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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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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大營,夜幕低垂。

完顏不破回營時,臉色比平日更冷幾分。

他沒去主帳,徑直走向自己的營房,沿途士兵紛紛避讓低頭,大氣不敢出,誰都看得出,大將軍心情極差。

雷王跟在他身後,一直跟到帳門口,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將軍,今日明明能擒下嶽飛,為何……”

“為何撤兵?”完顏不破打斷他,掀簾進帳,卸下沾血的金甲,隨手扔在一旁:“你以為我不想?”

雷王跟進帳內,壓低聲音:“末將看那嶽家軍已是強弩之末,咱們再加把勁……”

完顏不破轉身,燭火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臉,眼底有未散的戾氣:“你可知今日戰場上,有什麼東西在幫他們?”

雷王一愣:“東西?”

完顏不破沒解釋,隻走到案前,倒了碗涼茶一飲而盡。水漬順著他下頜滑落,沒入衣襟。

他放下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案沿。

“今日撤兵,非因嶽家軍強悍。”

他緩緩道:“是因為有人或者說,有股力量,在暗中攪局。”

雷王皺眉:“難道是宋軍請了高人?道士?和尚?”

“不像。”完顏不破搖頭:“手法很怪……不似中原道術,也不像佛門神通。”

他想起那顆滾燙的石頭,還有高坡草叢那一閃而逝的淺色衣角:“倒像個……野路子。”

帳內沉默片刻。

雷王撓撓頭,粗聲粗氣道:“管他什麼路子,在咱們大軍麵前,都是螳臂當車!大將軍,明日咱們再戰,末將願為先鋒,定取嶽飛首級!”

完顏不破看了他一眼,忽然問:“士氣如何?”

“士氣?”雷王咧嘴笑:“弟兄們憋著勁兒呢!今日沒殺痛快,都嚷嚷著明日要加倍討回來!”

“那就好。”

完顏不破走到帳口,望向外麵篝火通明的營地:“傳令下去,今夜加餐,酒肉管夠!”

“是!”雷王眼睛一亮,抱拳領命,大步流星地走了。

很快,營地裡爆發出歡呼聲。

火堆燒得更旺,烤肉香氣瀰漫,酒罈被拍開的聲響此起彼伏。

士兵們舉著酒碗,高聲呼喊著“大將軍威武”“踏平宋營”,喧囂直衝夜空。

完顏不破站在帳口看了片刻,轉身回帳。

剛坐下,帳簾又被輕輕掀開。

完顏無淚端著個木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一隻陶碗,碗裏熱氣騰騰,飄出濃鬱的奶香和肉香。

“哥。”她將托盤放在案上,聲音輕柔:“我煮了你愛吃的乳酪炙肉粥,趁熱吃。”

完顏不破看著妹妹。她臉色依舊蒼白,可精神似乎好了些,眼眸在燭光下亮晶晶的。他心頭一軟,接過碗:“不是讓你好好歇著?”

“躺了一天,骨頭都僵了。”完顏無淚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看他吃粥:“哥,今日……戰事不順?”

完顏不破舀粥的手頓了頓:“嗯。出了點意外。”

“意外?”完顏無淚好奇:“什麼意外能讓你撤兵?”

完顏不破沉吟片刻,將今日戰場上箭矢莫名偏轉、還有那顆詭異石頭的事說了。

末了,他道:“我懷疑,嶽家軍那邊,藏了個不簡單的人物。”

完顏無淚聽完,若有所思:“哥,你說那股力量會不會和昨夜反噬我的那股正氣有關?”

“有可能。”

完顏不破點頭:“若真是同一人,那倒有趣了。”他頓了頓,看向妹妹:“無淚,你身子未愈,這幾日莫要再動用巫術。戰場上的事,交給我。”

完顏無淚乖乖點頭,卻又忍不住問:“哥,那人……是男是女?長什麼樣?”

完顏不破想了想:“沒看清。隻遠遠瞥見一抹影子,像是……穿淺色衣裳,身形纖細。”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興味,“若真是個女子,倒更有意思了。”

完顏無淚眼睛一亮:“女子?能在戰場上攪動風雲的女子?哥,你若擒了她,可要帶回來讓我瞧瞧!”

“胡鬧。”完顏不破敲了下她額頭:“那是敵人。”

“敵人怎麼了?”

