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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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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軍帳內卻氣氛凝重。火把燒了一夜,空氣中鬆脂味混著皮革與鐵鏽的氣息。

嶽銀瓶一身輕甲,未戴麵具,臉上還帶著連夜推演陣圖的疲憊,眼睛卻亮得灼人,她指著攤在簡陋木桌上的朱仙鎮簡圖,指尖點在一處標記上:“爹,箭頭大哥,徐叔,你們看。”

“金兵連敗七陣,士氣已墮,但完顏不破收縮兵力,死守鎮核心心,憑藉巷戰和工事,我們要強攻,傷亡必大。”

嶽飛靠在椅中,左臂仍懸著,臉色沉靜,聽著女兒分析。

箭頭抱臂站在一旁,眉頭微鎖。

老徐撚著鬍鬚,若有所思。

“所以,我們不能硬碰。”

嶽銀瓶指尖劃過簡圖,落在外圍一處稍遠的標記:“據探子回報,金兵糧草大部分囤積在此處,守軍相對薄弱。”

“完顏不破用兵謹慎,糧草所在雖稍遠,但與他主力大營互為犄角,援救迅速。”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我的意思是,雙管齊下。”

“先派一支精銳輕騎,多帶火油火箭,由箭頭大哥率領,秘密潛至糧草囤積處,伺機放火。”

“此為燒糧,亂其軍心,斷其根基。”

“同時。”

她指尖猛地敲在朱仙鎮正麵出口位置:“我率主力在此大張旗鼓,佯裝強攻,做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破城的架勢。”

“完顏不破見我主力在此,必親率精銳來阻。”

“糧草處遇襲的訊息傳到,他若回援,我便銜尾追擊,與箭頭大哥前後夾擊。”

“他若死守不動,糧草被焚,軍心必潰!此為調虎,引蛇出洞。”

帳內一時安靜。

老徐率先搖頭:“丫頭,這計策太險。”

“分兵已是兵家大忌,你還想讓箭頭帶人深入敵後燒糧?萬一被發覺,就是有去無回!”

“你這邊佯攻,若是完顏不破不上當,反而集中兵力先打掉你這主力,又如何?”

箭頭也沉聲道:“銀瓶,完顏不破不是易於之輩。他可能看出這是調虎離山,將計就計,反過來設伏。”

“燒糧小隊風險太大,我領兵去無妨,但你這邊壓力會驟增,若有個閃失……”

嶽飛一直沒說話,隻是看著地圖,又看看女兒眼中那份混合著興奮與篤定的光,他緩緩開口:“糧道與囤積處,完顏不破必有防備,燒糧不易。”

“佯攻變真攻,風險極高,銀瓶,你連勝七陣,是否……有些輕敵冒進了?”

嶽銀瓶沒有被質疑嚇退,反而上前一步,語氣更加懇切:“爹,大哥,徐叔,正因為我與完顏不破交手七次,才更瞭解他!”

“此人自負,連敗之下,心中必憋著一股火,急於求勝挽回顏麵。我擺出主力強攻的姿態,正是要激他!他一定會想與我決戰,一雪前恥!這是他的性格弱點!”

“至於燒糧。”

她轉向箭頭,目光灼灼:“箭頭大哥,正因為風險大,才必須由你去,你經驗最豐富,身手最好,行事最穩!”

“而且,我們不需要真的把糧草全燒光,隻要製造足夠的混亂和火光,讓鎮內的守軍看到、讓完顏不破知道後院起火,就夠了!”

“你們的任務是騷擾、放火、製造恐慌,然後迅速撤離,不與守軍糾纏!”

她又看向嶽飛,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爹,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打仗哪有萬全之策?”

“我們現在兵鋒正盛,金兵膽氣已怯。若按部就班強攻,朱仙鎮牆堅溝深,不知要填進去多少兄弟的性命,耗到何時?”

