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慘淡的天光,被西南方那道越發刺目、不祥的暗金色光圈割裂。
馬叮噹一身黑色皮衣,倚在通天閣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間夾著的煙已燃到盡頭,煙灰簌簌落下。
她眯著眼,盯著那光圈中隱隱浮現的扭曲佛像和衝天屍氣,紅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
“你還在這裏看?”
她猛地轉身,將煙蒂狠狠摁熄在水晶煙灰缸裡,目光如電射向靜立在一旁、好像與窗外混亂隔絕的薑真祖:“幫忙啊!那是學校!!”
薑真祖緩緩轉過身,眼眸平靜無波,倒映著窗外詭異的光與馬叮噹焦灼的臉。
他輕輕搖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奈:“叮噹,此乃定數。”
“命運之河在此處打了個旋,有些人必要經此一劫,方能……”
“方能什麼?!死嗎?!”
薑真祖目光垂下,聲音依舊平穩:“劫數亦是機緣。”
“司徒奮仁命中該有此一難,關乎其存在意義之拷問,非外力可強改。”
“我若插手,恐生更大變數,逆亂因果。”
馬叮噹氣得轉身抓起搭在沙發上的機車頭盔:“你不去,我去!”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瞪著薑真祖,眼神複雜,有怒其不爭,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你坐不坐我後座?”
薑真祖看著她,那副颯爽決絕、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模樣,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邁開了腳步。
“叮噹,你太執拗了。”
“那是我朋友。”
馬叮噹頭也不回,將一頂黑色頭盔扔給他,自己利落地戴上另一頂,長腿一跨,坐上她那輛造型誇張的黑色重型機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薑真祖看著手中冰冷的頭盔,又看看她筆直纖細的背影,終是默默戴上,坐到了她身後。
機車如離弦之箭,衝出通天閣的地下停車場,撕裂沉悶的空氣,朝著那暗金色的煉獄疾馳而去。
教學樓內,已成人間地獄。
暗金色的光透過窗戶,將教室染上不祥的顏色。無形的、灼熱的力量滲透牆壁,無孔不入。
孩子們不再哭喊,而且更令人心碎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呻吟。
他們有的蜷縮在角落,有的癱倒在地,小臉扭曲,雙手抱著頭,好像有無數聲音在腦海裡尖叫,無數可怕的畫麵在眼前閃回。
父母的爭吵、失敗的考試、丟失的玩具、對同學的嫉妒、被忽視的委屈……
所有微小的負麵情緒,被陣法百倍、千倍地放大,化作焚燒心靈的毒火。
“嗚嗚……媽媽我錯了……我不該偷拿錢……”
“爸爸別打媽媽……別打了……”
“為什麼他們都討厭我……為什麼……”
“好燙……心裏好燙……救命……”
王珍珍背靠著堵門的桌椅,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同樣承受著陣法的侵蝕,過往的記憶翻湧,但她用力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雙臂張開,徒勞地想要將身邊幾個哭得幾乎昏厥的孩子護在懷裏,聲音顫抖卻不停地重複:“別怕……孩子們別怕……”
“老師在……老師在……”
況復生小小的身體綳得緊緊的,他盤膝坐在教室中央,雙手結著一個生澀的法印,試圖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殭屍之力形成屏障,護住身旁幾個最小的孩子。
但他自己也麵色痛苦,屬於老人的靈魂和孩童身體的錯位感。在陣法下被無限放大,對長大的渴望、對自身存在的迷茫
“頂住……況復生……你頂住……”他咬牙低語,嘴角已滲出血絲。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狠狠撞在校園外圍那暗金色的陣法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震蕩,泛起漣漪,但並未破碎。流光散去,顯出白心媚踉蹌的身影。
她嘴角溢血,顯然剛才的撞擊讓她受了不輕的反噬。顧不得傷勢,妖異的狐眼瞬間穿透屏障,看到了陣法中央痛苦掙紮的司徒奮仁,更看到了教學樓窗戶後,那一張張痛苦扭曲的小臉,其中,一定有Mary。
沒有絲毫猶豫,她身後三條狐尾暴漲,凝聚起全身妖力,再次狠狠轟向陣法屏障。
同時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誦著破禁咒文,妖力如同浪潮,不斷衝擊、侵蝕著暗金色的陣壁。
“沒用的!癡心妄想!”
法燈大師嘶啞的聲音從陣中傳來,帶著嘲弄:“大日焚身陣,乃因果之陣,業力自縛!外力難破!”
“除非陣中之人了卻業障,或主陣者自願散去,否則……哼!”
