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躲在粗壯的老樹後麵,渾身抖得像骰子一樣。
他看著不遠處街道上金光衝天、龍吟震耳,看著李維斯在那條神龍衝擊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飛灰,消散在風裏。
心裏像是被掏了一個大洞,李維斯……
那個嘴有點賤、總愛擺弄新潮玩意兒、卻也是他變成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後,唯一能說上幾句真話、一起熬過漫長歲月的朋友……就這麼沒了。
千年孤寂,好不容易有個伴,又沒了。
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但更多的還是無邊的恐懼。
馬靈兒,那個殺神真的回來了,她目標是自己,逃!必須逃。
他剛想轉身,兩道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的退路上。
是黑雨和紅潮。
黑雨依舊是一身沉靜的黑衣,表情淡漠。紅潮恢復了阿秀那張溫柔秀麗的臉龐。
“黑雨大姐,紅潮……”
徐福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你們兩個,這是要幹什麼?真祖有新的吩咐?”
黑雨沒有說話,隻是身形一動,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刃,直指徐福要害,意圖很明顯,牽製住他。
紅潮雙手在胸前虛抱,周遭空氣裡的水汽迅速向她掌心匯聚,隱隱有龍吟水嘯之聲,正是她的絕技水流降龍十八掌蓄勢待發。
徐福亡魂大冒。
他餘光已經瞥見馬靈兒收伏李維斯後,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瞬間鎖定了他的位置。
“滾開!!”
求生欲壓過了一切,徐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殭屍的本能讓他不顧一切地掙紮,甚至硬捱了黑雨一擊。
趁機猛地撞開紅潮的封鎖,還在倉促間反手一掌拍在紅潮肩頭。
紅潮沒料到他困獸猶鬥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道,被打得一個踉蹌,氣血翻湧。
徐福頭也不回,隻想立刻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哪裏走!”
紅潮咬牙,強忍肩頭劇痛,蓄勢已久的水流降龍十八掌第一式轟然推出。
一道淩厲的勁風,直襲徐福後背。
就在這時,藍大力突然出現,一出手就是全力。
“紅潮!你敢背叛主人?!”
藍大力獰笑著,蘊含著恐怖妖力的雙掌,結結實實、毫不留情地印在了紅潮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噗…”紅潮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
“紅潮!!”黑雨目眥欲裂,厲喝一聲,手中黑色雨刃化作漫天黑雨,鋪天蓋地射向藍大力。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徐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腳下一軟,但隨即狂喜天助我也。他連滾帶爬,隻想離那殺神馬靈兒越遠越好。
可紅潮那記並未完全打實的降龍十八掌,加上他自身的極度恐慌,竟讓他腿腳發軟,體內的殭屍異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運轉滯澀。
他踉蹌著沒跑出幾步,毛悅悅、司徒奮仁、況天佑,以及殺氣騰騰的馬靈兒,已然追至近前。
況天佑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口吐鮮血、麵容卻是阿秀的紅潮。
他腦子嗡的一聲,好像時光倒流,回到了六十年前紅溪村那個訣別的夜晚。
“阿秀!!”
他失聲喊道,一個箭步衝過去,想要扶起她。
毛悅悅卻比他更快一步,搶先扶住了紅潮虛弱的上半身,同時撥開況天佑伸來的手,語氣急促但清晰:“你先去看住馬靈兒!別讓她再亂來!這裏交給我!”
況天佑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紅潮那張與阿秀一模一樣、卻蒼白痛苦的臉,又回頭看了一眼持棒而立、眼神冰冷掃視著徐福的馬靈兒。
理智和情感激烈交鋒了一瞬,他最終還是咬牙,對毛悅悅點了點頭:“好。”
轉身,攔在了馬靈兒和徐福之間。
馬靈兒根本沒在意這邊的小插曲,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徐福身上。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她眼神一厲,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時間,再次抬手指訣,口中清叱: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金光再次隱隱匯聚,連續兩次強行召喚神龍,對附身狀態且馬小玲身體本就極度虛弱的她來說,負荷極大。
她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身形微微一晃。
“你能不能別逞強了!”
況天佑看得心頭一緊,見她身形搖晃,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扶。
馬靈兒卻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胳膊的瞬間,猛地一掙,自己穩住了身形。
她甚至因為這一扶,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況天佑的存在。
那張臉,偶爾流露出的眼神,與記憶深處那個讓她愛恨交織的況中棠重疊又分離。
她心中恨意更熾,一把推開況天佑礙事的手,快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因為受傷恐懼而動彈不得的徐福。
伏魔棒尖,抵住了徐福的咽喉。
“徐福。”
馬靈兒的聲音冰冷得能掉出冰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千年寒冰中鑿出來的:“告訴我!當年況中棠為什麼要殺我?!”
