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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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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鬼那雙泛著汙濁黃光的眼珠在昏暗中轉了轉,一個歹毒的主意浮上心頭。

他瞥了一眼遠處隱約可見的盤古封印與那棵妖異的桃樹。又想起來之前馬小玲說的宇宙盤。

若能藉此物逃離這絕地,甚至去更早的時空……

憑藉這不老不死的殭屍之身,何愁不能圈養眾生,享盡血食?

貪婪瘋狂灼燒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他利落地剝下一具嶽家軍屍身上的衣甲,那沾染血汙的宋軍服飾套在他僵硬的軀體上顯得不倫不類,卻足夠製造混亂。

接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嘶鳴,召喚來附近一隻漫無目的遊盪的黑眼金兵殭屍。

耶律鬼對著它比劃了幾個手勢,殭屍空洞的眼睛轉向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最低階的殭屍雖無智慧,卻對更高階的同類有著本能的服從。

馬小玲和箭頭正依託一段殘垣警惕前行,距離古祠不過百步之遙。

忽然,前方巷道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一個穿著嶽家軍服色的人影連滾爬爬地衝過來,頭盔歪斜,滿臉是血,身後一個麵目猙獰的金兵殭屍張牙舞爪地追趕,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

箭頭眼神一凜,握緊長槍就要上前:“是我嶽家軍的兄弟!”

“別衝動!”

馬小玲一把拽住他手腕,伏魔棒橫在身前,柳眉緊蹙:“這時候突然冒出個活人?不對勁!”

箭頭急道:“難道見死不救?!”

他眼看那同胞即將被殭屍撲倒,軍人血性上湧,猛地掙開馬小玲的手,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長槍如龍,直刺那金兵殭屍後心。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殭屍的剎那。

那原本驚恐萬狀的嶽家軍忽然身形一擰,避開箭頭槍勢的同時,雙腿藉著旋轉之力猛地蹬地彈起。

速度之快,遠超常人。

“小心!”馬小玲隻來得及驚呼半聲。

耶律鬼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左腿狠狠掃在馬小玲太陽穴側,右腿精準地踢中箭頭後頸。

這兩腳凝聚了黃眼殭屍的全力,勢大力沉,且偷襲得毫無徵兆。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發出。

馬小玲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伏魔棒脫手飛出。

箭頭更是眼前一黑,強健的身軀晃了晃,手中長槍“哐當”落地,直接撲倒在地。

意識模糊前,馬小玲最後看到的,是耶律鬼落地後那張扭曲得意的臉,和他手中泛著幽光的宇光碟。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冰涼和繩索的緊勒感將馬小玲喚醒。

她吃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和箭頭背靠背被粗糙的藤蔓牢牢捆在那棵巨大的瑤池桃樹下。

桃樹枝椏上麵點綴著妖艷的桃花,空氣中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箭頭也悠悠轉醒,悶哼一聲,試圖掙紮,卻發現藤蔓堅韌異常,越掙越緊。

“別費勁了。”

馬小玲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懊惱:“這樹藤邪門得很。”

箭頭放棄了掙紮,仰頭看向頭頂的桃枝。

那些花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膨脹,似乎隨時會再次綻放、凋零,孕育出更多的死亡蟲子。

“時間不多了。”他低聲道。

馬小玲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除了指望奇蹟,你還有別的辦法?咬舌自盡可不算好主意。”

她嘴上說著俏皮話,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好像能穿透時空,看到那個愛哭的殭屍和那個總愛逞強的好友。

箭頭偏過頭,隻能看到她一小部分側臉,在桃花晦暗的光線下,竟顯得有幾分柔和。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他問。

“想況天佑,想毛悅悅。”馬小玲沒有隱瞞,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思念和擔憂。

“毛悅悅?”箭頭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嶽銀瓶的……後世。”馬小玲解釋,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的來世,叫況天佑。他不是人,是殭屍。”

箭頭身體微微一僵。

“而我們毛馬兩家,祖傳的使命就是追殺殭屍,清理六道之外的怪物。”

馬小玲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又像在自言自語:“很可笑對吧?可我偏偏愛上了你的來世,一個殭屍。”

“他是個正宗的二代殭屍,比你見過的這些厲害多了,也好看多了。”

她臉上不自覺地浮起極淡的笑意:“最重要的是,他有心。”

“他會因為別人的不幸難過,會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拚命,也會因為我的幾句話氣得跳腳,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箭頭沉默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來世是殭屍?還愛上了驅魔天師?

