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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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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悅悅剛走了沒兩步,身後的薑真祖忽然又開口叫住她:“明天晚上,記得來一趟通天閣。”

毛悅悅停下腳步,回頭,隔著幾步的距離望向他,晨風吹動她齊肩的頭髮,眼神裏帶著疑惑:“幹什麼?”

薑真祖姿態閑適,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明天晚上,況天佑也會來。”

“你如果不想再看到他繼續那副半死不活、沉溺自責的樣子,最好當麵把一些事情說清楚。否則……他可能就這樣一直死下去了。”

他的話點到即止,卻重重敲在毛悅悅心上。

毛悅悅蹙眉,實在猜不透這位殭屍真祖究竟在盤算什麼。她擺了擺手,語氣有些複雜:“知道了。”

轉身融入街道的人流,毛悅悅才真切地感受到薑真祖那句話的分量,以及自己已死這個事實,給這個世界留下了怎樣的印記。

幾乎每走幾步,她都能在報攤最顯眼的位置,看到印著自己大幅劇照,生活照的報紙、雜誌封麵。

黑白的色調,醒目的悼念標題觸目驚心。

《一代打星香消玉殞》,《娛樂圈的損失:懷念毛悅悅》,《紅顏薄命,俠女遠逝》……

旁邊小一些的電視牆,也在滾動播放著剪輯了她生前經典打戲片段和訪談的紀念特輯。

路過的行人偶爾會駐足,對著螢幕嘆息搖頭。

她甚至看到自己的巨幅廣告海報還貼在某棟大廈的外牆,隻是旁邊不知被誰繫上了一朵小小的、已經有些萎蔫的白花。

這一切都像無聲的錘擊,一下下敲打著她,她真的死了一個月。

路過一個社羣旁的小型健身公園時,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閃身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樹後麵。

公園裏那些顏色鮮艷的兒童健身器材顯得有些寂寥。

一個老舊的小木馬搖椅上,並排坐著兩個人——司徒奮仁和況復生。

兩人臉上都帶著點新鮮的淤青,司徒奮仁嘴角破了點皮,況復生眼眶有點烏青,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剛打完架。

毛悅悅的心猛地一揪。

她還沒想好該如何麵對他們,尤其是司徒奮仁。直接衝出去說“我沒死”?

那場景太詭異,衝擊也太大了,她隻能屏住呼吸,躲在樹後,偷偷地看著。

一個穿著白色汗衫、提著鳥籠溜達的老大爺,慢悠悠地朝著小木馬的方向走去。

司徒奮仁正憋著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泄,看見有人過來,想也沒想,抬起手臂直接橫攔了一下,語氣硬邦邦的:“唉,別過來!這個孩子。”

他指了指旁邊的況復生:“會打人!”

老大爺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和指控嚇了一跳,停住腳步,狐疑地看向況復生。

況復生一聽,立刻從木馬上跳下來,衝到老大爺麵前,指著自己烏青的眼眶,小臉氣鼓鼓的:“您給評評理,看看我臉上,看清楚了嗎?”

“就是旁邊這個瘋子打的!他先動的手!”

司徒奮仁也站了起來,指著自己破損的嘴角和臉上的淤青,毫不示弱:“你再看看我!要不是他攔著,我能弄成這樣?”

兩個人像小學生告狀一樣,都湊到莫名其妙的老大爺麵前,指著自己的傷處,非要讓對方看看。

況復生繼續控訴:“明明是你自己不講道理!”

“悅悅姐姐是被堂本靜害死的,又不是我大哥況天佑害死的!你應該去找堂本靜報仇啊!”

“不能因為他是你的曾外孫就對他手下留情,然後把氣全撒在我大哥身上吧!”

“如果況天佑當時肯咬她!悅悅就不會死!”司徒奮仁低吼,這是紮在他心裏最深的刺。

老大爺被這兩個臉上掛彩、言辭古怪的大小夥子弄得一頭霧水,最後忍無可忍,嫌棄地擺擺手,嘟囔了一句:“你們兩個是神經病吧!”