“此刻正是出奇製勝的時候!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戰果!爹,您常教導我,為將者,當知正合奇勝!”

這時,一直旁聽沒吭聲的流星忍不住插嘴道:“元帥!爹!箭頭大哥!我覺得銀瓶說得有道理!”

“那完顏不破被銀瓶打得都快沒脾氣了,這時候肯定最想找回場子!銀瓶去罵陣,他保管憋不住!”

“燒糧草這事兒,雖然危險,但箭頭大哥出馬,肯定能行!咱們不能老想著守成,該冒險的時候就得冒險!”

“不然怎麼叫打仗?”

老徐瞪了幾子一眼:“你懂什麼!一邊待著去!”

嶽飛抬手,止住了老徐,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女兒許久,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擔憂,也有隱隱的驕傲。

帳內隻有火把劈啪作響。

終於,嶽飛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箭頭:“箭頭,你覺得,燒糧小隊,有幾分把握可成事?又能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

箭頭沉吟片刻,抱拳道:“元帥,若計劃周詳,行動迅捷,趁夜潛入,突然發難,有三成把握可成功點火引發混亂。”

“至於全身而退……五成。前提是銀瓶這邊,必須把完顏不破的主力牢牢釘在正麵,讓他無暇他顧,且不能讓他看出破綻,提前設伏。”

嶽飛又看向嶽銀瓶:“銀瓶,你有幾分把握,能引完顏不破出戰,並拖住他?”

嶽銀瓶挺直脊背,眼中光華流轉:“爹,我有七成把握引他出來!至於拖住……隻要他出來,女兒就算拚盡全力,也絕不讓他輕易回身!”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甚至隱隱期待著與完顏不破的再次單獨交鋒,在那個隻有他們兩人的戰場上。

嶽飛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斷的清明。他沉聲道:“好。就依此計。”

“箭頭,你速去挑選十名最精銳、最擅潛伏奔襲的兒郎,多備火油火箭,今夜子時出發,迂迴至敵糧草囤積處,見正麵火起為號,即刻動手!”

“動靜要大,下手要狠,但切記不可戀戰,點火製造混亂後,即刻按預定路線撤回!”

“末將領命!”箭頭抱拳,眼神銳利。

“銀瓶。”

嶽飛看向女兒,語氣嚴肅:“明日拂曉,你便率主力至朱仙鎮前叫陣,務必激怒完顏不破,引其出戰。”

“此戰許敗不許勝,但敗要敗得真,退要退得有序,將他儘可能引得遠離鎮牆。”

“你的安危,至關重要,絕不可逞強!”

“女兒明白!”嶽銀瓶用力點頭,心跳因興奮和期待而加快。

朱仙鎮前…

翌日拂曉,天色將明未明。

嶽家軍主力在朱仙鎮唯一的開闊出口外列陣,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嶽銀瓶依舊一身銀甲,麵具覆臉,手持冷電銀槍,立於陣前最醒目處。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或簡單叫陣,而是讓嗓門最大的幾名軍士輪番上前,用盡各種刻薄言辭,高聲辱罵完顏不破。

“完顏不破!縮頭烏龜!”

“連敗七陣,還敢稱什麼平宋大將軍?不如回家牧馬放羊!”

“金狗無能!主將怯戰!隻會躲在牆後發抖!”

“完顏不破!你若是條漢子,就出來與你夜叉奶奶再戰三百回合!若不敢,趁早開城投降,饒你不死!”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在清晨寂靜的曠野上傳出老遠,清晰地飄進朱仙鎮內。

鎮牆之上,守夜的金兵聽得麵色鐵青,咬牙切齒。

訊息很快傳到完顏不破那邊。

完顏不破正在用早飯,一碗羊奶還沒喝完,聽到親兵稟報嶽家軍在外叫罵,主將“夜叉”親自領頭,罵得極其難聽。

他手中的木碗“哢嚓”一聲被捏出裂痕,羊奶濺了一手。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連日敗績,損兵折將,又被那女人陣前屢次戲弄,心中早已憋悶欲炸。

此刻聽到這般**裸的羞辱,怒火如同澆了油的乾柴,轟然燒起!

