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燈火通明,圓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幾碟開胃小菜。
氣氛不算特別熱鬧,卻有一種家人朋友聚會的溫馨。
求叔坐在主位旁,紅光滿麵,阮夢夢挨著江追,兩人正小聲說著話。
馬小玲坐在況天佑旁邊,金正中挨著他師父,正研究選單上的菜價。
司徒奮仁是來得最早的,或者說,他幾乎是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提前到了。
他穿著比平時正式些的襯衫,雖然眼下還有些青黑,但精神頭完全不同了,眼角眉梢都帶著煥發的神采,忙前忙後地給大家倒茶、遞紙巾,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兒。
“夢夢,珍珍呢?怎麼還沒來?”阮夢夢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江追,小聲問。
江追側頭,壓低聲音:“可能在幫司徒老師拿蛋糕或者禮物吧,看他今天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看著司徒奮仁忙碌的背影,眼裏帶著笑意。
“珍珍太貼心了。”阮夢夢感慨,也忍不住彎起眼睛。
況天佑看著司徒奮仁又一次起身給大家添茶,忍不住開口道:“今天你是壽星公,哪有讓壽星一直端茶倒水的道理?”
馬小玲也抬眼看向司徒奮仁,見他嘴角一直不自覺地上揚,連平時那點陰鬱和稜角都柔和了不少,便打趣道:“就是啊司徒奮仁,你這笑容……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知道的今天是給你過生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了大彩呢。”
她話裏帶著善意的戲謔,也真心為他感到高興。畢竟這一個月,司徒奮仁的樣子大家都看在眼裏,如今能見他這樣笑,實在難得。
司徒奮仁被他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終於放下茶壺在自己座位坐下。但那笑容依舊燦爛,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盛著光。
阮夢夢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跟明鏡似的。
她悄悄對他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瞭然祝福,用口型無聲地說:“知道了?”
司徒奮仁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深,點了下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金正中見狀,也湊熱鬧,擠眉弄眼:“老兄,你今天狀態不一樣啊!是不是有什麼大喜事瞞著我們?除了過生日?”
馬小玲瞪了金正中一眼:“就你話多。不過……”
她也看向司徒奮仁:“確實,氣色好多了。”她是真心的。她對生氣死氣敏感,她能感覺到司徒奮仁身上那股沉鬱的死氣散了大半。
金正中又想起什麼,問馬小玲:“對了師父,那個小咪呢?沒跟你一起來?”
提到小咪,馬小玲就頭疼,沒好氣地說:“那傢夥,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
“今天帶她去見識,鬼附在人身上還沒完全剝離,她倒好,一言不合就想放神龍出來!”
“差點沒把人家生魂都給打散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無奈。
“比我還虎啊!”
金正中誇張地張大嘴:“那不就魂飛魄散了嗎?”
“誰說不是呢!差點。”
馬小玲嘆了口氣:“莽撞,衝動,還自以為是。讓她跟著你,我都覺得是給你找了個大麻煩。”
正說著,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清秀安靜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尼諾。
“尼諾!”
阮夢夢眼睛一亮,立刻招手讓他過來,拉著他的手左瞧右瞧:“哎呀,又長高了,也更帥了!”
“這長得也太快了,阿姨都快跟不上咯!”
她語氣親昵,帶著長輩的疼愛。
尼諾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夢夢姨。”
馬小玲也關心地問:“尼諾,你媽咪和…你爸爸呢?”