說完,趕緊提著鳥籠繞道走開了。

躲在樹後的毛悅悅看著這荒謬又心酸的一幕,哭笑不得,心裏又酸又脹。

司徒奮仁那股偏執的恨意痛苦,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

而復生卻努力在其中周旋、勸解,甚至不惜用這種幼稚的方式,更是讓她心疼。

隻見況復生悻悻地重新坐回木馬上,晃蕩了兩下小短腿,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喂,你老是說悅悅姐姐是被大哥害死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悅悅姐姐她本來就是捉殭屍的天師啊。”

司徒奮仁身體微微一僵,側頭看向他。

況復生繼續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她如果自己變成了殭屍,要靠喝血才能活下去,她會多麼難過?”

“她堅持了一輩子的信念,她守護的那些東西,都會崩塌的,那對她來說,可能比死更難受。”

司徒奮仁臉上的憤怒偏執,像潮水般緩緩退去了一些,露出底下迷茫痛苦的真實。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隻要活著就好”,可這句話在毛悅悅那明亮驕傲的眼神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況復生觀察著他的神色,知道說到了點子上,語氣更加懇切:“你第一天做殭屍,可以說不知道血是什麼滋味,不知道自己將來要麵對什麼。”

“可你已經做了一個月了……血,好喝嗎?”

“餓起來的時候,那種抓心撓肝、隻想咬破血管的感覺,好受嗎?”

“你自己心裏……也有數吧。”

司徒奮仁猛地閉上了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怎麼會不知道?每一個深夜,對血液的渴望,都在提醒著他非人的身份。

況復生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找大哥報仇,你隻是想逼他殺了你,對不對?”

“你也不想做殭屍了,你覺得沒有了悅悅姐姐,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活著隻是煎熬。”

司徒奮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重新坐倒在木馬上,背脊微微佝僂著,失魂落魄。

那些被憤怒掩蓋的絕望,被況復生毫不留情地揭開了。

況復生晃了晃木馬,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語氣變得輕快了些,帶著鼓勵:“你每天不是打架就是發火,如果讓悅悅姐姐知道了,你看她收不收拾你,她肯定跳起來揪你耳朵,罵你不爭氣!”

他模仿著毛悅悅可能的神態語氣,惟妙惟肖。

司徒奮仁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化為了更深的苦澀。

“所以啊,回家備課去吧,司徒老師。”

況復生跳下木馬,站在他麵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好做個老師,做個讓她覺得‘踏實可靠’的男人,給她看啊!這纔是悅悅姐姐會高興看到的樣子。”

司徒奮仁沉默了良久,久到況復生以為他又要鑽進牛角尖時,他才低低地、沙啞地“嗯”了一聲,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行了……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別開臉,語氣有點生硬地轉移話題:“你之前……是不是還想搬走?”

況復生愣了一下,點點頭,故意委屈巴巴地說:“對啊,你不是嫌我煩,讓我別跟著你嗎?”

“沒人養我,沒人請我吃東西,難道我真的要厚著臉皮到處白吃白住啊?”

司徒奮仁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聲音依舊硬邦邦的,話卻軟了:“不用搬了,我家有空房間。”

說完,他立刻補充,好像在掩飾什麼:“不過隻能睡地上!還有,必須等我睡著了你才能回來,我沒醒之前你就要離開!不準吵我!”

況復生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猛地撲上去攬住司徒奮仁的脖子:“我沒有聽錯吧司徒奮仁!”

“你真的收留我?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你心最軟了!”

司徒奮仁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嫌棄地用力推開他,臉上有點不自然的紅暈,惡聲惡氣道:“別高興太早,每個月拿血回來當房租交,不然就滾出去!”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況復生拍著胸脯保證,笑得見牙不見眼,又伸手去拉司徒奮仁起來:“走啦走啦,回家備課!我也要寫作業!”

司徒奮仁被他拉得站起身來,卻被他一直牽著手,不自在地甩了甩:“幹什麼?拉拉扯扯的。”

況復生抓得更緊,笑嘻嘻地說:“唉唉唉,我們這樣沒名沒分的走在一起,別人會以為你是拐賣小孩的壞蛋哦!我叫你乾爹怎麼樣?聽著就名正言順了!”