“好!好一個夜叉!”

他猛地站起,將破碗摔在地上,眼中寒光四射:“真當某怕了你不成,傳令!點齊兵馬,隨我出城!今日定要摘下她那麵具,看看底下到底是何等妖孽!”

雷王在一旁急道:“將軍!小心中計!嶽家軍突然如此挑釁,恐有埋伏!”

“埋伏?”

完顏不破冷笑,一把抓起立在旁邊的鎏金巨斧:“就算有埋伏,某也要先斬了這猖狂的女人!她主力盡在此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整軍!出城!”

沉重的鎮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

完顏不破一馬當先,金甲在晨光中反射著冷硬的光,身後是精銳的鐵騎與步卒,殺氣騰騰地湧出。

嶽家軍陣前,嶽銀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現,麵具後的嘴角微微勾起。

魚兒,上鉤了。

兩軍對圓。完顏不破根本不廢話,巨斧指向夜叉,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夜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納命來!”

說罷,催動烏騅馬,如同金色旋風般直衝過來!

嶽銀瓶銀槍一擺,毫不示弱地迎上:“來得好!正要取你首級!”

兩人頓時戰在一處,槍斧相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兇險!完顏不破含怒出手,斧勢狂暴無比,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嶽銀瓶也收起戲謔,凝神應對,將嶽家槍法與冷電的靈性發揮到極致,見招拆招,寸步不讓。

嶽家軍與金兵主力也隨之狠狠碰撞在一起,喊殺聲震天動地。

戰場迅速陷入白熱化的混戰。

嶽銀瓶按照計劃,且戰且退,慢慢將完顏不破向遠離鎮牆的方向引去,完顏不破殺紅了眼,緊追不捨,勢要將她斬於馬下。

就在兩人纏鬥、金兵主力被嶽家軍死死咬住之際…

“看!鎮子西邊!”金兵後陣忽然有人驚叫。

完顏不破百忙中回頭一瞥,隻見朱仙鎮西側遠處,一股濃黑的煙柱衝天而起,緊接著是更多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驚呼聲。

那裏正是糧草囤積的大致方向!

“糧草!”完顏不破心頭巨震,攻勢不由得一緩。

嶽銀瓶瞅準機會,銀槍猛刺,逼得他連退兩步,清冷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完顏將軍,看來你家後院不太平啊?”

完顏不破又驚又怒,瞬間明白了!調虎離山!燒糧纔是真。

他猛地看向夜叉,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好卑鄙的計策!”

“兵不厭詐嘛。”

嶽銀瓶輕鬆道,手中槍卻絲毫不慢:“將軍是回去救火呢?還是繼續跟我在這兒……玩耍?”

完顏不破臉色變幻,糧草被焚,軍心必亂!

他必須立刻回援,可眼前這女人,他狠戾地瞪了她一眼,當機立斷:“全軍聽令!後隊變前隊,回援鎮內!快!”

金兵聞令,開始艱難地向鎮內收縮.

嶽家軍則趁勢猛攻,咬住不放。

完顏不破虛晃一斧,逼開嶽銀瓶,拔馬欲走。

嶽銀瓶卻嬌叱一聲:“想走?留下!”