這簡直比戲文還要離奇。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馬小玲的笑意淡去,染上一抹苦澀:“盤古族,他們救了我們,還帶我們去了一個叫盤古聖地的地方。”

“那裏很美,沒有爭鬥,沒有眼淚,可惜,終究不是我們的世界。”

她吸了口氣,努力讓語氣輕鬆起來:“再後來,他娶了我。婚禮上這傢夥哭得比我還慘,丟死人了。”

箭頭聽著,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澀感越發清晰,他低聲道:“看來我的來世,福氣不小。”

馬小玲哼了一聲:“那當然,你以為找個又帥又能打、還肯為你哭為你死的男人容易啊?”

這話帶著她慣有的小驕傲調侃,沖淡了悲情的氣氛。

箭頭忍不住追問:“那銀瓶呢他們的後世……”

馬小玲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黯淡下去:“悅悅和司徒奮仁,就是完顏不破的後世……他們也一樣。隻是……”

她喉嚨有些發哽:“他們的結局,不太好。”

箭頭的心猛地一沉。

銀瓶……她的情路竟也如此坎坷?愛上敵將,已是驚世駭俗,來世竟又愛上殭屍,且不得善終?

就在這時,頭頂的桃枝傳來極其輕微的“噗”的一聲。

一朵桃花顫巍巍地綻開,花瓣旋即凋落。

還未完全落地,便在微光中碎裂,幾隻細小半透明的蟲子從碎片中鑽出,蠕動著朝被綁在樹根的兩人爬來。

“蟲子!又來了!”馬小玲臉色一變。

“快踩!”

箭頭低喝,兩人勉強挪動被縛的腳,奮力踩踏靠近的蟲子。

鞋底碾過,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爆裂聲。

“答應我!”馬小玲一邊費力地抬腳,一邊急促地說:“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出去,你就必須跟我回2004年!不許再找藉口!”

箭頭一腳踩扁兩隻蟲子,喘著氣,看著馬小玲在昏暗光線的側臉,想起她描述的來世。

“好!”

他沉聲應道,是承諾,也是對自己命運的某種接納:“我箭頭一言九鼎!沒有你的命令,萬箭穿心也不死!來世……再見,小玲。”

蟲子已經被踩的差不多了。

“小玲”這個稱呼讓馬小玲心頭一顫,好像透過這張剛毅古板的臉,她眼眶開始微熱,別開臉,悶聲道:“還是叫我巫婆玲吧。”

“巫婆玲?”箭頭有些生澀地重複,這古怪的稱呼讓他莫名想笑,卻又覺得有幾分貼切。

兩人的頭因為背靠背的姿勢,本就捱得極近。

箭頭能聞到她們的頭不自覺地微微靠向彼此,呼吸輕輕交纏。

“噗噗噗……”

更多桃花接連綻放、凋零、碎裂!

這一次,湧出的蟲子數量遠超剛才,如同一條條細小的白色溪流,從四麵八方朝著樹根處的兩人蔓延過來,速度更快。

馬小玲猛地撇開頭,從那一瞬恍惚中驚醒,低頭一看,臉色煞白:“糟了!這次更多!”

就在這時,古祠入口處傳來厲喝與破風聲!

“耶律鬼,納命來!”是嶽銀瓶清越卻帶著嘶啞的聲音。

隻見嶽銀瓶一馬當先,手中冷電銀槍在昏暗環境中劃出一道銀弧,直取正在桃樹下把玩宇光碟、得意洋洋的耶律鬼。

老徐緊隨其後,這位失去獨子的老將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雄獅,手中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目標同樣是耶律鬼:“狗賊!還我兒子命來!”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疾電般從側麵掠過,是完顏不破!

他手中巨斧挾著風雷之勢,並非劈向耶律鬼,而是橫掃向馬小玲和箭頭身前的地麵。

“轟!”