“走開走開!誰要當你乾爹!”司徒奮仁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轉身就快步往前走,耳朵尖有點紅。

“乾爹,等等我嘛乾爹。”況復生在他身後歡快地喊著,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晨光裡追逐著遠去。

毛悅悅從樹後慢慢探出頭,望著他們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一直緊揪著的心,終於緩緩地鬆了下來。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復生這個鬼靈精,司徒奮仁這個傻瓜……

還好,他們都沒有真的沉溺在黑暗中,還在彼此支撐著,踉蹌前行。

她整理好心情,繼續走向嘉嘉大廈。

大廈大廳裡靜悄悄的,隻有古叔在服務台後麵打著盹,腦袋一點一點。

毛悅悅剛走進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和一個提著垃圾袋、正往外走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是阮夢夢。

毛悅悅微微一驚,一個月不見,夢夢的變化大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她不再是以前那些顏色鮮艷但略顯廉價的衣服,而且灰色長裙,外搭淺咖色風衣。

整個人顯得溫婉秀氣,氣質沉靜了許多,眉眼間那種怯怯的感覺淡了,多了幾分從容。

夢夢原本低著頭走路,差點撞到人,下意識地抬頭想說抱歉,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毛悅悅臉上時,道歉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盯著毛悅悅露在口罩外的眉眼仔細看了看,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毛悅悅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就想側身繞過她,假裝無事發生。

就在她抬腳的瞬間,夢夢忽然以驚人的速度伸出手,一把扯下了她臉上的口罩。

“悅……悅!?”

阮夢夢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瞳孔驟然收縮,手裏的垃圾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變調。

這一聲不大,卻足以驚動淺眠的古叔。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著眼睛嘟囔:“悅悅?又來送白花悼唸的人了嗎?”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放這裏,趕出去趕出去……”

毛悅悅反應極快,趁古叔還沒完全清醒。一把捂住夢夢的嘴,另一隻手撿起掉落的垃圾袋,連拖帶拽把還在石化狀態的夢夢拉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唔……唔……”

夢夢被她捂得有點喘不過氣,手舞足蹈地拍打著她的手臂。

毛悅悅將樓梯間的防火門關好,才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夢夢,我鬆開手,你答應我,絕對不能大喊大叫。”

阮夢夢拚命點頭,眼睛瞪得溜圓,裏麵盛滿了驚濤駭浪。

毛悅悅慢慢鬆開手,警惕地看著她。

“悅悅?!真的是你?!你沒死?!”夢夢一獲得自由,立刻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哭腔和狂喜,上下打量她。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的臉是熱的!你是活的!”

“是我,我沒死。”

毛悅悅反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心冰涼還在顫抖:這一個月我在一個很特別的地方,發生了很多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小玲、司徒奮仁、求叔他們都以為我死了,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所以纔想先悄悄回來看看。”

“誰知道一進門就遇到了你。”

她無奈地笑了笑:“你可得幫我保密,先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司徒奮仁和小玲。”

阮夢夢消化著這爆炸性的資訊,她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毛悅悅,哽咽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

“可是他們都說你死了,小玲和司徒奮仁那麼難過,連你的打神鞭都……”

她忽然想起什麼,鬆開毛悅悅,擦了擦眼淚,急急地說:“對了!你的打神鞭,小玲已經放回你家裏了!”

毛悅悅一怔:“打神鞭?”

“嗯!”

阮夢夢點頭,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就是你出事那天晚上。“

“我自己肚子疼,去嘉嘉大廈附近的診所拿葯,回來的時候,在醫院樓下不遠處的路邊,看到了你的打神鞭掉在地上。”

“我剛撿起來,小玲和司徒奮仁就找過來了,他們看到打神鞭,臉色都變了。”

“我問他們你去哪裏了,怎麼把法器丟了。”

“司徒奮仁他那麼個男人,當時就哭了,把我嚇壞了,然後小玲紅著眼睛,很艱難地告訴我,她說你死了。”

夢夢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悲傷:“後來,小玲把打神鞭拿走了,她說這是你的東西,要放回你家裏。”

“再後來我就聽說,他們給你辦了…”

“好了,夢夢,都過去了。”毛悅悅拍拍她的背,輕聲安慰:“你看,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她轉了個圈,讓夢夢看。

阮夢夢破涕為笑,卻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臉,好像要再三確認這不是幻覺。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喃喃道。