“白心媚?!”
陣中的司徒奮仁也看到了她,忍著元神灼燒的劇痛,嘶聲喊道:“你進來幹什麼?!快走!這陣法邪門!專攻心神!”
白心媚對他的話恍若未聞,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教學樓三樓某個窗戶,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她心心念唸的小小身影。
“你?”
法燈大師渾濁的黃眼瞥了她一眼,閃過一絲厭惡:“妖孽,業障深重,自然在審判之列。但此地眾生,皆有罪孽,皆需凈化!”
“此乃佛法慈悲,普度眾生!”
白心媚狐尾瘋狂抽擊屏障,卻隻能讓屏障光芒明滅,無法撼動分毫。
她看到陣法中央,那尊扭曲的佛像虛影眼中光芒越來越盛,審判的力量在加劇。
而教學樓裡孩子們的痛苦呻吟,如同刀子割。
“砰!”
況天佑的身影如同金色閃電趕到,沒有任何廢話,凝聚殭屍全部力量的一拳,裹挾著音爆,狠狠砸在陣法屏障上。
巨響聲中,況天佑悶哼一聲,竟被那強大的反震之力彈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轉幾圈才勉強落地,拳頭上傳來灼痛,那反震力中竟也帶著侵蝕心神的效果。
“天佑!這陣法有古怪!”金正中和小咪也氣喘籲籲地趕到,見狀急道。
“一起上!”況天佑眼神一厲,準備再次衝擊。
陣中的法燈大師似乎不耐煩了。
他雙手結印,口中經文念誦陡然加快,陣法中央那尊扭曲佛像忽然張開大口,對準教學樓方向,產生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
“嗖!”
三樓一間教室的窗戶轟然破碎。
一個小小的身影驚叫著,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從教室裡拽出,朝著陣法中央飛去,正是朱瑪麗。
“Mary!!”
教室內的王珍珍目眥欲裂,想也沒想,撲過去死死抓住朱瑪麗的一隻腳踝。
“珍珍老師!放手!”朱瑪麗哭喊。
“不放!”
王珍珍咬牙,但那股吸力太強,連同她一起,被一併吸出了窗戶,朝著陣法中心墜去。
“珍珍!Mary!”
況天佑狂吼,沖向兩人墜落的方向,卻再次被陣法屏障狠狠彈開。
“不好!他要吸走所有人!”
金正中駭然,隻見那佛像的大口吸力再次增強,籠罩向整棟教學樓,無數孩子尖叫著被吸向視窗。
“小咪!布結界!護住教學樓!”
金正中嘶聲大喊,手中佛掌金光大盛,與顯了貓妖原形、妖力全開的小咪合力。
艱難地撐起一片金色的光膜,勉強籠罩住教學樓主體,暫時阻隔了那恐怖的吸力。
但兩人瞬間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顯然支撐得極其辛苦。
“裏麵孩子不能有事!”金正中嘴角溢血,對同樣搖搖欲墜的小咪吼道。
陣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司徒奮仁、王珍珍、朱瑪麗,以及緊隨其後、不顧一切沖入陣中的白心媚,四人跌落在冰冷熾熱的陣紋之上。
一瞬間,遠比在陣外強烈百倍的心魔業火轟然爆發,席捲每個人的靈魂。
司徒奮仁眼前一花,前世毛悅悅的身影浮現,還有前世在戰場上殺的中國士兵…他痛苦地低吼,卻死死將嚇得渾身發抖、同樣被自身恐懼幻象糾纏的朱瑪麗摟在懷裏。
另一隻手徒勞地想將旁邊痛苦蜷縮的王珍珍推出陣外,但那無形的陣法之力如同泥沼,根本推不動分毫。
王珍珍跪倒在地,眼前交替浮現著況天佑深情卻最終離開的背影,和江追憨厚溫暖的笑容。這些她從未深想,甚至不自知的情緒,被無限放大,折磨著她善良柔軟的心。
“珍珍!司徒奮仁!堅持住!”
陣外的況天佑看得心急如焚,一拳接一拳,瘋狂轟擊著陣法屏障,但那屏障固若金湯,隻泛起陣陣漣漪。
“怎麼辦啊金正中…”
小咪維持著結界,貓耳和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妖力急速消耗。
“不知道啊,那個陣法太邪門了!”