斧風過處,氣浪翻湧,那些正爬向兩人的蟲子被盡數震飛碾碎,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緊接著,斧光一閃,捆綁兩人的藤蔓應聲而斷。

馬小玲和箭頭身體一鬆,踉蹌著站穩。

馬小玲驚喜地看向完顏不破,又望向他身後正與耶律鬼交手的嶽銀瓶,眼中迸發出光彩:“銀瓶!完顏不破!你們奇蹟真的發生了!”

完顏不破對馬小玲略一點頭,目光迅速鎖回嶽銀瓶身上,金甲下的身軀緊繃,隨時準備策應。

他沉聲對旁邊的雷王下令:“護好無淚!”

雷王手持巨斧,將完顏無淚牢牢護在身後,重重點頭。

另一邊,戰鬥已短兵相接。

耶律鬼見勢不妙,一把將宇光碟塞入懷中,指揮身旁那隻僅存的黑眼金兵殭屍:擋住他們!

那殭屍低吼一聲,揮舞著生鏽的刀,悍不畏死地撲向嶽銀瓶。

“滾開!”

嶽銀瓶此刻心憂馬小玲和箭頭,又恨極了耶律鬼,出手再無保留。

冷電銀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槍出如龍,隨後槍身鑽入殭屍空門,精準地刺穿其頭顱。

手腕一抖,殭屍頭顱轟然炸開,化為飛灰。

耶律鬼要的就是這片刻阻滯。

他趁嶽銀瓶對付殭屍,身形詭異一滑,竟繞到了因憤怒而沖得過猛的老徐側後方。

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老徐後心!

“小心!”嶽銀瓶眼角餘光瞥見,驚駭大喊,想要回援已來不及。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齒冷。

老徐身體劇震,低頭看向從自己胸前透出帶著血匕首尖。

劇痛襲來,但他臉上卻露出狠厲的笑容。

他好像早有預料,甚至沒有回頭,憑藉多年沙場搏殺的本能,握緊手中大刀,用盡最後力氣,向後猛力一捅。

“呃啊!”耶律鬼得意的獰笑凝固在臉上,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同樣從自己腹部穿透出來的大刀刀尖。

他算計了偷襲,卻沒算到老徐這同歸於盡的決絕。

“為我兒……償命!”老徐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鮮血從口中湧出。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如流星趕月,從老徐身側掠過。

嶽銀瓶強提一口真氣,人隨槍走,槍尖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自耶律鬼張大的口中刺入,後腦穿出。

耶律鬼眼珠暴凸,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劇烈抽搐幾下。

隨即從傷口處開始,迅速化為飛灰,連同那柄宇光碟也“叮噹”一聲掉落在塵土中。

黃眼殭屍,耶律鬼,殞命。

“老徐!”箭頭目眥欲裂,踉蹌著撲到老徐身邊。

嶽銀瓶收槍,看著緩緩倒下的老徐,持槍的手微微顫抖。她單膝跪地,扶住老徐的另一邊,聲音發哽:“徐叔……”

老徐躺在箭頭懷裏,大口大口的鮮血溢位。

他努力睜大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卻竭力看向嶽銀瓶,又看向箭頭,最後望向虛空,好像看到了那個總愛纏著他學槍的活潑少年。

“流……流星……”

他嘴唇翕動,氣若遊絲:“爹,給你報仇了。”

“咱們爺倆都是嶽家軍的好兒郎,沒給元帥丟人……”

箭頭緊緊握住他逐漸冰涼的手,虎目含淚,哽嚥著說不出話。

嶽銀瓶眼淚終於滾落,她咬著唇,用力點頭:“流星他是英雄。徐叔,您也是!”

完顏不破、馬小玲、雷王、完顏無淚都默默圍了過來,看著這位忠誠勇悍的老兵走到生命盡頭。

空氣凝重。

老徐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箭頭臉上,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囑託:“箭頭替我照顧好元帥……”

話音未落,他的手無力垂下,眼睛緩緩閉上,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了無牽掛的笑。

“老徐!老徐!”

箭頭低吼著,用力搖晃他,卻再也得不到回應。

嶽銀瓶抬手,輕輕為老徐合上未完全閉上的眼睛,眼淚無聲地滑過沾著血汙的臉頰。

短短一日,她接連失去瞭如同弟弟般的流星,和如同叔父般的老徐。

戰爭的殘酷,宿命的無情,從未如此刻骨銘心。

完顏不破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單薄背影,金甲下的手緊了又鬆。

馬小玲別過臉,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的酸澀逼回去。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枚沾了灰的宇光碟,緊緊攥在手心。

時間,不多了。

悲傷必須暫放,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戰鬥,為了不讓這樣的犧牲毫無意義。

桃樹之上,新一輪的桃花,正在寂靜中,醞釀著更恐怖的綻放。

來不及沉浸於悲傷

“轟隆隆!”