她頓了頓,還是加上了爸爸這個稱呼。
尼諾回頭看了看門口,語氣有些複雜,輕聲道:“我媽咪和我爸……在後麵。”
況天佑聞言,起身走過去拉開了包廂門。
果然,門外,金未來正有些費力地拉著磨磨蹭蹭、幾乎想把自己縮排牆裏的堂本靜。
堂本靜低垂著頭,不敢看裏麵,整個人籠罩在濃重的頹喪畏縮中。
金未來看到況天佑開門,臉上閃過尷尬和如釋重負,勉強笑了笑:“天佑……”
況天佑對金未來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隨即目光落在堂本靜身上,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伸手一把將堂本靜從門外拽了進來,力道不小,同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冷聲道:“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別擺出這副死樣子掃大家的興。”
“想道歉,想贖罪,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別自找沒趣。”
堂本靜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頭垂得更低,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金未來趕緊跟著進來,對眾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未來!快來坐!”王珍珍還沒到,阮夢夢和馬小玲立刻熱情地招呼金未來。
馬小玲更是直接起身,拉著金未來坐到自己和阮夢夢中間的位置,刻意隔開了她和堂本靜可能麵對的尷尬。
“最近怎麼樣?尼諾很乖吧?”馬小玲找著話題,試圖讓金未來放鬆些。
“還好,尼諾很懂事。”金未來笑了笑,但笑容還是有些勉強,目光不時擔憂地瞟向獨自瑟縮在門口附近、不敢找座位坐下的堂本靜。
氣氛因為堂本靜的加入而變得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馬小玲和況天佑對堂本靜都沒有好感,隻是礙於今天是司徒奮仁生日,以及金未來和尼諾的麵子,才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堂本靜站在原地,感受到四麵八方或明或暗的視線,隻覺得如芒在背。
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主位旁那個今天格外不同的男人,司徒奮仁。
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張了幾次嘴,才發出乾澀沙啞的聲音:“外……外公……生日……快樂……”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說完立刻又低下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司徒奮仁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著堂本靜,眼神複雜。有恨,有痛,也有無奈。
沉默了幾秒,就在堂本靜幾乎要絕望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嗯。來了就找地方坐下吧。”
“別杵在那兒擋著上菜。”
語氣不算熱絡,甚至有些冷淡,但至少沒有立刻發作,沒有惡言相向。這已經是堂本靜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的回應了。
堂本靜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了司徒奮仁一眼,又迅速低下,胡亂地點著頭,挪到離門口最近、也是最邊緣的一個空位坐下,身體依舊緊繃。
求叔見氣氛還是有些凝滯,恰好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
他樂嗬嗬地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熟練地在幾盤葷素菜肴上均勻地撒了些無色的液體。
“求叔!”
金正中眼尖,立刻叫起來:“您這現在下藥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還是特製的生日大補湯?”
求叔笑罵一句:“臭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葯沒毒!”
他晃了晃小瓷瓶:“這是我特意改良的方子,加了點特殊藥材。”
“你們這一桌,一半都是‘特殊體質’,吃了尋常飯菜也沒滋味,還容易不舒服。”
“這藥水啊,能暫時調和一下,讓你們也能嘗出點食物的味道,就當是助興了!”
他特意看向金未來、況天佑,況復生還有角落裏的堂本靜。
金未來聞言,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謝謝求叔,您費心了。”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求叔大手一揮,豪爽地說。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終於重新活絡。
馬小玲看了看時間,問江追:“江追,珍珍和復生怎麼還沒到?不會迷路了吧?”
江追看了看手機,笑道:“剛發了資訊,說馬上就到,在等電梯。”
話音未落,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王珍珍推著一個裝飾著彩色奶油裱花、插著數字蠟燭的雙層大蛋糕走了進來,況復生跟在她身邊,手裏還拿著幾個噴綵帶的小禮炮。
“哇!蛋糕來了!”阮夢夢歡呼。
求叔立刻站起來,拍著手,帶頭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他中氣十足,調子卻跑得有點遠,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喜慶真誠。
大家都被感染,紛紛跟著唱起來,連角落裏的堂本靜都嘴唇微動。
況復生趁機,“砰砰”幾聲,拉響了禮花,彩色的亮片和絲帶紛紛揚揚落下,落在蛋糕上,落在司徒奮仁的頭上、肩上。
“司徒老師/奮仁/外公,生日快樂!”歌聲落下,眾人齊聲祝福。
王珍珍、阮夢夢、馬小玲依次送上禮物。
王珍珍送的是一條質感很好的羊毛圍巾,溫柔地說:“司徒老師,天氣轉涼了,注意保暖。”
阮夢夢送了一本精裝的影集,俏皮道:“司徒老師,以後和~多拍點照片哦!”