徐福被棒尖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哆嗦。
但或許是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又或許是看著馬靈兒那張與當年一般無二的仇恨臉,一股扭曲的快意和報復心湧了上來。
他忽然笑了起來,起初是低笑,隨即變成瘋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想知道嗎?”
“想知道你的好將軍、好情人況中棠為什麼要殺你嗎?”
“馬靈兒啊馬靈兒,我真沒想到,兩千年了!”
“你的怨念居然還這麼深,值了!老子這輩子值了!”
“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猛地收住笑聲,眼中閃爍著惡毒和戲謔的光,喘著氣道:“我知道啊……”
“我全都知道……可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馬靈兒緊繃的臉和眼中幾乎要噴出的怒火,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我偏偏不告訴你!”
“哈哈哈哈哈!”
“帶著這個疑問,再恨他兩千年吧!哈哈哈!!”
“你!”
馬靈兒氣得渾身發抖,握棒的手指節發白,恨不得立刻一棒打碎他的腦袋。
“他不說,我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清晰冷靜的女聲插了進來。
毛悅悅扶著氣息微弱的紅潮,看著馬靈兒,眼神坦然而直接:“我們都知道況中棠當年為什麼不得不殺你。你可以直接問我們。”
司徒奮仁也上前一步,看著馬靈兒,語氣誠懇而篤定:“馬姑娘,雖然我不清楚全部細節,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況中棠他,絕對是愛你的。”
“他殺你,絕非本意。”
“愛我?”
馬靈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她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況天佑:“愛我就一定要殺我?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那好啊,我現在愛這個叫況天佑的殭屍,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殺了他?!”
說著,她手中伏魔棒真的調轉方向,淩厲的殺氣再次鎖定了況天佑!
況天佑看著馬靈兒,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如果殺了我,能讓你放下兩千年的恨,能讓你,讓這具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好過一點。”
他頓了頓,直視著馬靈兒恨意的眼睛:“你可以動手。”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獻祭般的意味。
馬靈兒握棒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心中那股滔天恨意,似乎被這話語刺破了一個小孔。
不……不能殺他……
這個念頭如此突兀,卻異常堅決。
她冷哼一聲,強行壓下那絲異樣,再次將伏魔棒對準況天佑。
在她揮棒欲下的瞬間,手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拽住,無論如何也揮不下去。體內,好像有兩個意識在激烈爭奪著控製權。
馬靈兒臉色一變,立刻明白是這具身體本來的主人。那個叫馬小玲的後輩在阻止她。
“哼!沒用的東西!”她咬牙低罵,試圖衝破那層阻礙。
就在這僵持的片刻,地上狂笑不止的徐福,笑聲漸漸微弱下去。
他睜著眼,望著昏黃的夜空,眼中瘋狂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
身體也如同之前的李維斯一樣,開始從內部瓦解,化作簌簌飛灰,被夜吹散,再無痕跡。
又一個千年恩怨,就此了結。
隻是疑惑,並未解開。
況天佑看著徐福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隨即立刻轉身,再次看向毛悅悅懷裏的紅潮。
那張與阿秀一般無二的臉,此刻血色盡褪,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
“阿秀…你怎麼樣了?”他蹲下身,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
即使知道她不是阿秀,但那張臉,那為了幫他們而受傷倒下的身影,讓他無法視而不見。
這時,與藍大力纏鬥的黑雨逼退了對方,也折返回來。藍大力見事不可為,虛晃一招迅速遁走了。
她看了一眼紅潮的狀況,眉頭緊鎖,快速對況天佑道:“她不是你的阿秀。”
“她是紅潮,和我一樣,是女媧主人座下的五色使者之一。”
“她本來沒有固定的麵貌和身份,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選擇了你太太的相貌。”
黑雨的語氣帶著複雜:“我們的主人是女媧。”
“紅潮今天選擇幫你們,攻擊徐福……這在她看來,或許已經算是背叛。”
“藍大力突然出手偷襲……看來紅潮她……時日不多了。”
水就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生命本質。
重傷之下,本源受損。
況天佑心頭一沉。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從毛悅悅手中接過紅潮冰涼輕盈的身體,橫抱起來。
“黑雨,哪裏能救她?有水的地方?”