天際滾過沉悶的雷聲,好像蒼穹震怒。

那不是尋常的雨雷。

夜空被映照得忽明忽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朱仙鎮。

凈化紅塵的時刻,迫在眉睫。

招財無聲地躍到老徐漸漸冰涼的身軀旁,低頭輕輕嗅了嗅。

它抬起前爪,柔軟的內墊輕輕按在老徐心口的位置,一點柔和的微光從它爪下泛起,一閃即逝。

但此刻,無人能分心於此。

所有人都感到腳下大地傳來隱隱的震動,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天際。

隻見夜空中,那幾根天柱頂端,有兩顆原本暗淡的寶石軌跡緩緩移動,彼此間拉出一道越來越亮的光,它們即將連成一線。

“小玲!快!”

嶽銀瓶失聲喊道,聲音因急切而劈了岔。

她懷中的招財也“喵”地叫了一聲,尾巴緊張地豎起。

馬小玲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那枚至關重要的宇光碟。

她深吸一口氣,口中疾念法訣,雙手結印,將全部心神與法力灌注其中:“誅邪!”

宇光碟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那棵瑤池桃樹樹榦之中。

“嗡!”

力量瞬間被激發,以桃樹為中心,狂風毫無徵兆地平地而起,不是自然的風,而是能量湍流,帶著修復封印的偉力,席捲四麵八方。

“啊!”

完顏無淚差點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流扯動,纖細的身子向桃樹方向飄去。

“無淚小姐!”

雷王目眥欲裂,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前撲,死死攥住了完顏無淚的手腕。

另一隻手將巨刀狠狠插入地麵,刀刃岩石摩擦出刺耳的火星,他咬緊牙關,肌肉虯結,雙腳死死犁入土中,才勉強穩住了兩人。

完顏不破反應極快,幾乎在風起的瞬間便將手中巨斧“鏘”地一聲深深插入身旁土地,單膝跪地,一手緊握斧子。

箭頭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長槍入地,穩固身形。

嶽銀瓶眼見馬小玲被狂風吹得身形飄搖,髮絲狂舞,幾乎站立不住,立刻將冷電銀槍狠狠刺入腳下。

長槍發出錚鳴,深深沒入土石。

她藉著槍身的穩固,不顧自己也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伸長手臂,一把攬住了馬小玲的腰,將她緊緊帶向自己,靠住槍桿。

“抓緊!”嶽銀瓶在她耳邊大喊,聲音淹沒在呼嘯的風暴裡。

封印的力量遠超想像,那狂風越來越猛烈

馬小玲隻覺得腰間一緊,是嶽銀瓶的手臂,但腳下卻徹底失去了憑依。

箭頭那邊同樣如此,長槍雖穩,人卻被狂風拔起!

“小玲!”

“箭頭!”

驚呼聲中,馬小玲和箭頭雙雙被卷離地麵。

緊接著,完顏不破和嶽銀瓶依靠的兵器也開始劇烈搖晃,兩人對視一眼,下一刻,也被狂暴的氣流一同捲入空中。

雷王怒吼著,試圖抓緊完顏無淚和地麵,但那股力量沛然莫禦,最終連人帶刀也被拔起。

一時間,古祠中央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捲,眾人如同落葉般在其中翻滾。

嶽銀瓶懷中的招財“喵嗚”一聲驚叫,小小的身體也被甩了出來。

在空中劃了個弧線,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嶽銀瓶,被她下意識緊緊摟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眾人即將被徹底卷散之際…

瑤池桃樹,被宇光碟的力量徹底激發,通體綻放出耀眼的翠綠色光,隨即開始緩緩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越轉越快。

旋轉中,桃樹根係發出隆隆聲響,帶動著整片土地。

耀眼的光將它完全包裹,迅速沒入大地深處。

隨著桃樹的消失,那肆虐的狂風壓力,瞬間退去。

朱仙鎮,重歸死寂的安寧。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桃花甜香和泥土翻新的氣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噗通!”