完顏無淚揉著額頭,嘟囔道:“哥你今年都二十六了,還沒娶妻。若真是個厲害女子,擒回來當個童養媳,好好教養,將來……”

“越說越離譜。”完顏不破打斷她,耳根卻有些發燙:“吃你的粥。”

完顏無淚偷笑著,不再逗他。兄妹倆安靜地分食一碗粥,帳外是士兵們的喧囂,帳內是難得的溫情片刻。

嶽家軍大營,則是另一番景象。

傷兵營裡呻吟聲不絕,軍醫忙得腳不沾地。嶽飛肩上中了一刀,傷口雖深卻未及筋骨,箭頭左肩箭傷也未傷要害,兩人包紮後便不肯再躺,硬撐著處理軍務。

李氏從抵達軍營那日起,就幾乎衣不解帶地守在丈夫身邊。她替他換藥、喂飯、擦身,動作細緻溫柔。

嶽飛起初還推拒,說“夫人不必如此辛勞”,李氏卻隻默默搖頭,眼圈紅著繼續手上的動作。

嶽飛便不再說什麼,隻在她低頭為他擦拭手臂時,用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李氏的手一顫,抬起頭。燭光下,她看見丈夫眼中深藏的愧疚和疲憊,還有不易察覺的依賴。她反手握緊他的手,聲音很輕:“我和安娘都好好的,你別擔心。”

嶽飛用力點頭,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隻化作一聲嘆息。

老徐和徐流星則圍著箭頭轉。老徐是個粗人,照顧人笨手笨腳,不是碰疼箭頭傷口,就是打翻葯碗。

徐流星看不過去,搶過活計:“爹你歇著吧,我來!”

他倒是細心,給箭頭喂葯前總要先吹涼,換藥時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箭頭起初不自在,皺眉道:“我自己來。”

徐流星梗著脖子:“你一隻手怎麼來?老實待著!”

箭頭看著這半大小子故作老成的模樣,不知怎的想起嶽銀瓶,心頭微軟,便不再拒絕。

而嶽銀瓶在休養兩日後,已恢復得差不多。箭頭怕她一個姑孃家在軍營拋頭露麵惹閑話,特意找了塊素色麵紗讓她戴上。

她也不推辭,蒙了麵便去傷兵營幫忙。

她手巧,包紮傷口又快又穩,說話輕聲細語,遇到疼得厲害的士兵,還會小聲安慰幾句。

很快,傷兵們都知道營裡來了個“蒙麵小菩薩”,人美心善,手藝還好。嶽銀瓶每走到一處,總能聽見感激的誇讚:

“多謝姑娘!這包得比軍醫還妥帖!”

“姑娘是菩薩轉世吧?我這腿疼了三天,您一包就不疼了!”

“姑娘小心手,別被血汙了……”

嶽銀瓶隻笑笑,不說話,繼續手裏的活計。

隻有在無人注意時,她才會悄悄走到角落裏,從懷中掏出早就備好的針線、硃砂、黃符,還有一小瓶用雞血調和的“墨”。

她找了件箭頭換下的舊衣,又趁嶽飛不注意,“借”了他一件常服。

夜深人靜時,她躲在帳篷裡,就著微弱的油燈,一針一線在兩人衣領內側縫了個小小的暗袋。

暗袋縫得極隱秘,針腳細密,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縫好後,她將兩張疊成三角的黃色符紙小心塞進去。

符紙用硃砂混合雞血畫就,又注入了她一絲極細微的靈力。

畫符時她臉色白了又白,胸口悶痛,招財在一旁急得直轉圈,她卻咬唇堅持畫完。

“隻能護兩年。”她將符紙按在胸口,低聲對招財說,“兩年後,符力消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招財嘆氣:“宿主,歷史不可改。嶽飛他……”

“我知道。”

嶽銀瓶打斷它,將衣服仔細疊好:“我知道他命數已定。可至少……至少這兩年,讓我護他周全。”

她將衣服偷偷放回原處。第二天,箭頭和嶽飛穿衣服時都未察覺異樣。

戰場之上,誰會在意衣領內側多了個小小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暗袋?

接下來的日子,金兵卻反常地安靜下來。

沒有大規模進攻,隻有零星的小股騷擾。完顏不破像是突然轉了性子,不再急攻猛打,反而有種“貓戲老鼠”般的耐心。

嶽飛和箭頭幾次試探性出擊,金兵都隻稍作抵抗便後撤,絕不戀戰。

“他們在等什麼?”軍帳中,箭頭眉頭緊鎖:“等援軍?等糧草?還是……等我們鬆懈?”

