,眼神促狹。
馬小玲臉一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沙海邊,況天佑和薑真祖正站在一起,似乎在看海。況天佑也換上了白色的麻布衣褲,身姿挺拔,少了束縛,多了幾分隨性。
薑真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白襯衫,身姿依舊挺拔出塵,與這原始環境奇異地和諧。
“將臣。”
況天佑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這裏……真些的能讓我們擺脫嗜血?”
薑真祖目光投向遠方海天一色的地方,淡淡道:“此地元氣本質與人間不同,更接近本源。”
“長久浸潤,體內源於血脈的饑渴會被逐漸凈化、替代。”
“但需要時間,以及心境的契合。”他頓了頓,看向況天佑:“你似乎並不全然高興。”
況天佑沉默了一下,也看向遠方:“隻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在做夢。”
“而且……”
他想起離別的朋友們,想起毛悅悅強作鎮定的臉,想起況復生:“外麵還有很多事,很多人放不下。”
“既來之,則安之。”
薑真祖語氣平淡:“此地時光流速與外界略有不同,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適應,去思考,也包括想念。”
另一邊,馬小玲終究沒忍住,找了個機會,單獨攔住了看似無所事事、在綠洲裡散步的明日。
她開門見山,盯著明日清澈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明日,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們盤古族,或者說你,並不想毛悅悅來這裏,對不對?”
“為什麼?”
明日停下腳步,轉身麵對馬小玲,絕美的臉上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空靈:“天機不可泄露。”
她看著馬小玲瞬間皺起的眉頭,又補充了一句,意味深長:“每個人都有其必須經歷的軌跡,和必須獨自麵對的功課。強行改變匯聚點,未必是好事。”
“此地,目前是你們二人的機緣,而非她的。”
馬小玲還想再問,明日卻已微微頷首,身影如同融入光線般,變得模糊,隨即消失在原地。
“神神秘秘……”
馬小玲嘀咕,心頭卻因明日的話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悅悅那邊,到底還有什麼更大的麻煩?
不遠處,薑真祖走到了獨自坐在一棵巨型熒光花下的馬叮噹身邊,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
馬叮噹沒看他,隻是望著沙海盡頭變幻的光暈。
“怎麼,不習慣?”薑真祖問。
“習慣得很。”
馬叮噹哼了一聲:“就是太清凈,容易胡思亂想。”她頓了頓,斜睨他一眼:“你說,小玲和天佑那倆別彆扭扭的,在這裏待久了,會不會幹脆把事兒辦了?”
薑真祖推了推眼鏡,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或許。時間很多。”
“那你呢?”
馬叮噹忽然轉頭,直視他的眼睛,目光犀利:“你把我忽悠來,打算怎麼著?就這麼天天看沙子看海,看到地老天荒?”
薑真祖與她對視,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到她唇邊的一縷髮絲,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馬叮噹從未聽過近乎溫和的認真:“你若想看別的,我陪你去。聖地很大,不止有沙和海。”
“至於地老天荒……”
他頓了頓:“你若願意,未嘗不可。”
馬叮噹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故作鎮定,別開臉,耳根微紅:“誰要跟你地老天荒,想得美。”
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另一處石屋旁,況天佑找到了正對著沙海練習新悟出的執行法門的手印的馬小玲。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才走上前。
“練得怎麼樣?”他問。
馬小玲收勢,撥出一口氣,擦了擦額角:“還行,這裏能量純粹,修鍊起來事半功倍。就是太無聊了。”
她看向況天佑,忽然問:“你想復生嗎?還有悅悅、珍珍他們。”
況天佑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望向香港的方向,雖然不知道具體方位,沉默良久,才道:“想。但就像將臣說的,我們有時間。”
“而且……”
他轉頭,看著馬小玲在聖地天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眼神深邃:“我也想有更多時間,和你在一起,沒有殭屍,沒有天師,沒有那些迫在眉睫的生離死別。”
“就隻是……況天佑和馬小玲。”
馬小玲心頭一顫,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思念,有歉疚,有溫柔,還有一種前所未有清晰的專註。
在這片隔絕了塵世一切煩惱的凈土上,有些一直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和情感,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和不容迴避。
她沒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極其自然地,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況天佑微微一怔,隨即收緊手指,牢牢握住。
沙海無垠,天光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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