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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凡臉色漲得通紅：
「祁可佳？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她的話立刻引來了其他同學的附和：
「就是啊，祁可佳，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還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記得當年你自己行為不檢點，被學校處理，現在看不得我們好，就跑來撒潑是吧？」
「嘖，堂堂研究生現在送外賣，是我們同學裡混的最差的吧？」
「思凡，阿澈，彆理這種社會底層，掉價兒！服務員，叫保安把她請出去！」
他們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但我毫不在意。
這點言語上的嘲諷和當年的痛苦比起來算什麼啊？
我緊緊盯著江澈。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菜碟上。
濺起的湯汁弄臟了他的襯衫袖口。
他也渾然不覺。
他緩緩站起身。
無視了蔣思凡試圖拉住他胳膊的手。
也無視了周圍嘈雜的議論。
他腳步踉蹌，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麵前，我們之間隻隔著一臂的距離。
其實六年前就隔上了一整條銀河。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他抬起手想碰碰我的臉。
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我臉頰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佳佳，好久不見，你怎麼......」
「你說孩子，什麼孩子？是我們的孩子嗎？」
「我的佳佳，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江澈滑落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頭。
他抬起頭看我時，眼眶通紅，淚水滾落。
「佳佳，我現在才明白，我查了整整一晚......」
「我他媽就是個瞎子！是個蠢貨！」
他忽然跪直身體，伸手想抓我的外賣服下襬。
被我後退一步躲開。
「那些年你省下早飯錢給我買參考書。」
「我發燒時你翹課照顧我一天一夜。」
「你說等我出息了就結婚，祁可佳，我都記得啊！」
他突然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清脆的響聲震住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我居然信她說你找乾爹？我居然罵你拜金？我真該死啊！」
我順手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潑了江澈一臉：
「那你去啊！」
紅酒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
在他的西裝上洇開大片汙漬。
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
隻是仰頭望著我。
包廂裡其他同學都不敢說話。
幾個剛纔嘲諷我最厲害的人，正偷偷往門口挪。
蔣思凡尖叫著衝過來拉他：
「江澈你瘋了！當著這麼多人胡說什麼？」
他一把甩開蔣思凡：
「佳佳你彆送外賣了，來我公司當研發總監，我給你發工資，讓我彌補你，我養你下半輩子......」
我看著跪地不起的江澈。
想起母親病重時，我跪在醫生辦公室求他寬限醫藥費。
當時要有這樣的工作，或許一切都不一樣。
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展示他的施捨和憐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