嶽飛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己方防線:“不管等什麼,我們不能等。傳令下去,三日後,主動出擊。”

“可元帥您的傷……”

“無礙。”嶽飛擺手,“小傷而已。”

箭頭還想再勸,嶽飛已轉身看向他:“箭頭,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箭頭一怔:“十年了。”

“十年。”嶽飛目光深遠:“這十年,我們打過多少仗,死過多少兄弟,你可還記得?”

箭頭默然。

“我記得。”

嶽飛聲音低沉:“每一個都記得。所以這一仗,必須打,而且要打贏。不是為了功勛,是為了那些死去的弟兄,為了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

箭頭深吸一口氣,抱拳:“末將明白!”

三日轉瞬即逝。

戰場上,兩軍再次對壘。完顏不破依舊一身金甲,騎在黑色戰馬上,遠遠望著嶽家軍陣前的嶽飛和箭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老對手,又見麵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箭頭握緊長槍,眼中燃起戰意:“金狗,今日必取你首級!”

“就憑你?”完顏不破挑眉,長刀一指,“來!”

戰鼓擂響,兩軍衝殺在一起。嶽飛和箭頭並肩衝鋒,直取中軍。完顏不破也不退避,率親兵迎上,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這一戰打得格外慘烈。嶽飛槍法沉穩狠辣,完顏不破刀勢詭譎兇悍,兩人交手數十回合不分勝負。

箭頭被雷王纏住,兩人都是猛將,殺得天昏地暗。

混戰中,一支冷箭突然從金兵陣中射出,直取嶽飛後心!箭頭餘光瞥見,驚得魂飛魄散:“元帥小心!”

可嶽飛正與完顏不破纏鬥,根本無暇回防。

就在箭尖即將刺入鎧甲的一瞬,嶽飛衣領內側,那張黃色符紙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

“鐺!”

箭尖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偏了方向,擦著嶽飛肩甲劃過,隻在鎧甲上留下一道淺痕。

完顏不破瞳孔驟縮。

他看得分明——那一箭本該必中!可就在最後關頭,嶽飛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擋住了?

不是鎧甲,不是運氣,是某種…力量。

嶽飛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他久經沙場,反應極快,趁完顏不破分神的剎那,一槍刺出。完顏不破急忙格擋,刀槍相撞,兩人各自震退數步。

“有意思。”完顏不破盯著嶽飛,眼中興味更濃:“嶽元帥身上,似乎藏著什麼寶貝?”

嶽飛不答,隻冷聲道:“戰場之上,憑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

完顏不破笑了:“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能護你幾次!”

他不再留手,刀法陡然淩厲數倍!嶽飛也抖擻精神,全力應戰。

另一邊,箭頭與雷王的廝殺也到了白熱化。雷王力大無窮,一刀劈下勢如開山。

箭頭槍法靈動,專攻要害。

兩人身上都已掛彩,卻越戰越勇。

又是一刀劈來,箭頭橫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崩裂,長槍險些脫手!

雷王趁勢再劈,箭頭已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時,他衣領內側同樣亮起微光。

雷王那一刀,明明瞄準的是箭頭脖頸,可落下時卻莫名偏了三寸,砍在箭頭肩甲上。雖也破甲入肉,卻未傷及要害!

箭頭悶哼一聲,借勢後撤,心中驚疑不定——剛才那一刀,他分明避不開了!

雷王也愣住了。他對自己刀法極有信心,剛才那一刀絕不可能砍偏!

完顏不破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絕不是巧合了。

嶽家軍這二人身上,定有古怪!

他不再戀戰,虛晃一刀逼退嶽飛,喝令:“撤!”

金兵如潮水般退去。嶽飛和箭頭也未追擊,收兵回營。

戰後清點,雖有小勝,可兩人心頭都壓著疑雲。

回到軍帳,嶽飛脫下鎧甲,手指無意間觸到衣領內側,那裏,似乎有個極細微的凸起。

他怔了怔,仔細摸索,終於發現了那個隱秘的暗袋。掏出裏麵的黃色符紙時,符紙已黯淡無光,觸手微溫。

箭頭同樣發現了自己衣領內的符紙。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

“這是……”箭頭聲音發乾。

嶽飛沉默良久,將符紙小心收起:“此事,莫要聲張。”

“可元帥,這符是誰……”

