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的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殘牆上,順著牆根滑坐在地,長槍哐當一聲脫手倒在腳邊。
他仰著頭,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味。
這感覺,比連續衝鋒陷陣三天三夜還要耗神,對付這些不知疼痛、無窮無盡的東西,消磨的不僅是體力,更是意誌。
他看向同樣背靠牆壁、臉色蒼白的馬小玲,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我看不如你自己想辦法回你的2004年吧。我箭頭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馬小玲緊抿著嘴唇,沒立刻接話。
她低頭,再次開啟那個已經輕了許多的紅色化妝箱,裏麵躺著的符卡寥寥無幾,伏魔棒的能量也消耗了大半。
麵對潮水般的殭屍,個人的勇武和有限的法器,顯得如此蒼白。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她。
但她很快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消極念頭甩出去,嘴裏低聲地、反覆地唸叨著,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不會的,一定會有辦法,會有奇蹟的,會的……”
她摸索著拿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她沾著塵土卻依然清麗的臉龐。
箭頭看著她擺弄那鐵盒子,扯了扯嘴角,帶著點自嘲:“怎麼樣?從這法器裡……找到奇蹟了?”
話音剛落,一陣雜亂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有殭屍正從他們藏身的矮牆另一側跑過。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住牆壁,連心跳聲都恨不得壓到最低。
直到那令人牙酸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纔敢緩緩吐出那口憋住的氣。
馬小玲撫摸著手機冰涼的外殼,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有荒謬,有無奈,也有豁出去的瘋狂。
“嗬。”
她低笑一聲,帶著點自嘲:“我連這招都想出來了,看來我馬小玲,今天真是瘋得不輕。”
“你到底要做什麼?”
箭頭皺眉,看著她從化妝箱最底層,珍而重之地取出最後一張閃著特殊能量波動的紅色符卡,替換到伏魔棒的手柄凹槽中。
伏魔棒嗡鳴一聲,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金光,而是一種危險又強大的暗紅色光。
馬小玲沒回答,隻是用手機的後置攝像頭對準了自己,按下錄製鍵。
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點託付生死的鄭重:
“挖到這個手機的人,聽著。”
她的聲音清晰快速:“如果你在2004年6月25號晚上九點之前,能將這部電話送到香港的WaitingBar,交給一個叫況復生,或者一個叫毛悅悅的人,必有厚酬!”
她頓了頓,眼神更加銳利,好像能穿透螢幕,直視未來:
“悅悅復生,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在2004年6月25號晚上九點之前,找到一個能一下子殺死幾百隻殭屍的超強符咒,放進我這個化妝箱裏!”
“否則……”
她咬了咬牙,放出狠話:“否則你們兩個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馬小玲了!”
錄完,她迅速儲存。
然後看向箭頭,想扯他脖子上那根沾滿血汙的布條。
箭頭嘆了口氣,從腰間又摸出一條相對乾淨些的備用束額布遞給她:“用這個吧。”
馬小玲接過,仔細地用布條將手機一層層纏裹好,又從所剩無幾的符卡中抽出一張藍色的空間穩固符,貼在布包上。
她走到一處相對鬆軟的土地,將包裹好的手機放在地上,雙手緊握散發著紅光的伏魔棒,棒尖朝下,對準手機,低喝一聲:“封!”
伏魔棒重重杵下。
“嗡!!!”
能量波動以棒尖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麵彷彿變成了水麵,泛起土黃色的漣漪,中心處形成漩渦,將那個裹著布和符咒的手機,吞入了地底深處。
隨即,地麵恢復原狀,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力餘韻。
這神奇又詭異的一幕,把見慣了戰場廝殺的箭頭看得目瞪口呆,寒毛倒豎:“你這是在幹什麼?弄出這麼大動靜,想把所有殭屍都引過來嗎?!”
