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的ForgetitBar,氣氛還勉強算得上平和,雖然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擔憂。
二樓的小隔間裏,小咪剛剛從漫長的昏迷中蘇醒過來,臉色依舊蒼白,貓耳和尾巴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大咪和金未來圍在她身邊,一個小心地喂她喝著溫熱的牛奶,一個用熱毛巾幫她擦臉。
“慢點喝,別急。”大咪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看著妹妹虛弱的樣子,心疼不已。
小咪小口啜飲著,喉嚨的乾渴緩解了些,但身體依舊空乏無力。她抬眼看了看周圍,聲音沙啞:“我……我怎麼回來的?況大哥呢?馬……馬小玲呢?”
金未來和大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金未來盡量用輕鬆的語氣說:“有人送你回來的,具體我們也不太清楚。”
“天佑和小玲……他們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她心裏也沒底,隻是不想讓小咪剛醒就受刺激。
一樓吧枱,氣氛有些沉悶。
尼諾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捧著一杯熱可可,小口喝著。
堂本靜坐在他對麵,難得地沒有那種神經質的激動,而是用一種複雜關切的眼神看著兒子。
“今天晚上就是月圓之夜了。”堂本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擔憂:“你一定要堅持住。求叔他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尼諾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平靜溫和的微笑,那笑容讓他蒼白稚嫩的臉龐看起來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我知道了,爸爸。別太擔心。”
堂本靜看著兒子的笑容,心裏又是酸楚又是驕傲,忍不住抬手,似乎想摸摸他的頭,又有些侷促地放下,乾笑兩聲:“嘿……真有點不敢相信,我們爺倆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尼諾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清澈:“以後還會有大把時間的,爸爸。”
另一邊,吧枱的角落裏,金正中和況復生麵前擺著幾個空啤酒瓶。
金正中自己喝得不多,主要是看著況復生一杯接一杯地灌,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伸手按住況復生又要去拿酒瓶的手:“唉唉唉!復生!你小子別喝那麼多了!”
“你纔多大……呃,不對,你看著纔多大!”
況復生甩開他的手,小臉因為酒精有些泛紅,語氣帶著醉意:“我的歲數比你都大!我怎麼不能喝了?你管我!”
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被嗆得咳嗽起來。
金正中拍著他的背,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師父和天佑現在都還沒找到,音訊全無,你還有心情在這兒喝悶酒?”
“我擔心啊!”
況復生突然提高了聲音,眼圈有點紅,也不知道是醉意還是委屈:“我怎麼不擔心了?大哥那麼厲害,有小玲姐姐在,他們肯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金正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老小孩,隻能陪他坐著。
就在這表麵平靜、實則各懷憂慮的時刻
“砰!!!”
一聲巨響!
酒吧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用極大的力氣猛地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隻見馬小玲手持伏魔棒,站在門口。她身上的衣服還有些臟汙,臉色蒼白,但眼神冰冷得嚇人,迅速掃視著酒吧內部。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這裏的氣太雜亂了。血脈中那絲對凈世龍珠的微弱感應,在此刻變得異常清晰。龍珠,就在這裏麵。
金正中聽到踹門聲,酒意嚇醒了一半,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來砸場子,立刻跳起來,擼起袖子就想上前。
可當他看清門口的人時,瞬間轉驚為喜。
“師父!!”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如釋重負的笑容:“您可算回來了!沒事吧?擔心死我們了!天佑呢?他沒跟你一起嗎?”
他跑到馬小玲麵前,想伸手去扶她,卻又覺得師父今天的氣場格外不對勁,手停在了半空。
馬靈兒冷眼打量著這個咋咋呼呼、一臉關切的年輕人,目光在他身上那點微弱的馬家道法氣息上停留了一瞬,冷冷開口:“師父?你是馬小玲的徒弟?”
金正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師父?您別嚇我啊,我們才一天多沒見,您怎麼……怎麼好像不認識我了?”