“不管是誰。”嶽飛打斷他,目光深邃。

“此人暗中相助,必有其緣由。我等承情便是。”

又過了些時日,戰事膠著。

完顏不破似乎盯上了嶽飛,幾次設局誘殺。有一次,他將老徐和箭頭引出大營,率主力圍困嶽飛。

嶽飛雖勇,可身邊親兵死傷殆盡,孤身陷入重圍。

遠處高坡上,嶽銀瓶再次潛伏在草叢中。她看著父親被數十金兵圍攻,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嶽飛槍法如神,雖險象環生,卻總能化險為夷,那些金兵在他槍下如割草般倒下。

嶽銀瓶稍稍鬆了口氣,可目光轉向另一邊時,心又沉了下去…

老徐和箭頭中了埋伏!

完顏不破親自率一隊精銳,將兩人逼至一處斷崖邊。老徐戰馬中箭倒地,他被掀翻在地,還未爬起,完顏不破的刀已架在了他脖子上。

“箭頭!”老徐嘶聲大喊:“別管我!走!”

箭頭雙目赤紅,挺槍欲救,完顏不破的刀卻往老徐頸間送了半分,血絲立現。

“再上前一步,他死。”完顏不破聲音冰冷。

箭頭僵在原地,手中槍尖顫抖。

完顏不破笑了,那笑容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放下槍,我饒他不死。”

箭頭咬牙:“我如何信你?”

“你隻能信我。”

完顏不破挑眉:“或者,你可以試試,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刀快。”

他在拖延時間。箭頭知道,嶽飛那邊定也陷入了苦戰。

雷王率主力圍攻嶽飛,完顏不破在此牽製自己,好讓雷王得手。

不能拖!

箭頭心一橫,正要拚命,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沖入戰圈!

那人一身白衣,臉蒙白巾,手中一桿長槍挽出淩厲槍花,直刺完顏不破麵門。

完顏不破猝不及防,急忙撤刀回防!

“鏘!”

槍尖撞上刀身,火星迸濺。

那白衣人槍法極怪,似嶽家槍的沉穩,又帶著詭譎靈動的變化,毫無章法,卻招招狠辣。

完顏不破一時竟被逼得連退數步。

趁這間隙,白衣人反手一槍,挑開了架在老徐脖子上的刀。

同時左手快如閃電,在箭頭和老徐的馬臀上各拍一掌。

兩匹馬吃痛,長嘶一聲,撒蹄狂奔。

箭頭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馬帶著衝出包圍,向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走!”白衣人一聲清喝,聲音竟帶著幾分稚嫩。

箭頭回頭,隻看見那道白色身影擋在金兵陣前,槍指完顏不破,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像一幅畫。

然後,馬就帶著他沖入了山林,再也看不見了。

---

完顏不破穩住身形,看著眼前這個壞他好事的白衣人,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他緩緩舉刀:“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麵前救人。”

白衣人握緊手中槍,麵巾下的嘴唇抿得發白。她心跳如擂鼓,掌心全是汗。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勇氣和力氣,此刻對上完顏不破冰冷的眼神,腿都有些發軟。

可當她看清完顏不破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張臉……

鼻樑高挺,薄唇緊抿。膚色比她記憶裡深些,輪廓更硬朗,眉宇間滿是桀驁不羈和沙場磨礪出的冷厲。

可是,那五官,那神態,分明就是…

司徒奮仁。

不,不隻是司徒奮仁。還有山本一夫那份霸道和睥睨。

怎麼……會是他?

嶽銀瓶握著槍的手開始發抖。眼前這個金國大將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敵人,居然長著一張和司徒奮仁一模一樣的臉。

她忽然想起箭頭…那個和況天佑一模一樣的年輕將領。

所以箭頭是況天佑的前世,這個完顏不破,就是司徒奮仁和山本一夫的前世?

命運到底在開什麼玩笑?

“怎麼?怕了?”完顏不破見她不動,嗤笑一聲。

“剛才救人的勇氣哪去了?”

嶽銀瓶回過神,強迫自己鎮定。她不能露怯,更不能下不去手。

“誰怕了?”她故意壓粗嗓音:“要打便打!”