催馬緊追,銀槍如影隨形,死死纏住他。

兩人一前一後,竟脫離了主戰場,追逐著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矮坡後。

這裏短樹叢生,亂石散佈,喊殺聲已變得遙遠。

完顏不破心急如焚,回身猛劈幾斧,想要擺脫糾纏。

嶽銀瓶卻像牛皮糖一樣粘著,槍法越發靈動刁鑽,專門攔截他回鎮的方向。

激鬥中,完顏不破因分心糧草,招式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慌亂。

嶽銀瓶眼睛一亮,覷準一個破綻,冷電銀槍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穿過他斧影的空隙,槍桿猛地掃在他戰馬前腿上。

烏騅馬吃痛,悲嘶一聲,前蹄一軟,竟將完顏不破從馬背上掀了下來。

完顏不破反應極快,落地瞬間翻滾卸力,巨斧仍牢牢握在手中。

還未站穩,一點冰寒的槍尖已抵在了他的咽喉前,隻需輕輕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他身體僵住,緩緩抬頭。

銀甲麵具的夜叉居高臨下地坐在馬上,槍尖穩穩地指著他,麵具後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驚人,帶著一絲得意的狡黠?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廝殺。

這個小小的坡後,好像與世隔絕。

坡後…

槍尖抵著咽喉,冰冷刺骨。完顏不破能感覺到麵板下血脈的搏動,與那一點寒芒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

他保持著半跪於地的姿勢,巨斧橫在身側,沒有動,也沒有試圖掙紮,隻是緩緩抬起頭,看向馬背上那個掌控了他生死的身影。

陽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給銀甲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麵具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微微彎起,帶著毫不掩飾孩子氣得逞般的笑意。

“完顏將軍。”

嶽銀瓶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輕快得像林間跳躍的溪水:“這算不算……生擒?”

完顏不破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冰冷的觸感隨之微移。他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荒謬的、幾乎想笑的感覺。

縱橫沙場多年,竟在今日,以這種方式,敗在一個女子手裏,還是被他夢中反覆糾纏、心思複雜的那個女子。

“要殺便殺。”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認命般的自嘲:“成王敗寇,某無話可說。”

嶽銀瓶歪了歪頭,槍尖卻沒有前進半分,反而稍稍偏離了要害,隻虛虛地指著他。

“殺你?”

她輕笑一聲:“現在殺了你,朱仙鎮的金兵群龍無首,說不定會狗急跳牆,死戰到底,反而讓我嶽家軍兒郎多流血。”

“再說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調侃,又像是試探:“殺了你,誰陪我打架?誰被我氣得跳腳,又拿我沒辦法?”

完顏不破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心頭那團亂麻般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堵在胸口,悶悶的,又有些發燙。

“你……”

他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女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擒而不殺,隻是為了找他打架?戲弄他?

嶽銀瓶似乎很滿意他這副愣怔的模樣,手腕一抖,冷電銀槍“唰”地收回,挽了個漂亮的槍花,反手背在身後。

她俯下身,湊近了些,隔著那層麵具,兩人呼吸幾乎可聞。

“喂,完顏不破。”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股頑皮近乎耳語般的親昵:“這次算我贏了,對吧?”

完顏不破依舊半跪在地上,仰視著她。

這個角度,能看到她銀甲包裹下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身曲線,能看到她因俯身而垂落肩頭的幾縷碎發。

陽光灑在她身上,連那些戰鬥留下的汙跡都顯得生動起來。

沒有殺氣,沒有冰冷的話語,隻有眼前這鮮活靈動、帶著得意笑容的女子。

一股熱流毫無徵兆地衝上臉頰耳根,幸好有麵甲遮擋。

他猛地移開視線,撐著巨斧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重新看向她,眼神複雜難明,惱怒中混雜著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詭計取勝,算什麼英雄。”他悶聲道,卻沒什麼底氣。

“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啊。”

嶽銀瓶理所當然地說,騎著馬圍著他慢悠悠地轉了小半圈,像是打量自己的戰利品:“我是夜叉,是你們金人口中的妖女。妖女用計,天經地義。”

她忽然勒住馬,再次湊近,幾乎要碰到他的肩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般的意味:“而且你不覺得,這樣比一刀殺了你,有趣多了嗎?”