“我想回家看看。”毛悅悅說。

“我陪你!”阮夢夢立刻說,撿起垃圾袋快速出去扔掉,然後又跑了回來。

兩人悄悄上樓,來到毛悅悅的家門口。

毛悅悅習慣性地彎下腰,掀開門口地墊,下麵果然靜靜地躺著一把黃銅色的備用鑰匙。

她撿起鑰匙,指尖有些微顫,深吸一口氣,插入了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帶著淡淡檀香味道撲麵而來。

屋裏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傢具擺放的位置,沙發上隨意搭著的針織毯,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的道法典籍和電影雜誌……

時間在這裏好像停滯了一個月。

供桌擦拭得很乾凈,上麵擺著新鮮的水果和清水。

而正對著供桌的牆上,那裏端端正正地懸掛著一張她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她笑靨如花,眼神明亮,是去年生日時小玲給她抓拍的。

此刻被放大了,配上黑白的色調和素凈的相框,成了遺照。

毛悅悅感覺後頸的汗毛微微立起,走到供桌前,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黑白照片從牆上取了下來,反扣在桌麵上。

阮夢夢在一旁看著,小聲問:“悅悅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小玲她們啊?她們如果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高興瘋的!”

毛悅悅將照片收進抽屜裡,轉過身,也有些茫然:“我還不知道。”

“需要找個合適的時機。”

她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對了夢夢,今天幾月幾號?星期幾?”

阮夢夢想了想,肯定地說:“X月X號,星期三。”

毛悅悅愣了愣,在心裏快速計算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星期六,是司徒奮仁的生日。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她看向阮夢夢,眼神帶上了期待:“周。”

“就當是送他一份最意想不到的生日禮物,也算是一個驚喜。”

阮夢夢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

“他一定會嚇一跳,然後高興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她想像著那個場景,忍不住笑了,但看著眼前的毛悅悅,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感受著真實的體溫:“悅悅,你真的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

毛悅悅被她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握住她的手:“不是夢,是真的。”

“謝謝你,夢夢。”

謝謝她在自己死後的關心,也謝謝她此刻毫無保留的相信還有喜悅。

阮夢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悅悅,我跟你說,司徒奮仁現在變化真的好大。”

“雖然看起來憔悴了些,但感覺比以前可靠多了。他現在是老師嘛,對學生還挺有耐心的,也比以前做電視台總監的時候,感覺更踏實。”

她努力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

毛悅悅聽著,心裏軟成一片,又帶著酸澀的疼。她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我知道。他……其實一直都是個很好的人。”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阮夢夢需要去上班,毛悅悅也要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分開前,阮夢夢再三保證會保密。看著她輕快離開的背影,毛悅悅心裏踏實了許多。

離開嘉嘉大廈,毛悅悅這次沒有再戴口罩。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朝著絲絨影視公司的方向走去,心裏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公司那邊可能出現的混亂局麵。

路過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時,一個身影與她擦肩而過。

那是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少年,身材瘦高,氣質安靜。

唯一特別的是,他沒有頭髮,是一個光溜溜的小光頭,在陽光下有些反光。

毛悅悅並未在意,繼續向前走。

“等等。”少年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毛悅悅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那小光頭快步走了回來,站在她麵前,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眼神裡都是驚奇啊。

“你長得好像我的曾外婆啊。”他輕聲說,語氣十分認真。

毛悅悅心中猛地一震,指尖微微發涼,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聲音有些乾澀:“是嗎?你的曾外婆叫什麼名字?”

少年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低聲道:“她叫毛悅悅。”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隻是大家都說她被堂本靜害死了。我也知道是他害死了曾外婆。”

難道這就是尼諾……

這是她的曾孫,堂本靜和金未來的兒子,尼諾。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清秀、眼神乾淨卻帶著憂傷的少年,剋製住想把他摟進懷裏的衝動,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你這是要幹什麼去呀?”

