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樓宇間,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誰在哭。
毛悅悅握緊手裏的短棍,沿著嘉嘉大廈門口的馬路慢慢走。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戶,每一家緊閉的店鋪,耳朵豎起來,捕捉任何細微的聲響。
什麼都沒有。
隻有風,隻有灰塵,隻有她自己謹慎的腳步聲。
第一家超市就在街角,招牌上的霓虹燈管碎了幾根,“惠康超市”變成了“惠康市”。
玻璃門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毛悅悅跨進去,裏麵貨架東倒西歪,地上全是散落的商品包裝袋、碎玻璃和乾涸的、可疑的深色汙漬。
她蹲下身,仔細翻找還能吃的東西。
餅乾區隻剩空盒子,膨化食品袋被撕開,裏麵空空如也。
冷藏櫃早就斷電,裏麵腐爛的食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
瓶裝水貨架倒在地上,一瓶水都沒有。
毛悅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死心,又往裏走,翻找倉庫。
倉庫門虛掩著,裏麵更黑,隻有門口透進來的那點光。
她藉著光,看到地上有幾個被踩扁的罐頭,標籤模糊了,看不出內容。
撿起來搖了搖,有的輕飄飄的,大概是空了。有一個還有點分量,但罐身凹陷,密封可能已經破壞,她不敢冒險。
“有人嗎?”她朝著黑暗深處喊了一聲。
回應她的隻有回聲,和某種窸窸窣窣的、像是老鼠跑過的聲音。
她退了出來。
第二家超市在兩條街外,規模小一些。情況更糟——門直接被拆了,裏麵像是被洗劫過無數次,連貨架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毛悅悅在裏麵轉了一圈,隻在一個倒塌的貨架下找到半包受潮板結的砂糖,包裝破了,糖和灰塵混在一起,根本不能吃。
第三家,更遠,是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招牌掉了一半,懸在空中晃晃悠悠。
毛悅悅走進去,收銀台被砸開了,裏麵空空如也。她繞到後麵的小倉庫,門鎖著,但門板很薄。
她咬了咬牙,後退幾步,猛地一腳踹在門鎖位置。
“砰!”門開了。
倉庫裡堆著一些紙箱。
毛悅悅衝進去,手有些發抖地撕開一個箱子,是紙巾。再撕一個,是電池。
第三個箱子最大,她幾乎不抱希望地扯開膠帶。
裏麵是雜貨:幾卷垃圾袋、幾包衛生棉、幾瓶廉價洗髮水……而在箱子最底層,她摸到了塑料包裝的觸感。
她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東西扒拉出來。
一袋吐司麵包,包裝完好,生產日期……她眯眼看了看,是還沒過期。旁邊還有一小包獨立包裝的壓縮餅乾,以及一瓶500毫升的礦泉水。
毛悅悅盯著這三樣東西,喉嚨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剛剛才吃完飯怎麼現在又餓了…剛才全神貫注不覺得,現在看到食物,身體的本能反應洶湧而來。
她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拿出一塊。乾燥的、帶著麥香的氣味鑽入鼻腔,口腔裡瞬間分泌出口水。
她能想像那堅硬的餅乾在嘴裏被唾液浸潤,慢慢化開,嚥下去後填滿胃袋的充實感……
手指捏著餅乾,邊緣有些碎屑掉下來。
毛悅悅盯著那塊餅乾,看了足足十秒鐘。她深吸一口氣,把餅乾重新塞回包裝袋,和麵包、水一起,緊緊抱在懷裏。
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便利店倉庫,衝進了外麵昏暗死寂的街道。
她跑得很快,短棍握在手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腳步卻毫不停頓。懷裏的食物和水隨著奔跑輕輕晃動,塑料包裝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通天閣…
螢幕懸浮在半空,清晰地映出毛悅悅在便利店倉庫裡發現食物、拿起壓縮餅乾、凝視、又放回去的全過程。
連她吞嚥口水的細微動作,和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掙紮,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薑真祖斜倚在鋼琴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卻沒有喝。
他指著螢幕上正抱著食物在空蕩街道上奔跑的毛悅悅,嘴角帶著玩味的笑,看向端坐在座椅上的女媧。
“你猜。
他的聲音溫和,卻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實:“她會不會先吃掉?”