馬小玲送了一支不錯的鋼筆,酷酷地說:“當老師了,字寫得好看點,別誤人子弟。”
司徒奮仁一件件接過,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像今天這樣,被這麼多人真誠地圍繞著祝福。
以前在電視台,生日或許有人奉承,但那都是利益往來。後來落魄,更是無人問津。
而現在,他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臉,有長輩,有朋友,有晚輩,甚至還有那個他曾經恨之入骨、如今心情複雜的外孫。
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上來,直衝眼眶。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聲音有些發哽,卻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輕鬆:“謝謝……謝謝大家。”
“我……我真的……”
他頓了頓,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化作一句:“很高興,真的。”
況天佑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誠地說:“生日快樂,以後……會更好的。”
他能理解司徒奮仁此刻的心情。
雖然兩人之間因為毛悅悅的事有過芥蒂,但況天佑深知司徒奮仁對毛悅悅的感情,也看到他這一個月來的痛苦。
如今雨過天晴,他是真心希望這個曾經驕傲又脆弱的男人能走出來。
司徒奮仁看著況天佑,點了點頭,難得地沒有反駁或冷臉。他心裏其實明白,況天佑這人除了在感情上優柔寡斷得讓人火大,本質上並不壞。
這時,堂本靜也鼓足勇氣,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簡單甚至有些粗糙的小盒子,走到司徒奮仁麵前,頭依舊低著,雙手遞上:“外公生日快樂。”
“這是我自己做的木雕,不值錢……”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司徒奮仁看著那個小盒子,又看看堂本靜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沉默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著堂本靜,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卻帶著一種長輩的嚴肅:“堂本靜,抬起頭來。”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做事,抬頭挺胸。”
“你已經當爸爸了,是尼諾的父親!別總是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做錯了事,就想辦法去彌補,去扛起來,躲起來喝悶酒,算什麼本事?!”
他的話雖重,卻少了許多恨意,更像是恨鐵不成鋼的教訓。
堂本靜被他訓得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是……外公……我知道了……”
金未來在一旁看著,她拉住尼諾的手。
尼諾看著父親,又看看司徒奮仁,清澈的眼睛裏也多了些複雜的情緒,他輕聲說:“曾外公,生日快樂。”
司徒奮仁看向尼諾,臉上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對堂本靜這邊比較真切的笑容,帶著長輩的慈和:“尼諾乖。”
“以後,多看著點你爸爸,別讓他再犯渾。”
“嗯。”尼諾認真點頭。
金正中見氣氛又有點往感傷方向跑,趕緊跳出來活躍氣氛:“誒誒誒!珍珍,這蛋糕也切了,禮物也送了,我怎麼感覺好像還缺了點什麼啊?”
他故意拉長語調,看向王珍珍:“這好像都是大家送給司徒奮仁的禮物啊!難道我們其他人就沒有禮物嗎?”
阮夢夢也配合地挑眉:“對啊,珍珍,是不是還有個超級大禮沒登場啊?神神秘秘的。”
王珍珍和況天佑,況復生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神秘期待的笑容。
王珍珍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柔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當然有禮物啊!”
“不過這個禮物,非常、非常、非常大哦!”
“大到你們可能會嚇一跳!你們準備好了嗎?”
江追也笑著附和:“好期待啊~到底是什麼?”
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連司徒奮仁都暫時忘了自己的情緒,好奇地看著王珍珍。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針織衫、卡其色長裙,齊肩黑髮柔順,臉上帶著燦爛明媚的身影,倚在門框上,對著滿屋子的人,清脆地喊了一聲:
“Surprise!!!”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包廂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都凝固了。
馬小玲臉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驟縮,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職業性的警惕。
她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摸隨身攜帶的符咒,死了一個月的人,怎麼可能活生生站在這裏?難道是極厲害的幻象?或者借屍還魂的惡鬼?
“小玲!別動!”
求叔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按住馬小玲的手腕,臉上是激動萬分的紅暈,聲音顫抖卻無比肯定地在她耳邊說著:“是悅悅!是真的活過來了。”
“將臣救了她,我檢查過,千真萬確。”
“不是鬼!”
江追目瞪口呆,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下意識地看向王珍珍,隻見王珍珍正含笑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裏閃著晶瑩的淚光,那是喜悅的淚水。
金未來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裏的茶杯傾斜,茶水灑出來都毫無所覺。她嘴唇顫抖著,腦海裡一片空白。活了?悅悅活了?堂本靜沒有殺死她?可是……那天她明明……這怎麼可能?!
堂本靜的反應最直接也最劇烈。看到毛悅悅的瞬間,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震驚狂喜,隨之而來的愧疚,不知所措,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蹌著想衝過去,似乎想確認,又想懺悔,又想……
“站住!”