金正中汗如雨下,握著佛掌的手臂青筋暴起:“我快頂不住了…”
“不行,頂不住裏麵孩子就全完了!”小咪尖叫,強行透支妖力,淡金色的結界光膜又凝實了一絲,但她七竅已開始滲出血絲。
白心媚一入陣,最猛烈的幻象便撲麵而來。
朱永福渾身是血,站在她麵前,英俊的臉上滿是怨毒:“心媚為什麼殺我?我對你不夠好嗎?你說愛我,都是騙我的嗎?”
身邊又浮現出朱家老太太刻薄扭曲的臉:“狐狸精!害死我兒子!不得好死!”
“啊!”
白心媚抱住頭,發出淒厲的哀鳴,淚水奔湧。是她,是她親手了結了朱永福,間接導致了老太太的死亡。
這份罪,這份扭曲的愛恨,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毒刺。
但即便在幻象的撕扯和心火的焚燒中。
她的目光依舊鎖定了被司徒奮仁護在懷裏、同樣被自身童年陰影幻象折磨的朱瑪麗。那份不顧一切的守護執念,竟暫時壓過了心魔的灼燒。
暗處,黃子的身影悄然浮現,他並未入陣,卻因嫉妒本源與陣法的詭異聯絡,清晰看到了陣內的一切。
當他看到白心媚即便自身難保,眼中卻隻有朱瑪麗時,那股毀天滅地的嫉妒毒火徹底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陣法中央,那尊扭曲的大日如來虛影,緩緩開口,聲音恢宏冰冷,直接響徹在每個陣中生靈的靈魂深處:
“眾生皆苦,皆因執念。爾等存在,意義為何?”
司徒奮仁抬起頭,綠色的眼中業火燃燒,他抱緊懷中瑟瑟發抖的朱瑪麗,嘶聲回答:“守護。”
守護所愛,守護承諾…
王珍珍在淚眼朦朧中,好像看到家中等待的江追,她抹去淚水,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溫柔的堅定:“……去愛。”
愛身邊的人,愛這個世界…
白心媚慘然一笑,望著朱瑪麗,又彷彿透過她,看向那段不堪的過去,低語:“贖罪。”
為她曾經的癡戀造的孽,為她手上沾染的血,為她帶給這個孩子的所有不幸,用一切來償還。
“得到她的愛!”
黃子嫉妒到扭曲的聲音突兀地插入審判,他再也無法忍受,竟主動沖入了陣中。
心魔業火瞬間將他吞沒,但他渾然不覺,眼中隻有白心媚,隻有她對朱瑪麗那刺眼的嗬護。
“我哪裏不如那個死人和這個小雜種?”
“為什麼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嘶吼著,被嫉妒與心魔徹底控製,竟不顧一切地撲向朱瑪麗。隻想將這個奪走白心媚所有注意的孽障徹底抹殺。
“住手!”
司徒奮仁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用身體擋在朱瑪麗身前。
“Mary!”
白心媚尖叫,幾乎同時撲上。
“滾開!”
王珍珍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將嚇呆的朱瑪麗拉到自己身後,用單薄的身體死死護住。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卻並非刺中朱瑪麗。
混亂中,黃子那柄凝聚了畢生嫉妒的毒刃,狠狠刺穿了擋在最前麵的白心媚的胸膛,而司徒奮仁的手,也洞穿了黃子的腹部。
白心媚的狐尾,緊緊纏住了黃子持刃的手臂。
三人以極其慘烈的方式,糾纏在一起。
陣法削弱了所有人的力量,每一次動作都重若千鈞。
黃子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腹部司徒奮仁冰冷的手,又抬頭,臉色迅速灰敗下去的白心媚,瘋狂的眼神有了一瞬的渙散茫然。
毒刃上的嫉妒之力正在瘋狂侵蝕白心媚的元神。
“你……為什麼……”黃子喃喃,聲音嘶啞。
白心媚咳出一口帶著粉光的血,劇痛和元神灼燒讓她視線模糊,但她依舊死死盯著黃子,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疲憊:“我恨你。”
“恨我?”黃子居然笑了,笑容慘淡,:“你愛朱永福嗎?”
“怎麼不愛?”白心媚聲音微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
“愛他,所以殺了他?”黃子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毒刃又深入一分。
白心媚身體劇烈一顫,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化為一片死寂的虛無。她垂眸,看著懷中因陣法減弱、幻象稍褪而清醒的朱瑪麗,用盡最後的氣力,輕聲道:“愛他,就不能殺他嗎?”