馬小玲拔出伏魔棒,拄著它微微喘息,臉上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這是我最後的後手了。如果這招不行,我們,還有朱仙鎮裏所有人,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化妝箱,好像想從裏麵再變出點什麼。
就在這時,她的指尖在箱底角落觸碰到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裏麵似乎有個細長的硬物。
她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那是一根密封細小的玻璃管,裏麵封存著一道黑色符咒你。
馬小玲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看手中的黑色符咒,又看看箭頭,臉上第一次露出絕處逢生的、近乎狂喜的笑容,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有奇蹟,箭頭,真的有奇蹟!”
“什麼奇蹟?”
箭頭不明所以,隻聽到周圍殭屍的嘶吼聲似乎又近了。
馬小玲來不及解釋,她迅速將伏魔棒手柄裡那張暗紅色的能量符取出,換成這根玻璃管中的黑色符咒。
就在黑色符咒嵌入凹槽的剎那,伏魔棒猛地一震。
棒身原本流轉的光芒驟然內斂,變得幽暗深邃,難以言喻的威壓。
“幫我開路!”馬小玲低喝一聲,眼神亮得驚人。
箭頭雖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抓起長槍,強撐起疲憊的身體,大吼一聲,朝著逼近的殭屍群衝殺過去,槍影如牆,暫時擋住潮水般的攻勢。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身體輕盈躍起,竟短暫滯留在半空。
她雙手握住那變得幽暗的伏魔棒,對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殭屍群,用盡全力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爆炸,隻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漣漪,無聲無息地掠過殭屍群。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那些被黑色漣漪觸及的殭屍,無論遠近,動作齊齊僵住,眼中的黑光瞬間熄滅,連慘叫都未發出。
便一個接一個地、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地,身軀迅速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眨眼之間,圍繞在古祠附近的數十隻殭屍,竟都被清空了。
箭頭保持著出槍的姿勢,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抬頭看向緩緩落地的馬小玲,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黑乎乎的符……比你的神龍還好使?”
馬小玲落地,看著手中恢復平靜的伏魔棒,又看看瞬間空曠了許多的四周,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點小得意的笑容,捶了箭頭肩膀一下:“少廢話!這叫山人自有妙計,快走!”
“封印就在前麵了!”
她語氣輕快了不少,絕境逢生讓她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活潑。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條街道。
完顏不破追尋耶律鬼的氣息而至,卻在一個岔路口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那閹狗狡猾得像泥鰍,對朱仙鎮的地形似乎也頗為熟悉,竟在短時間內將他甩掉了。
嶽銀瓶扶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腰,在老徐、雷王和完顏無淚的陪伴下追了上來。
看到完顏不破獨自站在巷口,她鬆了口氣,快步上前。
“你沒事吧?”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完顏不破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脖頸處未消的紅痕,眉頭微蹙,想伸手碰觸又顧忌著什麼,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我無礙,那蟲子暫時被壓下去了。你呢?傷得重不重?”
嶽銀瓶也仔細看了看他,見他眼神清明,氣息雖然冰冷但穩定,心下稍安,勉強笑了笑:“死不了,就是有點累。”
她環顧四周:“那個殭屍呢?”
“被他溜了。”完顏不破語氣微沉。
這時,老徐焦急地插話:“小子,你有沒有看見流星?那小子剛才還在我們後麵,一轉眼就不見了!”
完顏不破搖頭:“未曾見到。”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眾人。
嶽銀瓶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向來路搜尋,老徐更是急得額頭冒汗,雷王也緊鎖眉頭,完顏無淚擔憂地看著他們。
剛剛誰也沒注意到,狡猾的耶律鬼並未遠遁。
他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對殭屍氣息的掩蓋,竟然繞到了眾人後方。
當流星因為擔心父親和先鋒,稍稍落在隊伍最後麵,警惕地觀察後方時,一隻冰冷腥臭的手猛地從他背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隻手如同鐵箍般勒住他的身體,將他迅速拖進了旁邊一條漆黑的窄巷深處。
“唔……!”