他抓了抓頭髮,有點懵。
況復生也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帶著酒氣,努力睜大眼睛:“小玲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臉色好差…”
馬靈兒的目光如同冰錐,瞬間釘在況復生身上,那屬於殭屍的陰冷死氣,讓她眼中的厭惡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是殭屍?”
話音未落,她手中伏魔棒已然化作一道殘影,帶著淩厲的破風聲,毫不留情地朝著況復生的頭頂砸去。
“小玲姐姐!!”
況復生酒嚇醒了大半,尖叫一聲,憑著殭屍的本能狼狽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
伏魔棒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麵上,木質地板“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師父!你幹什麼啊!他是復生啊!況復生!”
金正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衝上去,情急之下竟然徒手抓住了馬靈兒再次揮起的伏魔棒棒身。
棒身上傳來的反震力和冰冷觸感讓他虎口發麻,但他死死抓住,不敢鬆手:“你看清楚!是自己人!”
“滾開!”
馬靈兒手腕一抖,一股巧勁傳來,金正中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旁邊的酒架上,瓶瓶罐罐嘩啦啦掉了一地,他也疼得齜牙咧嘴,眼前發黑。
“馬家的弟子,竟與殭屍妖孽為伍,還膽敢阻攔我除魔?!”
馬靈兒聲音更冷,看也不看金正中,再次逼向嚇得臉色發白、縮到角落的況復生:“今日便先收了你!”
三樓上,金未來正端著水杯想下樓看看情況,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下麵的巨響和打鬥聲,還有金正中的驚呼。
“下麵怎麼了?誰在鬧事?”她心裏一緊,擔心是堂本靜又發瘋或者有別的敵人找上門。
躺在床上的小咪卻猛地吸了吸鼻子,虛弱但肯定地說:“是馬小玲……她的味道!”
金未來門剛開啟一條縫,一個狼狽的身影就連滾帶爬地撞了進來,是金正中。
他鼻青臉腫,嘴角帶血,卻死死抱著後麵一個人的腿,被對方硬生生從樓梯拖了上來。
“師父!您醒醒啊!那是復生!是自己人啊!!”
金正中幾乎是哭喊著,被拖得衣服都破了,手臂在地上磨出血痕,卻死活不放手。
被他抱著腿的,正是麵無表情、眼神冰冷的馬小玲。
金未來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小玲?!正中?!你們這是幹什麼?!快鬆開!”
馬靈兒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一眼金未來:“哼,這裏還真是……妖孽成群,烏煙瘴氣。”
樓下的況復生已經被馬靈兒不知用什麼方法捆成了粽子,在地上徒勞地掙紮,嘴裏喊著:“小玲姐姐瘋了!”
“救命啊!快放開我!她不是小玲姐姐!”
“她說她是馬靈兒!馬靈兒是誰啊?!”
堂本靜和尼諾急忙上前,想幫況復生解開繩子。
可那繩子看似普通,卻蘊含著馬家特殊的束縛咒力,堂本靜用蠻力去扯,繩子反而勒得更緊,況復生痛得哇哇叫。
“這馬小玲抽什麼風?!”
堂本靜又急又怒,對著樓上吼:“馬小玲!你瘋了嗎?!那是復生!”
尼諾比父親冷靜得多。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麼,隨即猛地睜開,手對著況復生身上的繩子淩空一抓,咒力的繩子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尼諾嚴肅,看向樓上,眼神凝重:“不像是小玲姨姨的。”
況復生一得自由,立刻連滾爬爬地躲到尼諾和堂本靜身後,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下況天佑的號碼,帶著哭腔喊:“大哥!快來啊!小玲姐姐……不對不對!”
“她說她是馬靈兒!她要收了我們啊!”
.救命啊!在叮噹姐姐的酒吧!!”