女媧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神隻俯瞰眾生時特有淡然。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會。”
“神都有大義,捨己為人是本能。”
“可她現在不是神啊。”薑真祖晃了晃酒杯,暗紅的液體沿著杯壁滑落:“她是人。”
“會哭,會笑,會餓,會渴,會害怕,也會有私心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女媧,眼神深邃:“把她前世的神魂塞進今世的人身裡,讓她經歷生死,體會愛恨。”
“現在,你卻還用神的標準要求她?”
女媧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絲:“那也不會。”
“她的本質未變。”
薑真祖輕輕笑了,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反而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他知道女媧的固執,那是對自己造物最初的期待,也是失望後豎起的高牆。不再爭辯,隻是抿了一口酒,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那個在末世街道上狂奔的身影。
他知道毛悅悅會怎麼選,早就知道。
他隻是想讓女媧看看,看看這具血肉之軀裡。那顆經歷過輪迴、浸染過紅塵、背負著愛和責任的心,會迸發出怎樣超越神性、也超越普通人性的人情光。
那不是沒有慾望的神性大義,而是在深切感受到飢餓恐懼、生存本能之後,依然做出屬於人的選擇。
毛悅悅幾乎是撞開靈靈堂的門衝進去的。
裏間,王珍珍還在昏睡,但似乎更不安穩了,眉頭緊鎖,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像是在做噩夢。
毛悅悅喘著粗氣,先把懷裏緊抱的食物和水小心地放在床邊唯一還算乾淨的小凳上,然後立刻跪坐在床邊,擰開那瓶礦泉水。
她沒喝,而是小心地將瓶口傾斜,讓幾滴水珠滴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冰涼,但沒關係。
然後她一手輕輕托起王珍珍的後頸,另一隻手將瓶口湊近她乾裂的嘴唇。
水滴緩緩浸潤。
王珍珍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嚥,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咚聲。
幾滴水流得太急,從嘴角滑落,毛悅悅趕緊用袖口去擦。餵了幾口,她停下來,仔細觀察王珍珍的臉色。
也許是水的滋潤起了作用,王珍珍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是渙散的,慢慢才聚焦在毛悅悅臉上。
她似乎花了點時間才認出眼前的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珍珍,找到水了,快喝。”毛悅悅的聲音放得很輕,把水瓶遞到她手裏。
王珍珍的手指虛弱地握住瓶身,觸碰到冰涼的塑料時,她像是被某種本能驅動,突然抬起瓶子,對著嘴就猛灌起來。
“慢點慢點!”毛悅悅連忙扶住瓶底,控製著流量:“別嗆著!”
王珍珍還是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水從嘴角溢位,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毛悅悅一手拍著她的背,一手接過水瓶,等她緩過氣來,才又遞迴去,柔聲道:“慢慢喝,還有很多。”
王珍珍這次聽話了,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毛悅悅,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喝掉大概三分之一,她停了下來,把瓶子遞還給毛悅悅,聲音依舊沙啞,但清晰了些:“悅悅……你喝。”
毛悅悅搖搖頭:“我不渴。”她轉身拿過那袋吐司麵包,撕開包裝,拿出一片,掰成小塊:“先吃點東西。”
王珍珍接過一小塊麵包,卻沒有立刻吃。她看了看袋子裏剩下的麵包,又看了看那包壓縮餅乾,最後目光回到毛悅悅臉上。
她的眼神清醒了許多,帶著擔憂清醒。
“悅悅。”她把手裏那塊麵包又掰了一半,將稍微大一點的那半遞給毛悅悅:“這一半你吃。”
“我不餓…”
“你吃。”王珍珍打斷她,語氣是罕見的堅持。
她指了指剩下的食物:“這些,我們不知道要在這裏困多久。都讓我吃了,你怎麼辦?”