“噗通!”

幾聲悶響接連傳來。

失去了風力的托舉,眾人從數尺高的空中跌落,摔在尚且溫軟、好像剛被耕耘過的土地上。

完顏不破第一個撐起身子,金甲上沾滿了泥土草屑,顯得有些狼狽。

他第一時間轉頭,目光急切地搜尋。

嶽銀瓶就在他幾步之外,正揉著被摔疼的肩膀,懷裏還緊緊抱著炸了毛、驚魂未定的招財。

她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剛才的消耗和衝擊對她這凡人之軀負擔極重。

完顏不破幾步跨到她身邊,蹲下身,伸出手,卻有些猶豫,懸在半空。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沙啞了許多:“……沒事吧?”

目光仔細掃過她的臉頰、手臂,確認沒有明顯的傷口。

嶽銀瓶抬頭,對上他掩不住擔憂的眼眸。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表示自己還好,卻隻牽動了一個疲憊的弧度。

她扶著插在一旁的冷電銀槍,借力想站起來,腿卻一軟。

完顏不破的手臂立刻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肘彎,溫熱的力量透過冰冷的鎧甲傳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有力地攙扶她站直,才鬆開手,退開半步,好像剛才的親近隻是情急之下的必要之舉。

但那一觸即分的溫度,卻留在了彼此的感覺裡。

另一邊,雷王已經像座鐵塔般站了起來,順便把還在發懵的完顏無淚也拉了起來,粗聲問:“小姐,傷著沒?”

完顏無淚搖搖頭,撫著胸口,心有餘悸地看向重新變得平整的大地中心。

箭頭也扶起了馬小玲,他的動作有些生硬,帶著武人慣有的直率,手掌卻很穩。

“你……”他看著她有些淩亂的頭髮和蒼白的臉,想問她怎麼樣,話到嘴邊卻變成:“還能打嗎?”

馬小玲站穩,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怎麼?還想跟我過兩招啊?”

“省省吧你,留著力氣回2004年再說。”

箭頭被她噎了一下,抿了抿唇,沒再說話,隻是鬆開手,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強敵消滅,浩劫封印,死裏逃生的慶幸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

雖然失去了戰友的悲傷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這片刻的安寧,依舊珍貴。

“嗚~嗚嗚~!”

低沉悠長的號角聲,突然從朱仙鎮外的方向傳來,穿透了夜的寂靜。

那是金兵尋常的號令。

剛剛鬆懈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完顏不破的眼神幾乎在聽到號角聲的剎那便恢復了冷冽清醒。

他挺直脊背,望向聲音傳來的黑暗處,側臉的線條在稀薄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

箭頭也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槍,看向完顏不破:“你們的援軍,到了。”

嶽銀瓶抱著招財的手臂微微收緊,她知道這號角聲意味著什麼。

金國大軍壓境,也意味著……臨安那邊,趙構的十二道金牌,恐怕已經如同催命符般,飛馳在通往嶽家軍大營的路上了。

歷史的車輪,並沒有因為今晚的奇蹟改變方向,它隻是稍微顛簸了一下,依舊沿著既定的軌道,轟然碾來。

她抬眼,看向完顏不破。

他也恰好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沒有言語,卻好像交換了千言萬語。

他是金國大將軍,她是宋朝先鋒。

短暫的、超越立場的並肩作戰結束了,冰冷的現實再次橫亙其間。

完顏無淚擔憂地看著兄長,又看看嶽銀瓶,輕喚了一聲:“哥……”

完顏不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不再看嶽銀瓶,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是對雷王和無淚的命令,也是對自己內心波瀾的強行鎮壓:“雷王,無淚,我們走。”

“是,將軍!”雷王抱拳,毫不猶豫。

完顏無淚咬了咬下唇,看了嶽銀瓶一眼,那一眼裏有關切,有不捨,有無奈。

最終還是默默轉身,跟在了雷王身後。

嶽銀瓶看著那三個即將融入黑暗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朱仙鎮一別,很可能就是永訣。

嶽銀瓶這副透支嚴重的身體能否撐到明天都未可知,而完顏不破作為敗軍之將,回到金營又將麵臨什麼?