流星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失去了意識。
嶽銀瓶第一個發現流星不見了。
“流星呢?!”她猛地停步,聲音帶著驚惶。
老徐聞言,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嘶聲喊道:“流星!流星!你在哪兒?!”
不詳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在離古祠不遠的一條荒僻小巷裏,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是流星。
但他的樣子完全變了。
走路姿勢僵硬而怪異,像是關節生了銹,每一步都拖遝不穩。
臉上肌肉不時不自覺地抽搐,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他隻覺得渾身骨頭縫裏都像有蟲子在爬,又癢又痛,喉嚨乾渴得像是要燒起來,但不是想喝水……
“流星?”
率先發現他的是視力遠超常人的完顏不破。
他指著那個踉蹌的身影,語氣帶著不確定。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心沉到了穀底。
“流星!”
老徐激動地想衝過去,被嶽銀瓶和雷王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等一下!”
嶽銀瓶的聲音發緊,她死死盯著流星的模樣,虛浮的腳步,詭異的抽搐,獃滯中夾雜痛苦的眼神……
這癥狀,和當初那些被咬傷後開始屍變的金兵,何其相似你。
“先,鋒。”
流星似乎聽到了聲音,僵硬地轉過頭,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
他看到了嶽銀瓶,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
嶽銀瓶握著冷電銀槍的手微微顫抖,她向前一步,槍尖卻下意識地抬起,指向他。
“先鋒!你這是幹什麼?!”老徐不敢置信地看著嶽銀瓶用槍指著自己的兒子。
“他已經變成殭屍了。”完顏不破的聲音冷靜殘酷,打破了老徐最後的僥倖。
“什麼?”
老徐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若非雷王扶著,幾乎要癱倒。他瞪大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老淚瞬間湧了上來:“不可能,流星,兒子!”
雷王死死抱住掙紮著想衝過去的老徐,聲音嘶啞:“老徐!冷靜點!你看清楚!”
流星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臉上的抽搐更加劇烈,他努力想控製自己,卻隻是讓動作更加扭曲。
他看向嶽銀瓶,伸出一隻微微顫抖的手,聲音斷續而艱難:“銀……瓶……你……能過來……一下嗎?”
完顏不破和完顏無淚立刻擋在了嶽銀瓶身前,對她搖頭。
嶽銀瓶看著流星眼中那拚命掙紮微弱光,深吸一口氣。
“沒事的。”
她低聲說,然後將冷電銀槍用力插進身旁的泥土中,邁步朝著流星走去。
一步,兩步……
在離流星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單膝跪地,目光與他平視。
流星看著她走近,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單膝跪了下來,身體依舊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嶽銀瓶溫熱的手腕,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又顫抖著握了上去。
“對不起。”
他聲音含混,卻努力想讓每個字都清晰:“學了,那麼久的嶽家槍嶽家箭,還是沒學好,給嶽家軍丟人了。”
嶽銀瓶鼻子一酸,強壓下喉頭的哽塞,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儘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胡說一點都不丟人!”
“你學得很快,很認真!”
“等我們回去,我就跟我爹說,讓他升你做副將,好不好?”
流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隻露出一個怪異的弧度:“可別了,還是給我爹吧,我爹比我辛苦多了…”
身後,老徐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猛地仰起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啊!他唯一的兒子!
完顏不破靜靜地看著,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物傷其類的悲憫。
雷王摟著老徐肩膀的手用力收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完顏無淚別過臉,不忍再看,低低嘆息。
流星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中的清明也在迅速消退,被饑渴取代。
他艱難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從腰間摸出一把熟悉的、嶽家軍配發的短匕,顫抖著塞進嶽銀瓶手裏。
“銀瓶……”
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帶著最後的乞求:“我不想做殭屍,求求你殺了我。”
老徐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嘶喊出聲:“先鋒……您就成全了他吧!”