她注意到他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尼諾似乎對她天然的溫和語氣有些依賴,回答道:“我不想看見堂本靜,他總是很痛苦,那種情緒會影響我。”

“所以我就悄悄從ForgetitBar溜出來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

他看了看毛悅悅,眼中又升起好奇:“你叫什麼名字?我回去告訴我媽媽,說我遇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像曾外婆的人。”

“媽媽和曾外公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毛悅悅的心像被泡在溫水裏,又暖又酸。

她伸出手,輕輕憐愛地摸了摸尼諾光滑的腦袋:“尼諾乖,我送你回去吧。之後我再告訴你我的名字,好不好?”

尼諾仰頭看著她,眼眸裡閃過困惑,但更多的是親切感和信任。他點了點頭:“好啊。”

毛悅悅陪著尼諾慢慢走回ForgetitBar。

到了酒吧門口,她停下腳步,對尼諾說:“你先自己進去吧,我有點事,一會兒再進去找你,好嗎?”

尼諾很乖地點點頭,抱著書推門走進了酒吧。

毛悅悅卻沒有跟進去,她閃身躲到了酒吧斜對麵的一個報刊亭後麵,靜靜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酒吧的門被推開,尼諾又走了出來,後麵跟著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連衣裙、一頭醒目白髮的美麗女子焦急地跑了出來,是金未來。

她臉上帶著疲憊和擔憂,四下張望,很快看到了站在門口有些無措的尼諾。

“尼諾!你怎麼又自己亂跑!”金未來衝過去,一把拉住尼諾的手,語氣急切:“媽媽不是告訴過你,現在外麵不安全,不要一個人離開酒吧嗎?”

尼諾指著街對麵剛才毛悅悅站的方向:“媽媽,剛纔有一個長得特別像曾外婆的人送我回來的!可是她說一會兒進來,現在卻不見了。”

金未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街道空空如也,隻有零星的行人和車輛。

她隻當是尼諾思念曾外婆過度產生了幻覺,或者是遇到了某個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好心人。

她心疼地攬住兒子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深深的哀傷:“尼諾,你一定是太想曾外婆了,聽話,跟媽媽進去。以後不要亂跑了,好嗎?”

尼諾有些失望地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低下頭,任由金未來將他拉回了酒吧。

躲在報刊亭後的毛悅悅,看著她對尼諾下意識的保護姿態,眼眶陣陣發熱。

未來,這一個月,你也受苦了。

還有尼諾,怎麼會長得這麼快?

一個月時間,就從嬰兒變成了少年?

她轉身朝著絲絨影視公司的方向走去。

絲絨影視公司氣派依舊。

毛悅悅剛走到門口,就被盡職盡責的保安攔了下來。

她已死的訊息人盡皆知,保安看到這張臉,第一反應是見了鬼,第二反應是長得像的狂熱粉絲,死活不肯放行,要求她出示證件預約。

就在毛悅悅有些無奈地試圖解釋時,一輛紅色的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公司門口。

車門開啟,一雙踩著十厘米細高跟、裹著黑色絲襪的修長美腿率先落地。

緊接著,一個穿著酒紅色緊身連衣裙、外披黑色皮草小外套、妝容精緻艷麗、氣場十足的女人走了下來。

她正要風風火火地走進大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被保安攔住的毛悅悅。

李春燕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職業性微笑瞬間凝固。

她戴著誇張墨鏡的眼睛,隔著鏡片死死盯著毛悅悅的臉,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鐘。

毛悅悅的臉色因為之前的奔波,還有情緒起伏顯得有些蒼白。齊肩的短髮也不如以往長發時的風情,但那張臉,那眉眼,李春燕絕不會認錯。

李春燕迅速調整了表情,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毛悅悅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對還在發愣的保安揚起下巴,語氣是慣常的頤指氣使:“愣著幹什麼?這是我新簽的藝人,有點像某人是吧?”

“以後多見幾次就習慣了!讓開!”

保安被她強大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讓開了路。

李春燕半摟半推地把毛悅悅帶進了自己的跑車,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之後駛入了停車場,李春燕臉上那副精明強悍的麵具轟然碎裂。

她猛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瞬間通紅、蓄滿震驚的眼睛,死死盯著毛悅悅,聲音都在發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死!”

“毛悅悅,驅鬼捉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跳樓!”