即便他能重整旗鼓,等待他們的,也註定是更加殘酷的廝殺。

“銀瓶……”箭頭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想開口說些什麼。

嶽銀瓶卻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招財往地上一放,對箭頭匆匆留下一句:“箭頭大哥,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她已提起一口氣,朝著完顏不破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冷電銀槍在她手中拖出一道微弱的銀光。

雷王已經牽來了僅存的戰馬。

完顏不破和完顏無淚沉默地走在前麵,剛出古祠殘破的範圍沒多遠,前方火把通明,一隊盔甲鮮明、殺氣騰騰的金國精銳騎兵便疾馳而至,攔在了他們麵前。

為首一員將領勒住戰馬,目光掃過完顏不破三人,尤其是他們身上戰鬥過的痕跡和略顯孤零的身影,眼中閃過驚疑:“完顏將軍!”

“末將奉皇上之命,率軍前來接應!”

“您手下的親兵……何在?”

完顏不破停下腳步,緩緩環視四周。

夜色下的朱仙鎮廢墟寂靜無聲,再無半點他熟悉金國兒郎的呼吸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而平靜地回答:“完顏家族麾下將士,除我、舍妹無淚,以及副將雷王,餘者…皆已為國捐軀,長眠於此。”

那將領聞言,肅然起敬,在馬上微微躬身:“將士們忠勇可嘉,天地共鑒!”

隨即,他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一物,正是那柄象徵著金國皇帝無上權威的天狼匕首。

完顏不破、完顏無淚、雷王見到匕首,立刻單膝跪地,垂首聽令。

將領展開一卷黃絹,朗聲宣讀:“皇上有旨!”

“金國大軍已開至朱仙鎮外八十裡,命大將軍完顏不破,即刻整頓本部兵馬,搶先佔據朱仙鎮。”

“並限三個月內,率我大金雄師,直搗宋室京城,不得有誤!”

直搗宋室京城……完顏不破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波瀾。

經歷了桃樹之劫,目睹了兄弟化為殭屍又灰飛煙滅,他此刻心中對攻城略地、開疆拓土的熱情,早已冷卻了大半。

他沉聲道:“末將完顏不破,已是嶽家軍手下敗將,損兵折將,元氣大傷。有何顏麵,再談領兵攻宋?請皇上另擇良將。”

那將領似乎早有所料,竟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奇異的篤定與輕鬆:“大將軍過謙了!”

“您放心,那嶽家軍已不攻自破,再無威脅可言!”

“什麼?”完顏無淚忍不住抬起頭,滿臉愕然。

完顏不破也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直視那將領:“此話何意?”

將領不答,反而從懷中又掏出一小卷被蠟封好的紙卷,隨手拋給完顏不破:“此乃我軍截獲的嶽家軍飛鴿傳書,大將軍一看便知。”

完顏不破接住紙卷,心中不祥的預感驟然加重。

他捏碎蠟封,就著旁邊火把的光,迅速展開那薄薄的紙張。

目光掃過上麵熟悉的漢字,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紙卷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那上麵寫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刺入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

“完顏不破!”

一個清亮卻帶著喘息的呼喊從後方傳來。

完顏不破霍然轉身,隻見嶽銀瓶提著槍,正快步跑來,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胸口微微起伏。

“宋人?!”

那金國將領眼神一厲,手立刻按上了刀柄:“給我拿下!”

“住手!”

完顏不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嶽銀瓶與金兵之間,對那將領道:“我與她說幾句話。請你,先帶無淚和雷王到鎮外等候。”

將領看了看完顏不破堅決的神色,又瞥了一眼雖顯狼狽卻眼神清亮的嶽銀瓶,略一沉吟,抱拳道:“是!末將在鎮外恭候大將軍。”

說罷,一揮手,帶著騎兵隊,示意完顏無淚和雷王跟上。

完顏無淚擔憂地回頭看了又看,雷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小姐,走吧。讓將軍自己處理。”

兩人隨著金兵隊伍,漸漸消失在通往鎮外的夜色中。

一時間,隻剩下完顏不破和嶽銀瓶,站在廢墟與火把光影的交界處,相對無言。

夜風吹過,帶著未散盡的硝煙和深秋的寒意。

嶽銀瓶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眼前金甲染塵、神色複雜的男人,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瞭然的平靜:“我大概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她頓了頓,望向臨安的方向,眼神空洞:“趙構恐怕已經連下了十二道金牌,逼我爹班師回朝了。”