司徒奮仁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堂本靜的後衣領,將他拽了回來,眉頭皺著,語氣帶著嫌棄:“你身上一股酒味混著黴味,離悅悅遠點,別熏著她。”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卻也巧妙地隔開了堂本靜可能造成的衝擊。
況復生指著毛悅悅,又看看大家,笑嘻嘻地調侃:“我說珍珍姐姐會給你一個超級大的生日驚喜吧!這份禮物夠不夠大?!”
毛悅悅看著滿屋子石化的眾人,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走進包廂,順手關上門,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司徒奮仁身上,對他眨了眨眼,然後看向還在獃滯狀態的金未來,聲音輕柔:“未來,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她又看向尼諾,眼神裏帶著好奇和溫柔:“你就是尼諾?長這麼大了,真帥。”
她記得這個在街上遇到過、說她像曾外婆的光頭少年。
尼諾也反應過來了,他搖了搖還在發獃的金未來的胳膊,聲音裏帶著激動和求證:“媽媽!媽媽!你看!我就說吧!”
“上次我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很溫柔的姐姐,長得就像曾外婆!原來她真的是!”
金未來被兒子搖醒,眼淚終於決堤而下,她捂住嘴,又哭又笑,聲音哽咽:“傻孩子……”
尼諾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毛悅悅,又看看司徒奮仁,最後化為一個恍然大悟又帶著點羞澀的表情:“曾外婆?”
毛悅悅也被這聲“曾外婆”叫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尼諾的腦袋,雖然尼諾已經比她高了:“乖。”
“不過叫悅悅姐也行,聽著年輕。”
王珍珍看著好友們一個個從震驚到狂喜,心裏滿是欣慰。
馬小玲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時發不出聲音。
毛悅悅走到馬小玲麵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馬小玲,不認識我了?還是被我嚇傻了?要不要我抽自己一下給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說著,還真作勢要抬手。
馬小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猛地伸手,卻不是打她,而是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力道大得讓毛悅悅哎喲了一聲:“你這個死丫頭!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馬小玲把臉埋在她肩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是都是狂喜:“你到底怎麼回事啊!”
“聽到了聽到了,馬大師,輕點,骨頭要散了……”
毛悅悅心裏又暖又酸,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對不起啊,小玲,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了,真的。”
看著這又哭又笑、亂成一團卻又洋溢著巨大幸福的場麵,毛悅悅趕緊招呼大家:“好了好了!”
“都別站著了!今天是給司徒奮仁過生日呢!”
“蛋糕還沒切完,菜都快涼了!快坐下,吃飯!有什麼話,邊吃邊說!”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擦著眼角,笑著重新落座。氣氛瞬間被點燃,比剛才熱烈了十倍不止。
毛悅悅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司徒奮仁旁邊的空位。
她拿起公筷,先給求叔夾了塊他愛吃的紅燒肉:“求叔,您最大,多吃點,今天辛苦您張羅了。”
又給旁邊的阮夢夢夾了菜:“夢夢,你也多吃,最近工作累了吧?”
接著是王珍珍、況天佑、馬小玲……她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缺失的關懷都補回來,動作熟稔自然,好像從未離開。
司徒奮仁看著她忙碌的側影,看著她臉上鮮活的笑容,聽著她和朋友們熟悉的鬥嘴調侃,那顆懸了一個月、痛了一個月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拿起刀,在眾人的注視和歡呼聲中,切開了那個雙層蛋糕。
燭光映著他的臉,也映著身邊人燦爛的笑顏。
“許願!許願!”大家起鬨。
司徒奮仁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願望……太多了。
希望悅悅永遠平安健康,希望朋友們都好好的,希望這個世界少些災難,大家都能像此刻一樣,簡單地團聚、歡笑。
他默默許下心願,然後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掌聲和歡呼再次響起。
毛悅悅切了一塊最大的蛋糕,上麵還有顆草莓,放到司徒奮仁麵前的碟子裏,笑盈盈地看著他:“壽星公,第一塊給你。”
“生日快樂,司徒奮仁。”
“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給你過。”
司徒奮仁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又看看周圍一張張真誠的笑臉,心底最後陰霾也煙消雲散。
他用力點頭,舀起一勺蛋糕送進嘴裏。
甜,一直甜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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