完顏不破挑眉:“口氣不小。報上名來,我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你管我是誰!”嶽銀瓶不再廢話,挺槍刺去。

這一次,她用上了全力。

不是嶽家槍,而是記憶中毛氏道法融合槍術的招式。

有的招式她並不熟練,可勝在奇詭,毫無章法可言,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飛鳥投林,時而又如狂風驟雨。

完顏不破起初還真被她這“亂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這白衣人的槍法根本不成體係,可偏偏每一招都刁鑽狠辣,角度詭異,力道雖不足,速度卻奇快。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十幾招後便摸清了路數。

他冷笑一聲,刀法一變,不再見招拆招,而是以力破巧,刀勢如泰山壓頂,一刀重過一刀。

嶽銀瓶漸漸吃力。她這身體畢竟隻是十二歲少女,力氣有限,剛才又耗了太多體力。

一記硬碰硬的對撞,她虎口崩裂,長槍險些脫手。

完顏不破趁勢一刀橫掃,眼看就要將她掃落馬下。

嶽銀瓶急中生智,身子後仰,幾乎平貼馬背,刀鋒擦著麵巾劃過。

麵巾被刀風帶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顫抖的唇。

完顏不破眼睛一亮:“原來是個小丫頭?”

他忽然不想殺她了。這丫頭有點意思槍法古怪,膽大包天,還敢蒙麵來救人。

“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什麼樣。”他探手去抓她麵巾。

嶽銀瓶急忙側頭躲過,槍尖點向他手腕。

完顏不破縮手,另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又抓向她麵巾。

兩人在馬背上拆了數招,完顏不破始終碰不到麵巾,嶽銀瓶也傷不到他分毫。

可嶽銀瓶心裏越來越急…再拖下去,金兵圍上來,她就走不了了!

就在這時,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突然從草叢裏竄出來,“啪”地甩了個什麼東西在她馬下。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籠罩了方圓數丈。

嶽銀屏被嗆得咳嗽,卻看見煙霧中,招財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焦急地朝她眨巴。

她立刻會意,一勒馬韁,調轉方向,沖入煙霧深處。

完顏不破被煙霧阻了視線,待煙霧散盡,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他勒馬原地轉了一圈,目光掃過四周山林,最終落在草地上。

那裏,有一小塊被撕下的白色衣角,顯然是剛才混亂中被樹枝掛下的。

完顏不破彎腰撿起衣角。

布料普通,可邊緣的針腳卻細密整齊,不像尋常士卒所有。

他摩挲著那塊布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老鼠……跑得倒快。”

嶽銀瓶一路狂奔,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趕,纔在一處溪邊停下。

她跳下馬,腿一軟,差點跪倒。

招財從她懷裏鑽出來,焦急地蹭她。

“宿主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嶽銀瓶搖頭,卻止不住地發抖。她顫手扯下麵巾,又脫掉那身顯眼的白衣,露出裏麵原本的衣裳。

然後蹲在溪邊,掬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水很涼,可壓不住心頭的驚濤駭浪。

完顏不破……司徒奮仁……山本一夫……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在追殺爹和箭頭?怎麼會是他在戰場上與她對峙?

她想起司徒奮仁抱著她屍身時崩潰的哭喊,想起山本雪記憶裡那個溫柔卻偏執的丈夫,又想起剛才那個眼神冰冷、刀法狠辣的金國將軍。

同一張臉,卻是完全不同的人。

不,也許骨子裏……是一樣的固執,一樣的執著,一樣的……不惜一切。

嶽銀瓶捂住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宿主……”

招財輕輕蹭她的手:“你別哭啊……”

“我不想待在這裏了……”嶽銀瓶聲音哽咽:“招財,我想回去我想回香港,想見司徒奮仁,想見小玲,想見所有人……”

她不想麵對這樣殘酷的輪迴。

熟悉的人變成陌生人,親近的人站在對立麵,曾經的愛人變成必須廝殺的敵人。

太殘忍了。

“宿主,我們回不去的……”

招財小聲說:“至少現在回不去。你得先完成這一世的命數。”

“命數?”

嶽銀瓶抬起淚眼:“我的命數是什麼?看著爹死?”

“看著箭頭死?還是看著那個長得像司徒奮仁的人,一次次來殺我的親人?”

招財答不上來,隻能一遍遍蹭她。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嶽銀瓶急忙擦乾眼淚,回頭…

是徐流星。

他牽著一匹馬,正往溪邊來飲馬,看見嶽銀瓶坐在那兒,愣了一下:“銀瓶?你怎麼在這兒?”

嶽銀瓶站起身,努力擠出個笑:“我……我出來透透氣。軍營裡悶。”

徐流星點點頭,也沒多問,蹲在溪邊洗了把臉,忽然興奮地說:“哎,你聽說了嗎?今天戰場上,出了個白衣女俠!”