他話還沒說完,酒吧裡的燈光忽然劇烈閃爍了幾下,手機訊號瞬間中斷,隻剩下忙音。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如同敏捷的貓科動物,悄無聲息地從三樓欄杆處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一樓地麵。
是大咪和小咪。
尼諾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微微擋在了大咪身前。大咪緊緊拉著情緒激動的小咪。
小咪雖然虛弱,但看到馬小玲傷害金正中、捆綁況復生,又聽到她口口聲聲妖孽、除魔,主要是醋意和之前末世的不甘,一起湧上心頭,氣得渾身發抖。
她甩開姐姐的手,指著樓上的馬靈兒,聲音尖利充滿恨意:“姓馬的!在末世的時候我就不該心軟!我就該殺了你!”
“我把況大哥讓給你了,你還不滿足嗎?!你還想怎麼樣?!”
她豁出去了,挺起胸膛,眼中閃著倔強和破罐破摔的光芒:“龍珠就在我們身上!有本事你就來拿啊!來收了我們啊!”
“別以為有況大哥護著你,你就真是老大了!!”
“小咪!閉嘴!”
大咪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捂住妹妹的嘴,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抬頭看向馬靈兒,語氣帶著懇求:“馬小姐,小咪她性格魯莽,經常口不擇言,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們姐妹雖然身為貓妖,但從未害過人,一直安分守己,求您高抬貴手……”
金正中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掙紮著爬起來,看著馬靈兒,又是困惑又是難過:“師父啊,您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們……大咪小咪,復生,未來,他們都是你的朋友啊!你忘了嗎?”
馬靈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隻有冰冷的疏離和屬於上位者的威嚴:“馬小玲和你們是朋友,我不是。”
金正中:“啊???”
他徹底懵了。
馬靈兒不再理會他,目光落在金正中身上,雖然嫌棄這個弟子修為低微、心性不堅,但他身上確確實實流淌著馬家的道統氣息。
她抬起手,對著金正中淩空一指,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馬家傳人,聽令!”
金正中隻覺得渾身一僵,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控製了他的身體意誌。
他雙腿不受控製地,“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金正中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控製四肢了!
馬靈兒清冷的聲音如同審判:“我以馬家第一代傳人馬靈兒之名,命你…”
她手指逐一掃過大咪、小咪、尼諾、堂本靜、況復生,金未來。
“誅殺此地妖孽!!”
金正中內心瘋狂吶喊,但嘴巴卻不由自主地張開,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遵…命。”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眼神空洞,卻擺出了馬家驅魔拳的起手式,朝著離他最近的大咪和小咪攻去。
動作僵硬卻迅捷。
“喂喂喂!快閃開啊!我控製不了我自己!!”
金正中一邊身不由己地攻擊,一邊驚恐地大喊,臉上的表情扭曲極了。
金未來見狀,急忙上前,從側麵一把抱住金正中的腰,試圖阻止他:“正中!你醒醒!那是大咪小咪!”
金正中一邊掙紮,一邊帶著哭腔喊:“乾表姨啊,我也不知道啊!”
“這始祖到底怎麼回事啊!她怎麼還能控製我啊!”
馬靈兒看著下麵一片混亂,眉頭微蹙,似乎對金正中這清理門戶的效率很不滿意。
她不再耽擱,雙手開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竟是打算直接用馬家秘法,強行將大咪小咪體內的凈世龍珠剝離出來。
此法霸道,對被施術者傷害極大。
“馬靈兒!快住手!!”
一聲急促的厲喝從酒吧門口傳來。
況天佑、毛悅悅、司徒奮仁三人,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況天佑一眼就看到被控製著攻擊同伴的金正中,正在施法,臉色蒼白的馬靈兒,還有角落裏驚慌失措的眾人。
他心臟一緊,再次厲聲喝止。
馬靈兒施法的動作微微一頓,眸光轉向況天佑,裏麵沒有絲毫溫度:“你,沒有資格喊我的名字。”
“況大哥!!”