完顏不破心臟猛地一跳,被她話語裏那份近乎挑逗的意味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握緊了斧柄,卻不是為了攻擊,更像是某種無措的防禦。

“你……你到底想怎樣?”他聲音乾澀。

“不想怎樣啊。”

嶽銀瓶直起身,聳聳肩,銀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就是告訴你,你輸了,糧草估計也保不住多少了,朱仙鎮……你們守不了多久啦。”

她說的是事實,完顏不破心知肚明。

挫敗感再次湧上,卻奇異地沒有多少憤怒,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甚至,因著眼前這人,生出一絲詭異的輕鬆。

他沉默片刻,忽然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苦笑的表情,眼神卻專註地看著她:“你就這麼放我走?不怕我回去重整兵馬,再來與你決戰?”

嶽銀瓶笑了,那笑聲清脆,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悶,卻格外悅耳:“怕啊,怎麼不怕?我們完顏大將軍勇冠三軍,我當然怕。”

她嘴上說著怕,語氣裡卻滿是戲謔:“所以,你可得好好活著,養好精神:下次……我們再打過。說不定,下次就是我被你生擒了呢?”

她說著,忽然伸出手,指尖飛快地、輕輕地在完顏不破頭盔側麵那冰冷的金屬上,極快地彈了一下。

“叮。”

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心湖。

完顏不破渾身一震,僵在原地。那觸碰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比剛才槍尖抵喉更讓他心神失守。

嶽銀瓶已經收回手,調轉馬頭,隻留給他一個銀色挺秀的背影和隨風微微晃動的髮髻。

“走啦,完顏大將軍。”

她揮了揮手,沒有回頭:“下次戰場見,記得做夢別老夢見我打打殺殺,多沒意思。”

話音落下,棗紅馬撒開四蹄,載著她朝嶽家軍方向輕快地跑去,很快消失在山坡後。

完顏不破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頭盔上冰冷的觸感,耳邊回蕩著她帶笑的話語。

糧草的危機,戰局的失利,好像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

“夜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嶽家軍大營…

嶽銀瓶回到大營時,燒糧的箭頭等人也已安全撤回,雖然未能將糧草盡焚,但大火燒毀了近半,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目的已達到。

嶽家軍主力也在完成阻擊任務後有序撤回,傷亡不大。

中軍帳內,嶽飛聽完了箭頭和嶽銀瓶的彙報,得知糧草成功被燒,主力安全撤回,點了點頭,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他看著低頭站在帳中、似乎有些沮喪的女兒,沉聲問道:“銀瓶,箭頭回報,說看到你與完顏不破脫離主戰場,獨自追去。”

“後來如何?可有斬獲?”

嶽銀瓶頭垂得更低,聲音裡滿是懊惱自責:“爹……女兒無能。”

“那完顏不破馬失前蹄,女兒本已將其製住,槍尖抵喉……”

“可、可誰知他狡猾無比,竟使詐掙脫,還、還反手擊傷了女兒坐騎,趁亂……逃走了。”

“女兒追之不及,請爹責罰!”

她說著,還適時地輕咳了兩聲,好像真的受了些內傷似的。

嶽飛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要穿透她的偽裝,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道:“罷了。”

“能將完顏不破逼至如此境地,已屬不易。”

“他畢竟是一代名將,臨危脫身,也是可能。你無事便好。”

“此次燒糧成功,大挫敵軍銳氣,已是功大於過。下去休息吧,好生養傷。”

箭頭也上前,拍了拍嶽銀瓶的肩膀,力道有點重,帶著提醒,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銀瓶,不必過於自責。沙場之上,瞬息萬變,擒而復縱,也是常事。你已做得極好。”

“隻是日後追擊敵酋,還需更加謹慎,莫要孤身涉險過深。”

嶽銀瓶聽出他話裡的提醒,心中一暖,也有些心虛,連忙點頭:“是,箭頭大哥,我記住了。”

退出中軍帳,嶽銀瓶長長舒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根。剛纔在爹和箭頭大哥麵前演戲,可真不容易,她快步走回自己的營帳。