完顏不破心頭一震,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張幾乎被他捏皺的紙卷,遞到了嶽銀瓶麵前:“你……自己看吧。”

嶽銀瓶看著他眼中那難以掩飾的痛惜,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斤的紙。

藉著遠處火把跳躍的光,她一字一字地讀下去。那是她父親,嶽飛的字跡。

筆力依舊遒勁,卻透著一股力透紙背的悲憤與蒼涼,甚至能想像出他含淚書寫時,筆尖的顫抖。

信上說:

銀瓶吾兒,見字如麵。

第一麵金牌,為父尚可自欺,道是聖上受秦檜那奸賊矇蔽,一時糊塗。

然一日之內,十二道金牌如十二把鋼刀,接連刺來!為父……終是醒了。

十年征戰,血染沙場,換來的不是河山光復,不是君臣同心,竟是陛下心頭一根不得不除的刺!

陛下不僅要為父這顆愚忠的頭顱,他……他還惦記著你啊,我的女兒!

他要你入宮,鎖在那四方牢籠,折了你的翅膀,絕了你再上戰場的可能!

為父……對不起你!

我嶽家精忠報國,精忠二字刻入骨髓,可如今,為父枉有精魂忠心,卻已是……無國可報!

銀瓶,你是上天賜予為父最珍貴的寶物。你如此驍勇,必能攻克朱仙鎮。

為父多麼希望,能親眼看著你光復開封,在黃龍府上,與我的寶貝女兒痛飲慶功酒啊!

可惜……十年之功,毀於一旦!

非但不能光復河山,竟連你的終身幸福,也要葬送在為父這愚忠二字之下!

……

信末,字跡已被淚痕模糊了大半,隻餘無盡的愴然。

嶽銀瓶看著,看著,起初是手指發冷,繼而渾身都開始控製不住地輕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比憤怒更深刻、比絕望更刺骨的荒謬。

“嗬……嗬嗬……”

低低的笑聲從她喉嚨裡逸出,起初隻是氣音,漸漸變大,變成無法抑製的、充滿諷刺悲涼的大笑。

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迸了出來,卻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好一個大宋皇帝!”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燃著熊熊的怒火譏誚:“我爹為國廝殺十數年,身上傷痕纍纍,麾下兒郎屍骨成山!”

“殺得你們金兵聞風喪膽,立的戰功數都數不清!”

“結果呢?結果換來的不是封賞,不是信任,是他媽的一心想要他腦袋的猜忌!”

“連他的女兒都不放過!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

什麼忠君愛國,什麼君臣大義,在帝王**裸的私心與權術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完顏不破看著她崩潰般的大笑怒罵,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對立,什麼軍紀倫常,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那個顫抖的無助憤怒身影,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擁抱有力,沒有說話,隻是用儘力氣抱著她。

嶽銀瓶的笑聲戛然而止,臉埋在他肩甲上,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迅速浸濕了一小片冰冷的金屬。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了他的腰背。

這是絕望中的浮木,是冰冷世界裏唯一真實的暖意。

良久,完顏不破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沙啞的痛楚:“夜叉……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為的是這無法更改的敵對立場,為的是即將到來的兵戎相見,也為的是這命運加諸在她身上過於沉重的枷鎖和不公。

嶽銀瓶在他懷中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卻清晰:“不關你的事,是我嶽家,生錯了時代,忠錯了人。”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我們都知道了,明天會怎樣,對嗎?”

要麼,她隨嶽家軍撤離,從此天涯相隔,再難相見。

要麼她違抗聖命,死守朱仙鎮,最終倒在金兵的鐵蹄之下,或許就倒在他的麵前。

完顏不破凝視著她,手指輕輕拂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珍重而緩慢。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她,好像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最深處。

鬆開了懷抱,退後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個金國大將軍應有的冷峻。

隻是那雙眼眸深處,翻湧著再也無法掩飾的複雜情愫。

“夜叉。”

他開口,聲音沉緩有力:“我們明天見。”

在戰場之上,以他們各自的身份,做最後的了斷。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朝著鎮外火光明亮、大軍集結的方向走去。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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