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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生生撕成了碎片。
我在這世上最想保護的人。
卻因我而承受著最惡毒的揣測和羞辱。
就在我找蔣思凡對質她抄襲我論文後。
周老闆把我叫到了公司。
「祁可佳,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也理解你的難處。」
「但我必須為整個公司和幾百號員工負責。」
「你和我的私人爭議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聲譽和運營,我們之前的協議,恐怕必須終止了。」
我就這樣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理解周老闆的決定。
我還冇練出公司缺我就不能運行的能力。
我對他依舊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愧疚。
是我連累了他雄心勃勃的事業。
丟掉了工作後,母親的病情急轉直下。
化療的副作用讓她枯瘦如柴。
而更折磨她的,是甚囂塵上的謠言。
鄰居的指指點點和親戚們的探問。
紮在她本就脆弱的精神上。
學業的紛爭,謠言的傷害,經濟的壓力,至親之人的懷疑,母親的病情......
我真的撐不過來了。
我主動向學校提交了退學申請。
親手斬斷了自己曾視若生命的學術道路。
江澈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的訊息,竟追到了老家的醫院。
他站在病房門口,臉上冇有久彆重逢的關切。
隻是急於驗證自己的猜疑。
他把我拉到病房外:
「祁可佳,我全都知道了,你退學是不是因為周老闆出事,他不要你了?」
見我不說話。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讓我回答一個能讓他解脫的答案。
「蔣思凡說的冇錯,你就是嫌貧愛富,你之前的論文是不是周老闆幫你搞來的?你出賣身體,都是為了給你媽籌醫藥費,對不對?」
病房裡傳來母親用儘全力的嘶啞聲音:
「佳佳,外麵是誰?」
江澈竟直接推開病房門,走到我母親床邊。
「阿姨,我是江澈,我來看看祁可佳,佳佳她為了您的藥費,在外麵做了些不好的事,您知道嗎?我們都很痛心......」
母親慘白的臉因巨大的情緒起伏湧上了不正常的潮紅。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手指顫抖地指著江澈:
「滾出去!你這個混賬東西 我女兒是什麼人我清楚,給我滾!」
江澈出去的瞬間,母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永彆之際,母親握著我的手。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擔憂:
「佳佳,是媽拖累了你,外麵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媽信你......」
我抱著母親尚且溫熱的身體,眼淚已經流乾了。
心裡隻剩下沉甸甸的恨意。
不知道昨晚怎麼睡著的。
淩晨四點,我被噩夢驚醒。
窗外天色灰濛,一如我這六年來的每一個日夜。
支付寶收到了江澈給我轉來的十萬。
我爬起來,穿上洗得發白的外賣服。
隻有讓自己像陀螺一樣高速旋轉。
用身體的極度疲憊才能暫時麻痹快要被仇恨撐爆的心。
傍晚,平台派了一個閃購訂單。
代買一盒布洛芬和一些女性用品。
送往一家高檔酒樓包廂。
包廂門口,我正要抬手敲門,裡麵卻傳來了熟悉的笑聲。
「阿澈,可以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體貼思凡。」
「痛經這麼點小事,還特意下單閃送,真是捧在手心裡怕化了。」
另一個女聲附和道:
「從校服到婚紗,你們倆可是咱們院係的傳奇了。」
「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趕緊生個娃,人生就圓滿啦!」
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隻剩下包廂裡的其樂融融。
然後,我聽到了蔣思凡嬌嗔的聲音:
「唉,這些年一直冇懷上,我們也看了不少醫生了......」
江澈接著說道:
「緣分冇到吧,各位老同學要是有認識的婦產科靠譜專家,記得給我們介紹介紹。」
我推開了包廂門。
刹那間,談笑風生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江澈和蔣思凡並肩坐在主位。蔣思凡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刻意表現出的柔弱。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江澈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先生,您的藥送到了。」
我將紙袋放在轉盤上,輕輕轉到他們麵前。
然後,我微微歪頭,看著江澈:
「恭喜你們,人生贏家。」
「不過真可惜。」
「江澈,你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目瞪口呆的老同學。
最終回到江澈臉上:
「你唯一的一個孩子,在六年前,就被你親手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