每一個字都像從肺腑裡撕裂出來。
雷王用力抱了抱老徐顫抖的肩膀。
完顏不破看著嶽銀瓶顫抖的背影,沉聲道:“這是對他最後的仁慈。”
嶽銀瓶握著那柄冰冷的匕首,感覺有千斤重。
她看著流星那張年輕卻佈滿死氣的臉,穿越後與這個活潑少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他纏著自己教槍法的執著,他戰場上初顯鋒芒的勇敢,他私下裏耍寶逗趣的鮮活……
一幕幕,那麼清晰。
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出眼眶,劃過她沾滿塵灰的臉頰。
“流星。”
她聲音哽咽:“要是箭頭大哥知道,你死在我手裏他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流星微微搖頭,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不會……”
“那老徐呢?”她看向身後那個瞬間佝僂了背影的父親。
“我爹最敬重你……嶽元帥……箭頭大哥,他不會恨你……”
老徐已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流星用盡最後的力氣,忽然張開手臂,極其僵硬輕輕地抱了嶽銀瓶一下,如同一個笨拙的告別。
“再見了……爹……”
“再見了……箭頭大哥……”
“再見了……銀瓶……”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隻剩下殭屍本能的空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微微前傾。
嶽銀瓶閉上了眼睛,淚水洶湧而出。
下一秒,她手臂灌注全力,毫不猶豫地將那柄匕首,狠狠精準地刺入了流星心臟的位置。
“噗嗤。”
很輕的一聲。
流星前傾的身體驟然僵住,喉中的“嗬嗬”聲戛然而止。
他空洞的眼睛望著嶽銀瓶,身體鬆軟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激起些許塵土。
匕首插在他胸口,沒至柄端。
他沒有立刻化為灰燼,而是靜靜地躺在那裏,麵容竟奇異地恢復了生前的平靜,好像隻是疲憊至極,沉沉睡去。
嶽銀瓶保持著刺出的姿勢,僵在原地,握著匕首的手抖得厲害。
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完顏不破看著自己兄弟死在麵前時,那種撕心裂肺卻無從宣洩的痛苦無力。
老徐身體晃了晃,幾乎癱軟,雷王趕緊用盡全力撐住他。
“我的兒啊……”
老徐老淚縱橫,低聲嗚咽,所有的硬氣堅強在這一刻崩塌。
時間好像靜止了片刻,夜風嗚嚥著吹過。
過了不知多久,老徐推開雷王,努力挺直了那瞬間似乎被壓垮的脊樑。
他看向依舊僵立在流星屍體前的嶽銀瓶,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的重量:
“先鋒,我們該走了,去找箭頭,去古祠。”
“流星死了,這是他的榮耀!”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告訴自己,也是告訴自己那長眠於此的兒子。
雷王紅著眼眶,用力拍了拍老徐的肩膀,聲音同樣哽咽卻堅定:“挺住,咱們還得給流星報仇!”
“宰了耶律鬼那雜碎!”
完顏不破走到嶽銀瓶身邊,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無比的手。
嶽銀瓶像是被驚醒,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忽然轉身,將臉埋進了完顏不破寬闊的胸膛。
完顏不破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猶豫了一下,終是抬起另一隻手,有些笨拙輕柔的一下下拍著她後背。
完顏無淚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哥哥恢復清醒並與夜叉心意相通欣慰,又為眼前這殘酷的生死別離悲傷。
又過了一會兒,嶽銀瓶走到一旁,一把拔起了深深插入泥土的冷電銀槍。
槍身入手冰涼,卻好像給了她無盡的力量。
“走。”她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嘶啞。
老徐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永遠沉睡的兒子,猛地轉過身,不再回頭。
他頭髮在夜風中飄動,背影挺得筆直,隻是那挺直中,透著一股錐心的悲愴。
“等著,臭小子。”
他對著夜空,對著兒子安息的方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嘶啞地低語:“爹……一定宰了那王八蛋,給你報仇!”
一行人不再耽擱,化作幾道迅捷的身影,朝著古祠方向,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屋頂上,招財碧綠的貓眼在黑暗中閃了一下,輕盈地躍下,無聲地跟了上去。
月光,又升高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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