“海邊!最近的水源,足夠純凈廣闊的水域!”黑雨立刻道。
“走!”況天佑抱著紅潮,率先朝著記憶中最近的海岸方向飛奔而去。
毛悅悅、司徒奮仁,以及神色複雜、不知在想什麼的馬靈兒,也立刻跟上。
黑雨看了一眼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徐福和李維斯消失的地方,她需要立刻回去向真祖稟報。紅潮重傷將死,藍大力公然襲擊同伴,事情已經超出了掌控。
海邊,浪潮輕輕拍打著礁石,帶來鹹濕冰冷的氣息。
況天佑抱著紅潮,一步步走入齊膝深的海水中。冰冷的海水浸濕了他的褲腿,他卻恍若未覺。
懷中的紅潮,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好像隨時會融化在水中。
她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況天佑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露出一抹極淡溫柔的笑容。
“六十年前,在紅溪村我見過阿秀。”
她的聲音很輕,像海風呢喃:“她每天都在村口那棵老樹下,等著你回來。”
“下雨等,颳風也等,她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能見到你,一定要告訴你……”
她喘息著,積聚著最後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一直在等你回家。”
紅潮的眼神有些渙散,好像透過況天佑,看到了六十年前那個執著等待的溫柔女子:“我真的很羨慕阿秀。”
“至少在她的人生裡,有一件事,有一個人是她可以永遠堅持,永遠不後悔去等的。”
她看著況天佑,眼中帶著希冀和卑微的祈求:“在你心裏,我可以算是阿秀嗎?哪怕隻是一點點?”
況天佑看著她蒼白如紙、卻與阿秀一模一樣的臉,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很輕、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
紅潮笑了,那笑容純粹滿足,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你能把我當成阿秀,哪怕隻是一瞬間。我已經很開心了。”
話音落下,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況天佑保持著懷抱的姿勢,僵立在冰涼的海水中,久久未動。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入鹹澀的海水,分不清彼此。
他看著阿秀在自己懷中消散。
毛悅悅和司徒奮仁站在岸邊,沉默地看著。
毛悅悅心中瞭然,原來紅潮是因為在紅溪村見過阿秀,被那份至死不渝的等待和深情所觸動,才化形成了她的模樣。
她也明白,況天佑此刻的淚,不僅僅是為紅潮,更是為那段他終於能夠真正直麵和告別的過去。
馬靈兒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冷眼看著這一切。她隻覺得況天佑優柔寡斷,為一個並非本人的幻影流淚,簡直可笑。
更讓她心煩的是,剛才第二次召喚神龍時,她明顯感覺到神龍的威力大不如自己全盛時期,甚至有些外強中乾。
她趁眾人不備,暗中探查了這具身體和血脈中的聯絡,赫然發現,馬家世代相傳、用以召喚和增強神龍威力的凈世龍珠,竟然不在血脈感應之中。
氣息微弱且指向別處…
龍珠去哪了?!這關係到馬家根本!
她不再理會海邊那令人厭煩的悲情戲碼,順著血脈中與龍珠的契約感應,悄然轉身。
黑雨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海麵,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我先回去稟告真祖,紅潮的事,還有藍大力……”
“藍大力那個卑鄙小人!”毛悅悅忍不住咬牙罵道:“偷襲重傷同伴,簡直無恥!”
司徒奮仁也臉色難看:“何止無恥,根本就是陰險毒辣的小人行徑!”
況天佑緩緩從海水中走回岸邊,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眼神卻已恢復了沉靜,隻是深處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哀傷。
他環顧四周,忽然意識到少了一個人。
“馬靈兒呢?”他問。
毛悅悅和司徒奮仁這才發現,那位馬家始祖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剛剛還在這裏……”
毛悅悅皺眉,隨即想到更重要的事:“我們先給小玲的姑姑打個電話吧!”
“你和馬小玲都回來了,還有小玲變成馬靈兒這檔子事,必須馬上告訴她們,看看她們有沒有辦法!”
司徒奮仁連連點頭:“對!叮噹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怎麼回事。”
況天佑也點了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黑雨見狀,不再多言,身影再次淡化,消失不見。
毛悅悅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馬叮噹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傳來馬叮噹慵懶中帶著疲憊警惕的聲音:“喂?找誰?”
“叮噹姑姑!是我,悅悅!”
毛悅悅連忙說:“小玲找到了!她和況天佑都回來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傳來馬叮噹明顯鬆了一口氣、卻又立刻緊繃起來的聲音:“找到了?在哪裏?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人是回來了。”
毛悅悅斟酌著用詞,看了一眼旁邊形容狼狽、神色複雜的況天佑,壓低聲音道:“隻不過小玲她不太對勁。”
“她變成了馬靈兒。”
“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拔高的、屬於馬丹娜的驚叫。
接著是馬叮噹似乎捂住了話筒的模糊斥責聲:“你小聲點!悅悅,你再說清楚點,什麼叫變成了馬靈兒?”