黃子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扭曲,他嗬嗬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這就算,你殺我吧……”
他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乞求:“是不是……你也愛我了……”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插在白心媚胸口的毒刃化作黑煙消散,他整個人從被司徒奮仁洞穿的傷口開始,迅速化為飛灰,簌簌落下。
最終什麼都沒留下,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甜膩的嫉妒氣息。
白心媚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向後倒去。
司徒奮仁想扶她,自己卻也踉蹌了一下,元神被業火焚燒,已到油盡燈枯的邊緣。
白心媚倒在冰冷的地上,胸口的傷口沒有流血,卻不斷逸散出粉色的光點,那是她元神潰散的跡象。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被王珍珍緊緊護在懷裏、淚流滿麵看著她的朱瑪麗,沾血的嘴角,努力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笑。
“Mary,別怕,以後要聽毛姨姨和司徒老師的話……”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眼神開始渙散:“媚姨……不能再……陪你了……”
“媚姨!不要!媚姨!”
朱瑪麗終於崩潰,哭喊著想撲過去,被王珍珍死死抱住。
白心媚最後看了一眼哭泣的女孩,又好像看了一眼這充滿愛恨癡怨、她卻最終找到一點點意義的人間,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無數光點從她身上飄散開來,了無痕跡。
“不要…!”朱瑪麗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司徒奮仁單膝跪地,以拳撐地,大口喘息,翠綠的瞳孔光芒黯淡,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心魔業火焚燒著他最後的本源。
他抬起頭,看向陣外目眥欲裂、仍在瘋狂攻擊屏障的況天佑,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況天佑…”
“幫……幫我照顧悅悅…”
“讓她別太傷心,告訴她…我…不後悔…”
話音落下,他深深看了一眼被王珍珍護住的朱瑪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隨即,整個身體化作綠色光點,這些光點並未立刻消散,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顆翠色珠子,輕輕落在王珍珍腳邊。
“司徒奮仁!”
況天佑一拳狠狠砸在屏障上,發出野獸般的悲吼,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金正中和小咪也力竭倒地,看著陣中消散的身影和那顆珠子,滿臉悲慼。
陣中,竟隻剩下王珍珍和被她護在懷裏的朱瑪麗。
奇蹟般地,那焚心的業火,竟似乎繞開了王珍珍,。
珍珍身上那層純凈柔和的白光,隱隱浮現,將她和朱瑪麗籠罩其中,隔絕了大部分的陣法侵蝕。
王珍珍緊緊抱著痛哭的朱瑪麗,自己也淚流滿麵,茫然又悲傷。
就在陣內慘劇落幕,陣外眾人絕望之際…
那一直懸浮在陣法中央的扭曲大日如來虛影,忽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緊接著,虛影的麵目開始發生變化,猙獰忿怒之色褪去,接著是一種悲憫威嚴,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和熟悉神情?
暗金色的陣法光褪去,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心魔業火瞬間消失。
天空重新露出原本的顏色,雖然陰沉。
一道金光自天際灑落,籠罩在消散的陣法原址。
金光中,一尊寶相莊嚴、麵容熟悉得讓金正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的大日如來金身法相,緩緩顯現。
隻是這尊佛陀的法相,眉宇間少了些高高在上的疏離,多了點……
嗯,像是剛打完瞌睡被人叫醒的細微不爽和瞭然一切的無奈?
“這這這……”
金正中癱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尊佛陀的臉,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不是……不是那個……倒黴鬼嗎?!”
小咪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金正中的手指按下來,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尖叫:“要死啊你!,那是佛祖!”
“大日如來,大不敬,連我都知道不能指!”
那尊大日如來法相似乎聽到了金正中的話,金色眼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金正中頓時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立馬閉緊嘴巴,縮了縮脖子。
佛陀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因陣法反噬和眼前驟變而顯得茫然獃滯的法燈大師身上。
恢宏莊嚴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心頭:
“癡兒。”
僅僅兩個字,卻讓法燈大師渾身劇震,空洞的眼中驟然湧出渾濁的淚水。
“執著於相,已墮魔道。口稱慈悲,行卻修羅。”
“以邪法為佛力,以殺戮為凈化,以偏執為真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爾等既已身化殭屍,不入六道,本已是天地間的錯誤,更應謹守本心。”
“或求自我了斷,或尋他法解脫,而非將自身苦痛,加之於更多無辜生靈之上,造下無邊殺孽,加重業障,永世沉淪。”
佛陀的聲音帶著悲憫威嚴:
“此陣名為焚身,實為焚心。爾等心中魔障,皆由自招。”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罷了……”
金光緩緩收斂,那尊帶著倒黴鬼熟悉感的大日如來法相漸漸變淡,最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天際。
校園重歸寂靜,唯有風聲嗚咽,如同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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