毛悅悅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春燕已經一把死死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勒得她生疼。

這個從來以女王姿態示人、和她明爭暗鬥多年的女人,竟然伏在她肩頭,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太好了……”李春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妝都花了。

“沒有你在,公司那些好劇本都沒人跟我搶了,拍戲都沒勁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報答你…”

毛悅悅被她哭得心頭髮酸,眼眶也濕了。

她輕輕拍著李春燕劇烈起伏的背,聲音溫柔又帶著歉意:“好了好了,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一點傷都沒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李春哭了半天,才抽抽噎噎地放開她,抓著毛悅悅的手,急切地問:“這到底怎麼回事?司徒奮仁那傢夥跑來公司,紅著眼睛說你死了,屍體他都見過,林總當時差點暈過去!我們都以為你真的……”

“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

毛悅悅簡單帶過,她現在更頭疼的是:“我現在怎麼進去?怎麼跟大家解釋?保安都不讓我進。”

李春燕到底是李春燕,情緒發泄完後,迅速恢復了精明幹練。她眼珠一轉,湊到毛悅悅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番。

幾分鐘後,絲絨影視公司內部。

李春燕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在前麵,毛悅悅跟在她身後,微微低著頭。

“各位!看我把誰帶回來了!”李春燕在辦公區中央站定,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當大家看清她身後的人時,整個辦公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驚呼和尖叫!

“悅悅姐?!”

“我的天啊!”

“我沒眼花吧?她不是……”

“鬼啊!”

不知誰喊了一句,隨即被旁邊的人捂住嘴。

李春燕清了清嗓子,用她特有的、極具說服力的高亢嗓音宣佈:“都安靜!聽我說!悅悅根本沒死!”

“一個月前,她是去山區拍外景時,不小心失足掉下了懸崖!”

“我們都以為她遇難了,但其實她被當地的獵戶救了,因為傷勢嚴重又在深山裏,通訊全斷,養了一個月才能走出來!”

“這是奇蹟!是悅悅命大!”

她編的故事漏洞不少,但配合著她斬釘截鐵的語氣和毛悅悅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事實,由不得人不信。

畢竟,比起死而復生,墜崖倖存聽起來雖然驚險,卻合理多了。

公司的同事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你真的沒事!太好了!”

“我們都快傷心死了!”

“瘦了,也憔悴了,回來好好補補!”

“頭髮怎麼剪了?不過也挺好看的!”

毛悅悅被熱情的人群包圍著,感受著久違的、屬於工作環境的喧囂和同事們的關心,心中暖流湧動,一一回應著大家的問候。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逸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份檔案,臉上是慣常的沉穩嚴肅。但當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被圍在中間的毛悅悅身上時,那份沉穩瞬間崩塌。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劇烈收縮,手裏的檔案飄落在地都毫無所覺。

他死死地盯著毛悅悅,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一個月前,司徒奮仁那失魂落魄、親口證實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他親自去看過那被佈置成靈堂的家,看過那張黑白遺照。

他動用了人脈,得到的資訊都是屍體已被家屬領走,低調處理……

可現在,她就站在那裏,雖然臉色有些蒼白,頭髮短了,但確確實實是毛悅悅,活的,會呼吸的。

他撥開人群,一步步走到毛悅悅麵前,腳步竟有些虛浮。周圍的嘈雜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林逸在毛悅悅麵前站定,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聲音,顫抖:“真的是你?”

毛悅悅看著眼前這個一手栽培她、對她有著超越老闆感情的男人,心中也有些歉然感慨。

她點了點頭,露出安撫的笑容:“boss,是我。我沒死,隻是……出了點意外,現在回來了。”

聽到她親口承認,林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掃了一眼周圍屏息凝神的員工,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還圍在這裏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公關部的人呢?立刻過來!”

他頓了頓,看向毛悅悅,眼神深邃:悅悅死裏逃生、平安歸來的訊息,立刻給我放出去?

“用最快的速度,最正麵的角度。”

他的命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公司內部,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激起了千層浪。

幾個小時後,整個香港的娛樂版再次被“毛悅悅”這個名字席捲。

隻是,這一次的標題,從黑白色的沉痛悼念,變成了爆炸性的奇蹟生還!

打女毛悅悅墜崖倖存,今日平安歸來!

消失一月,原來是深山養傷!……

剛剛平靜下去不久的輿論,再次被點燃,轟動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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