毛悅悅快速將剛才發生的事,以及馬靈兒出現後的言行舉止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馬丹娜無奈又沉重的聲音,顯然話筒被馬叮噹遞給了她:“唉……該來的,還是來了。”
馬叮噹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冷靜:“我和丹娜姑姑現在就在靈靈堂,本來打算用一些古老的法子找找小玲的下落。”
“悅悅,你聽我說,馬家後人很早就推算到,馬靈兒的魂魄並未完全消散,她的轉世之身,就會落在小玲這一代。”
“所以她姑婆死後一直不肯去投胎,以魂魄狀態留在陽間,一方麵是為了守護馬家道統,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在小玲遇到這種情況時,能有所應對。”
馬丹娜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心疼和無奈:“我們一直不敢告訴小玲,就是怕給她太大的壓力。”
“馬家女人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斬妖除魔,不能流淚,還要背負始祖的千年恩怨和詛咒,我們不想她那麼辛苦。”
毛悅悅聽著,心裏一陣發酸,又是心疼馬小玲,又是感慨馬家女人的不易。她握著手機,聲音有些哽咽:“姑婆,姑姑…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才能讓小玲回來?”
“馬靈兒……看起來恨意很深,而且她實力很強,連續召喚了兩次神龍……”
“什麼?!連續召喚神龍?”
馬丹娜的聲音又驚又急:“這老祖宗太胡鬧!她現在是附身狀態,小玲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會垮掉的!”
這時,況天佑上前一步,對著話筒沉聲問:“馬丹娜,徐福已經被馬靈兒親手誅殺了。”
“那當年的主謀之一,秦始皇嬴政呢?他後來如何了?”
馬叮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感慨:“真沒想到,追殺了馬家幾十代的仇人徐福,最終還真是死在了馬靈兒自己手裏。”
“至於秦始皇嬴政,他變成殭屍後,發現自己要靠吸食人血為生,無法再統禦他心心念唸的萬世帝國,心灰意冷之下,自己放棄了皇位,銷聲匿跡,據說後來隱居山林,不知所蹤。”
馬丹娜介麵道,語氣裏帶著點完成使命的唏噓和驕傲:“直到我曾祖姑婆那一代,費盡千辛萬苦,纔在英國追蹤到了他的下落。”
“可惜最後還是被他逃脫了。他那時候,用的化名是萊利。”
“萊利?!”
毛悅悅和況天佑幾乎是同時抬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原來,那個在英國古堡裡,優雅憂鬱,最終和詩雅上演了一場悲劇的殭屍萊利,就是秦始皇嬴政。
馬丹娜似乎笑了笑,聲音裏帶著點塵埃落定的意味:“不過最後,秦始皇還是死在了我們馬家後人的手裏。”
“證明該還的債,遲早要還,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況天佑聽完,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低聲喃喃:“原來我變成殭屍,活了這六十年,不斷逃避,不斷掙紮也是為了還債。”
“要還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毛悅悅看著他蕭索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伸手拍了拍他濕漉漉的肩膀,想要安慰:“天佑,別這麼想。”
“變成殭屍不是你的錯,活下來也不是罪過。”
“重要的是你一直在努力做一個人,沒有放任自己去害人。”
就在這時,況天佑一直握在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復生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就傳來況復生驚恐萬分的尖叫,背景裡還有東西被砸碎的巨響和隱約的嗬斥:
“大哥!快來啊!小玲姐姐……不對!”
“她說她是馬靈兒,她要收了我們啊!救命啊!!”
緊接著,馬靈兒那冰冷肅殺、厭惡的聲音清晰傳來,好像就在話筒邊:“真是蛇鼠一窩的妖孽,看我不收了你們!”
“還有你們兩個貓妖!把偷走的我馬家凈世龍珠,還來!”
訊號突然受到強烈乾擾,發出刺耳的“刺啦”聲,隨即中斷,隻剩忙音。
“喂?!復生?!喂!!”
況天佑對著手機連喊幾聲,臉色大變。
毛悅悅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對著自己還沒結束通話的手機急聲道:“叮噹姑姑!快!”
“馬靈兒跑到ForgetitBar去了!”
“要收伏復生和大咪小咪,我和司徒天佑馬上趕過去!!”
電話那頭馬叮噹的聲音也陡然嚴肅起來:“好!我馬上到!你們小心!”
電話結束通話。
毛悅悅、司徒奮仁、況天佑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急切。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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