嶽銀屏心一跳:“什麼女俠?”

“就一個穿白衣、矇著臉的女子,騎馬衝進金兵堆裡,救了箭頭將軍和我爹!”

徐流星眼睛發亮:“聽說她槍法可厲害了!”

他比劃著,語氣裡滿是崇拜:“我爹說,那女子年紀應該不大,可膽識過人,功夫也好!要是能見上一麵就好了……”

嶽銀瓶聽著,心裏五味雜陳。她小聲問:“那她長什麼樣?”

“沒看見臉。”

徐流星搖頭:“矇著呢。不過我爹說,看身形應該挺瘦小的,可能……跟你差不多高?”

他說著,忽然看向嶽銀瓶,眼睛眨了眨:“銀瓶,你剛纔去哪兒了?”

嶽銀瓶心頭一緊,麵上卻鎮定:“就在附近走了走。怎麼了?”

“沒什麼。”徐流星撓撓頭:“就是覺得……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哭過了?”

“風吹的。”嶽銀瓶別過臉:“沙子進眼睛了。”

徐流星“哦”了一聲,也沒再追問。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輕聲說:“銀瓶,你別怕。就算金兵打過來,我也會保護你的。”

嶽銀瓶怔了怔,轉頭看他。

少年臉上還有未褪的稚氣,可眼神卻異常認真。

“你?”她忍不住笑了:“你先保護好自己吧。”

“我說真的!”

徐流星急了:“我雖然功夫不如箭頭將軍,可我會拚命!絕不會讓金狗傷你一根頭髮!”

嶽銀瓶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心裏那點悲傷忽然淡了些。她點點頭,聲音軟下來:“嗯,我相信你。”

徐流星這才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回到軍營後,嶽飛將嶽銀屏叫到了自己帳中。

他坐在案後,手中摩挲著那塊從暗袋裏取出的、已失效的符紙,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兒。

“安娘,”他開口,聲音平靜:“今日戰場上那位白衣女子……你可認識?”

嶽銀瓶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裝出茫然:“什麼白衣女子?女兒一直在傷兵營幫忙,未曾出營。”

嶽飛盯著她看了許久,緩緩道:“為父聽聞,那女子身形與你相仿,槍法雖怪,卻有幾分嶽家槍的影子。”

“天下身形相似的人多了。”

嶽銀瓶鎮定道:“至於槍法……女兒才學槍幾日,哪有什麼影子?爹定是聽岔了。”

嶽飛不語,隻將符紙放在案上:“那這符……你可知從何而來?”

嶽銀瓶看著那符,手心冒汗,卻搖頭:“女兒不知。許是……哪位高人暗中相助?”

“高人?”

嶽飛輕笑一聲:“能在你我衣領內縫此暗袋,放入符紙而不被察覺……這位高人,怕是對我們極為熟悉。”

嶽銀瓶垂下眼:“女兒真的不知。”

嶽飛不再逼問,隻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麵前,伸手揉了揉她頭髮:“安娘,爹知道你有心事。”

“你不願說,爹不逼你。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爹和娘,都會護著你。”

嶽銀瓶鼻子一酸,用力點頭:“女兒知道。”

“去吧。”嶽飛拍拍她肩膀,“好好歇著。”

嶽銀屏走出軍帳,剛鬆口氣,卻又被箭頭攔住了。

他肩上包紮著,臉色還有些蒼白,可眼神卻銳利如鷹,直直盯著她:“銀瓶,今日救我那白衣女子是你,對不對?”

嶽銀瓶心頭劇震,強作鎮定:“箭頭大哥說什麼呢?我哪有那本事?”

“我看見了。”

箭頭一字一句道:“她上馬的姿勢,她握槍的手勢,還有她回頭那一眼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樣。”

“你看錯了。”嶽銀瓶別開臉:“天下相似的人多了。”

“是嗎?”箭頭逼近一步:“那你告訴我,你剛纔去哪兒了?為什麼我回營時,你不在傷兵營?”

“我……”

嶽銀瓶語塞,急中生智:“我去溪邊了!心裏悶,去透透氣!流星可以作證!”