小咪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聲音淒厲:“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愛的女人!”
“她現在要殺了我們!殺了你復生,殺了所有人!這就是你選的人!”
況天佑沒有理會小咪的哭喊,他的目光緊緊鎖著馬靈兒,上前幾步,站在一樓中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馬靈兒,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他不再迴避,開始講述那段塵封了兩千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從徐福手持聖旨出現,以況家上下十三口人命相要挾,逼他做出選擇。
到他親眼看著父親被殺,在家族性命和摯愛之人之間痛苦掙紮。
再到最後,在那把長劍刺入她後背時,他自己的心也隨之死去……
以及,他隨後毫不猶豫地殉情。
他沒有為自己的選擇辯解,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聲音裡沒有激動,隻有疲憊愧疚。
馬靈兒靜靜地聽著。
她臉上的冰冷和恨意,在聽到徐福、聖旨、十三口人命、父親被殺這些字眼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裂紋。
那雙冰冷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被冰封了太久的東西,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她依舊沒有說話。
毛悅悅見狀,知道這是一個關鍵的空隙。她快步上樓,走到馬靈兒身邊,沒有貿然觸碰她,而是用平和的聲音低聲道:“馬前輩,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更不適合動手。”
“小玲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你也不希望這具承載你魂魄的身體徹底垮掉吧?”
“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行嗎?”
馬靈兒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那個一臉愧疚痛苦望著自己的況天佑,那張臉與記憶中的況中棠重疊。
她冷哼了一聲,但終究沒有再繼續施法或動手,算是默許。
毛悅悅鬆了口氣,小心地引著她,走向尼諾平時休息的安靜房間。
小咪看著馬靈兒被毛悅悅請走,況天佑那番話更是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裏。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況天佑,又委屈又憤怒地“哼”了一聲,轉身衝上了樓,進了自己和姐姐的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大咪擔憂地看了看妹妹的房間,又對尼諾和眾人投去歉意的目光,連忙跟了進去。
樓下,一片狼藉,氣氛凝滯。
司徒奮仁走到況天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又覺得語言蒼白,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況天佑你……”
況天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他走到驚魂未定的況復生麵前,蹲下身,仔細檢視:“復生,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況復生搖搖頭,小臉還有些發白,但強撐著說:“我沒事,大哥,小玲姐姐她……真的變成別人了?”
“嗯。”況天佑沉重地點點頭,揉了揉他的頭髮:“別怕,我們會想辦法的。”
金未來已經從裏間拿出了醫藥箱,拉著齜牙咧嘴的金正中坐下,用碘酒小心地給他擦拭臉上的傷口。
金正中疼得倒吸冷氣,嘴裏還不停嘟囔:“這…這位始祖,比師父兇殘一百倍啊……”
“師父雖然也凶,但從來不會這樣,我想我師父了,嗚嗚……”
尼諾走到況天佑身邊,閉上眼睛,又仔細感應了一下,才睜開眼說道:“我能很明顯地察覺到,現在控製小玲姨姨身體的,那個叫馬靈兒的魂魄,她身上纏繞著非常濃烈的恨意。”
“正是這股恨意,壓製並隔絕了小玲姨姨本身的意識。”
他看向況天佑,語氣認真:“小玲姨姨如果想重新掌控身體,或者說,想讓她的意識清醒過來。”
“恐怕關鍵,在於化解馬靈兒的這股千年恨意。”
況天佑苦笑著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但談何容易。
“尼諾,你說得對。”
“可是……她的身體已經餓了十幾天,極度虛弱,剛才又強行催動力量,現在全靠一股恨意執念撐著。”
“我怕小玲的身體,撐不到我們化解恨意的時候。”
金未來給金正中包紮好,也走過來,臉上滿是憂慮:“你們給叮噹打過電話了嗎?她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馬家的事情。”
司徒奮仁點頭:“悅悅打了,馬叮噹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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