毛悅悅看著她蒼白憔悴卻異常認真的臉,心裏湧上一股酸澀的暖意。
她接過那半塊麵包,沒有立刻吃,而是握在手裏。
王珍珍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自己那半塊。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要把每一絲味道和能量都榨取出來。
吃了兩三口,她又停下來,把麵包小心翼翼用包裝紙重新包好,放在凳子上,然後拿起水瓶,隻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嘴唇,就蓋好蓋子。
毛悅悅看著她,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暗、風聲越來越響的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好像隨時要塌陷。
遠處的建築物輪廓已經完全看不清了,整個世界好像被裹在一層昏黃骯髒的毛玻璃裡。
寒冷透過牆壁縫隙鑽進來,即使裹著被子,也能感覺到那股陰濕的寒意正一點點滲透。
“沒事的,珍珍。”
毛悅悅把手裏那半塊麵包也包好,放到王珍珍手邊,然後握住她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穩,聲音也很穩:“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們兩個大活人,還能被餓死困死在這裏?”
“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也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像是在對王珍珍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一定會有。”
現實世界,嘉嘉大廈樓下。
司徒奮仁把前因後果用儘可能簡潔的語言說了一遍。
馬小玲聽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她隻是轉過身,走到靈靈堂的供桌前,拿起自己的伏魔棒,轉過身,看著司徒奮仁和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魂不守舍的江追,聲音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你們兩個大男人,真行。”
她一字一頓:“人在跟前,還能看丟,要你們有什麼用。”
司徒奮仁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自己當時分頭去找了……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痛苦壓抑的喘息。
他無話可說。
馬小玲說得對,人在他眼前不見了,就在他去找珍珍的時候。
他沒能保護好她,又一次。
江追更是把頭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指甲陷進肉裡。
馬小玲不再看他們,徑直走向門口:“還愣著幹什麼?去找!”
她腳步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司徒奮仁和江追如夢初醒,連忙跟上。
樓下,況天佑已經等在那裏。
他接到江追電話後就用最快速度趕了過來,身上還是那件簡單的皮夾克,頭髮有些淩亂,顯然出門很急。
看到馬小玲帶著兩人下來,他迎上幾步,眉頭緊鎖:“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線索?”
馬小玲搖頭,言簡意賅:“沒有。”
“分頭找的,悅悅往南。”
“手機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況天佑臉色一沉。這個說法讓他立刻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憶。
他頓了頓,看向司徒奮仁,特別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司徒,保持冷靜,慌亂救不了人。”
司徒奮仁紅著眼睛,用力點了點頭,手指卻還在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
冷靜?他試過了。
四人立刻分頭行動。
馬小玲和況天佑往南,兩人腳步都很快,但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道的每一個細節。
垃圾桶後、綠化帶裡、店鋪的屋簷下、停著的車輛縫隙……馬小玲甚至不時蹲下身,用手指抹過地麵或牆壁,感受是否有殘留的異常氣息。
況天佑更多地依靠他超越常人的嗅覺和聽覺。他閉眼凝神片刻:“氣味很雜,但沒有特別濃烈的血腥味,也沒有陌生的妖氣或屍氣。”
“悅悅的氣息到前麵那個路口就變得很淡,幾乎斷了。”
“幾乎斷了?”馬小玲直起身:“什麼意思?被掩蓋了?還是……”
“像是突然消失了。”況天佑斟酌著用詞:“不是走遠淡化那種,是到了某個點,戛然而止。”
他指向斜前方那個街角:“就是那裏。”
兩人走到街角。
這是一個普通的丁字路口,路燈正常亮著,路麵乾淨,看不出任何打鬥或掙紮的痕跡。
兩旁的店鋪都關著門,一切如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詭異。
馬小玲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小羅盤,指標微微顫動,卻並非指嚮明確的方向,隻是雜亂地搖擺。“有殘留的妖氣,很淡,而且混雜,不像單一的妖怪。”
她皺眉:“但不足以追蹤。”
另一邊,司徒奮仁和江追幾乎是以奔跑的速度在搜尋。
司徒奮仁完全不顧形象,遇到小巷就鑽進去,看到井蓋也要趴下去聽一聽,甚至徒手去扒拉路邊的灌木叢,手上被枝葉劃出細嘴裏不停地低聲念著:“悅悅,珍珍……你們在哪裏…”