箭頭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瞭然和一絲欣慰。

“好,你說不是,就不是。”

他退開一步:“不過銀瓶,無論是不是你,那個人救了我和老徐,我欠她一條命。”

“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嶽銀瓶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喉嚨發緊,最終隻低聲道:“她救你,是應該的。”

箭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嶽銀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或許這一世,也不算太糟。

---

金兵大營…

完顏不破坐在帳中,手裏把玩著那塊白色衣角,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完顏無淚掀簾進來時,就看見自家哥哥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突然伸手去搶那衣角!

完顏不破反應極快,手一縮,衣角穩穩攥在掌心。

“哥!”完顏無淚跺腳:“你藏什麼呢?”

“沒什麼。”完顏不破將衣角扔到了火盆裡,麵色恢復如常:“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完顏無淚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打量他:“哥,你從回來就一直傻笑,到底遇見什麼好事了?”

“哪有什麼好事。”

完顏不破倒了碗茶推給她:“今日差點擒了嶽飛,可惜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攪了局。”

“小丫頭?”

完顏無淚眼睛一亮:“就是你說的那個白衣女子?”

“嗯。”

“她長什麼樣?好看嗎?功夫真的很好?”

完顏不破回想那雙隔著麵巾、卻依然清亮倔強的眼睛,還有那截白皙的下巴,唇角不自覺上揚:“沒看見臉。”

“不過……應該不醜。功夫嘛,野路子,但挺有意思。”

完顏無淚看著他這副表情,忽然噗嗤一笑:“哥,你該不會……對人家有意思吧?”

完顏不破一口茶嗆在喉嚨裡,咳得滿臉通紅:“胡說什麼!”

“我哪有胡說?”

完顏無淚笑得更歡:“你都把人家的衣角當寶貝似的藏懷裏了!哥,你都二十四了,還沒娶妻。”

“若真是個厲害女子,擒回來當個童養媳,好好教養,將來……”

“越說越沒邊!”完顏不破板起臉:“那是敵人!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敵人!”

“敵人怎麼了?”完顏無淚眨眨眼:“咱們金國先祖,不也是把敵部的女子搶回來當妻子的?”

“哥,你要是喜歡,就去搶嘛!以你的本事,還擒不住個小姑娘?”

完顏不破被她鬧得頭疼,揮揮手:“去去去,忙你的去。”

完顏無淚笑嘻嘻地跑了。

帳內恢復安靜…

下次再見,定要掀了你的麵巾,看看你到底長什麼樣。

戰事斷斷續續,轉眼便是數月。

嶽家軍與金兵互有勝負,誰也奈何不了誰。

嶽飛和箭頭身上的平安符又救過他們幾次,可符力越來越弱,嶽銀瓶知道,最多再撐一年,符就會徹底失效。

而這一年裏,她親眼見證了戰爭的殘酷。

昨日還笑著和她說話的士兵,今日就成了冰冷的屍體。上午還一起吃飯的同袍,下午就隻剩殘缺的肢體。

她也見證了父親的疲憊和堅持,箭頭的成長和擔當,還有徐流星從莽撞少年漸漸變得沉穩。

終於,在一次大勝後,金兵暫時退兵百裡。

嶽飛決定讓李氏和嶽銀瓶先回嶽府,軍營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箭頭率一隊親兵護送。

臨行前,嶽飛將女兒叫到跟前,仔細端詳她許久,才道:“回家後,好生照顧你娘。爹……打完這仗,就回去看你們。”

嶽銀屏用力點頭,眼眶發熱:“爹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回來。”

嶽飛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沉重:“嗯,爹答應你。”

李氏早已哭成淚人,被嶽飛輕輕擁入懷中,低聲安慰。嶽銀瓶別過臉,不忍再看。

回程路上,箭頭騎馬護在馬車旁,一路沉默。直到看見嶽府熟悉的門楣,他才低聲對車內的嶽銀瓶說:“銀瓶,好好活著。”

嶽銀屏掀開車簾,看著他:“箭頭大哥也是。一定要……活著回來。”

箭頭重重點頭,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嶽府果然已被洗劫一空。

值錢的東西全沒了,傢具東倒西歪,牆上還有刀砍的痕跡。李氏看著滿目瘡痍,又落下淚來。

幸而幾日後,嶽銀瓶的大哥嶽雲和二哥嶽雷押送糧草經過,特意繞道回家探望。兩人都是二十齣頭的青年,一身戎裝,風塵僕僕。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兩位哥哥總是不在身邊。

他們自幼就南征北戰,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

可血緣的牽絆是奇妙的,嶽雲一見嶽銀瓶,就大笑著將她舉起來轉了個圈:“安娘長這麼高了!”