一進帳,卸下麵具和沉重的銀甲,隻著中衣,她便忍不住撲到簡陋的行軍榻上,把臉埋進帶著皂角清香的粗布被褥裡,肩膀微微抖動起來。

不是哭,是在悶笑。

想起完顏不破被她用槍指著的時候,那錯愕強裝鎮定的樣子,想起他後來那副惱羞成怒又無可奈何的憋屈模樣,想起自己彈他頭盔時他渾身一震的僵硬……

“噗嗤……”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翻過身,望著帳頂,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裏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興奮。

“沒出息。”

一個涼颼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招財不知何時跳上了榻邊的小幾,碧綠的貓眼鄙視地看著她。

嶽銀瓶也不惱,伸手把它撈過來,抱在懷裏用力揉了揉:“你懂什麼!我這是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嗯,調戲敵人!有利於瓦解敵軍鬥誌!”

她強詞奪理。

招財在她懷裏掙紮了一下,無奈放棄,隻翻了個白眼:“調戲到把自己樂得在床上打滾?還戰略戰術?你分明是……”

“分明是什麼?”

嶽銀瓶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招財毛茸茸的腦袋,眼睛彎成月牙:“分明是覺得他好玩,不行嗎?”

“長得那麼像司徒,脾氣卻一點都不像,笨笨的,又好逗多有意思。”

招財不說話了,隻是把腦袋往她臂彎裡埋了埋,尾巴輕輕掃了掃。

嶽銀瓶抱著招財,望著帳外漸沉的暮色,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今天……算是放了他一馬。

下次再見,又該是怎樣的光景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於帳中傻樂的同時,幾匹快馬已攜帶著蓋有皇帝寶璽的緊急聖旨,連夜出了臨安城,正朝著朱仙鎮方向,風馳電掣而來。

朱仙鎮…

鎮內,氣氛壓抑。

糧草被焚的損失清點出來,雖未傷筋動骨,卻足以讓本已低迷的士氣雪上加霜。

空氣中都是焦糊味。

完顏不破站在殘破的城牆上,望著遠方嶽家軍營壘的點點燈火,沉默不語。親兵彙報了糧草損失和軍心狀況,他隻是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

“哥。”

輕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完顏無淚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小碗還冒著熱氣的乳酪。

“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吧?嘗嘗這個,我讓人新做的,加了蜂蜜。”

她將乳酪遞到他手邊。

完顏不破接過,觸手溫潤,他沒什麼胃口,但在妹妹期待的目光下,還是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香細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稍稍驅散了心頭的陰鬱。

“謝謝。”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完顏無淚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城外,夜風吹起她頰邊的碎發。“糧草的事別太放在心上。”

“我們已經盡量搶出了一些,節省著用,還能支撐一段時日。隻是軍心……”

“我知道。”

完顏不破打斷她,嘆了口氣:“是我輕敵冒進,中了那夜叉的調虎離山之計。”提到夜叉二字,他語氣不自覺地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

完顏無淚敏銳地捕捉到了兄長那一瞬間的異樣。她沒有點破,隻是輕輕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像小時候那樣。

““哥,不管她是為什麼放了你,我覺得她對你,至少沒有你死我活的那種恨意。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完顏不破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望著遠方的燈火,眼神幽深。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雙帶著笑意、亮得驚人的眼睛,和那輕輕彈在頭盔上的一聲“叮”。

完顏無淚看著他冷硬側臉上那抹罕見的、柔和的恍惚,心中瞭然,她輕輕握住兄長有些冰涼的大手,將自己的溫暖傳遞過去。

“哥。”

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如果……如果真的有什麼不一樣,就別違背自己的心。你是完顏不破,是我大金國最驕傲的將軍,也是我最親的哥哥。”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隻要是你真心所想,無淚都支援你。”

完顏不破反手握緊了妹妹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夜幕低垂,星子漸明,將兄妹倆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

城牆下,是戰火餘燼未卜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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