江追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搜尋狀態,心裏又怕又愧,也隻能拚命地四處張望,呼喊著兩人的名字。
回應他們的隻有夜晚的風,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一個小時過去。
兩撥人在嘉嘉大廈門口重新匯合。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和越來越濃重的不安。沒有,哪裏都沒有。
毛悅悅和王珍珍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線索。
“不行,這樣找不是辦法。”
況天佑最先冷靜下來,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四點了:“她們失蹤還沒到立案時間,但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
“江追,你繼續在附近詢問,看看有沒有晚歸的住戶或商戶看到什麼。”
“司徒,你……先回嘉嘉大廈等著,萬一她們自己回來了。”
他看向馬小玲:“小玲,你用道術再試試看有沒有其他追蹤方法。”
“我回警局一趟。”
“回警局?”馬小玲看向他。
“嗯。”
況天佑點頭,眼神沉靜:“以我找到毛悅悅、結案回歸的身份回去,更方便動用一些資源,查查最近有沒有其他類似的失蹤報案,或者調取附近的監控,雖然希望不大。”
他頓了頓:“而且,Sunny在那裏,他訊息靈通,也許能聽到什麼風聲。”
馬小玲明白了他的意思。
況天佑失蹤一個月,如今找到了之前失蹤的毛悅悅,正好可以順理成章地回歸警隊,同時利用警察的身份和資源暗中調查。
這比他們幾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有效率得多。
“好。”馬小玲乾脆地點頭:“我回靈靈堂準備一些追蹤符和尋人術需要的東西。”
“有訊息立刻聯絡。”
司徒奮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啞聲道:“我去大廈天台再看看。”
也許站得高一點,能看得遠一點,也許……就能看到她們回來的身影。
他不願意回去空等。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況天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警局。
警局依舊燈火通明,隻是比白天安靜許多。
他剛走進刑事偵緝部的辦公區,就迎麵撞上了端著咖啡杯從茶水間出來的Sunny。
Sunny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誇張的驚訝表情:“況天佑?!你還知道回來啊!”
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況天佑,語氣是熟稔的調侃,眼底卻飛快地掠過審視:“你失蹤了一個多月,去哪裏逍遙快活了?”
“我們都以為你被哪個女鬼勾走了魂呢!”
況天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出去玩了玩,散散心。”
他頓了頓,像是剛想起來:“對了,毛悅悅的案子……”
“哦!毛悅悅找到了!”
Sunny一拍腦袋,接過話頭,眼神卻盯著況天佑的臉:“我正要問你呢,是不是你找到的?聽說有人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況天佑麵不改色,點了點頭:“對,是我找到的。”
他編得流暢自然,隨即話鋒一轉,切入正題:“對了,咱們局裏最近有沒有接到新的失蹤人口報案?”
“尤其是女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
Sunny眨了眨眼,做出思索的樣子,然後搖頭:“沒有啊。最近挺太平的。”
“怎麼,你又接到新案子了?一回來就開工,這麼拚?”
“沒有,隨便問問。”況天佑含糊過去,心裏卻微微一沉。
連警局都沒有記錄?
“天佑!”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辦公室裏麵傳來。
況天佑抬頭,看到他的上司劉海正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朝他招手,臉上表情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帶著不滿:“進來!”
“失蹤一個月,連個假都不請,你還當不當這裏是警察局了?過來給我說清楚!”
況天佑對Sunny點了點頭,快步走向劉海的辦公室。經過Sunny身邊時,他隱約聞到一股不同於警局常見氣味的甜香,像是女士香水的後調。
但他沒有停頓,徑直走了過去。
劉海的辦公室裡,劈頭蓋臉是一頓批評,夾雜著對他擅自行動找到毛悅悅,這種不按程式辦事的無奈,還有一點點結果還算好的認可。
況天佑垂著眼聽著,態度良好地認錯,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悅悅,珍珍,你們到底在哪裏?
批評教育進行了二十多分鐘,劉海大概也是看他確實找回了人,氣消了大半,最後揮揮手:“行了,回來就好。”
“既然回來了,就別閑著!”
“積壓的案子一大堆,尤其是幾起盜竊案和一起傷人案,你熟悉一下,明天開始跟。”
他把一摞厚厚的檔案推到況天佑麵前。
況天佑看著那摞檔案,知道自己短時間內是走不開了。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檔案:“是,劉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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