嶽雷性子沉穩些,隻站在一旁笑,卻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遞給她:“路上買的糖,嘗嘗。”

布包裡是幾塊粗糙的麥芽糖,有些化了,粘在一起。嶽銀瓶接過,鼻子發酸。

這糖肯定揣了很久,就為了回家給妹妹。

嶽雲和嶽雷在家隻待了一日,留下不少糧食種子,又匆匆走了。臨行前,嶽雷特意將嶽銀瓶叫到一邊,低聲叮囑:“安娘,家裏就你和娘了。”

“要堅強,照顧好娘,也照顧好自己。”

嶽銀瓶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重重點頭:“二哥放心。”

“等仗打完了,哥帶你騎馬,教你更厲害的槍法。”

嶽雷摸摸她頭髮,翻身上馬:“走了!”

李氏站在門口,目送兩個兒子消失在塵土中,眼淚又掉了下來。嶽銀瓶扶住她:“娘,別哭。”

“大哥二哥會平安的,爹也會平安的。”

李氏擦乾淚,用力點頭:“嗯,娘不哭。咱們……好好過日子,等他們回來。”

---

日子恢復了平靜,卻是一種戰戰兢兢的平靜。

嶽銀瓶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練槍。嶽家槍的招式她早已爛熟於心,一招一式,從生澀到流暢,從形似到神似。

槍尖劃破空氣的咻咻聲,成了嶽府後院最熟悉的聲音。

李氏則帶著僅剩的僕婦整理家園,修補房屋,開墾後院荒廢的菜地。

嶽雲嶽雷留下的種子被小心種下,每日澆水施肥,盼著能長出果腹的糧食。

而嶽府外,漸漸聚集起越來越多的難民,都是從北邊逃難來的,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拖家帶口,眼中滿是惶恐和絕望。

李氏心善,見不得人挨餓,便每日在門口支起大鍋,熬些稀粥分給難民。

嶽銀瓶將哥哥留下的糧種分出一部分,送給那些還有力氣開荒的人。

日子久了,十裡八鄉都知道嶽家村有一對“活菩薩”。

嶽夫人慈心施粥,嶽小姐慷慨贈種。

每日嶽府門口都排起長隊,雖隻是清粥一碗、種子幾捧,可對亂世中掙紮求生的人來說,已是天大的恩惠。

嶽銀瓶有時會站在分發種子的桌前,看著那一張張麻木或感激的臉,心裏沉甸甸的。

她能做的太少了,而需要幫助的人太多了。

更多的時候,她做完手頭的事,會獨自爬上後山,站在最高處,望著遠方發獃。

那裏是戰場的方向。

招財蹲在她腳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嘆了口氣:“宿主,你又想他們了?”

嶽銀瓶沒說話,隻抱膝坐下,下巴抵在膝蓋上。

“箭頭大哥走了三個月了。”她輕聲說:“爹也三個月沒訊息了。”

“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招財蹭蹭她:“至少說明他們還活著。”

“活著……”嶽銀瓶扯了扯嘴角:“在這種世道,活著比死更難。”

招財沉默片刻,忽然問:“宿主,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對箭頭、對嶽飛、和對完顏不破之間做出選擇,你會怎麼辦?”

嶽銀瓶怔住了。

這個問題,她不敢想,卻不得不麵對。

箭頭是況天佑的前世,是這一世待她如兄的將軍。

嶽飛是這一世的父親,是給了她從未體驗過的親情的人。

而完顏不破……是司徒奮仁和山本一夫的前世,是她兩世愛過的人。

若真有那一天……

“我不知道。”她將臉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招財,我真的很想回去,回到21世紀,回到有司徒奮仁、有小玲、有所有人的時代。”

“可是宿主,”

招財輕聲道:“這一世,也是你的人生啊。”

“嶽飛是你的父親,李氏是你的母親,箭頭是你的哥哥,流星是你的朋友,這些,也是真的。”

嶽銀瓶抬起頭,望向遠山如黛,天際流雲。

是啊,這一世,也是她的人生。

有血有肉,有哭有笑,有牽掛有羈絆的人生。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走吧,該回去練槍了。”

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山風吹起她的衣袂和髮絲,少女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單薄,卻挺得筆直。

亂世如潮,人如飄萍。

可隻要還有牽掛,還有要守護的人,就要努力活著。

活下去,等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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