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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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虞巳雪被徹底軟禁在彆墅裡。
沈克禮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公司的事務都搬回了家裡處理。
直到第四天下午，沈克禮接了一個電話。
“戚意綿醒了？”虞巳雪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沈克禮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剛脫離危險期，轉進ICU了。”
虞巳雪站起身：“我要去。”
“不行。”沈克禮幾乎是立刻拒絕，“你待在家裡。”
虞巳雪笑了：“怎麼，怕我補刀？放心，ICU外麵那麼多監控和醫生護士，我還能當著他們的麵再撞她一次？”
沈克禮看著她臉上那種混合著嘲諷和冷意的笑容，心臟像是被細針密密麻麻地刺著。
“醫院人多眼雜，你現在身份敏感。”他試圖解釋。
“我的身份？”虞巳雪歪了歪頭，“沈家繼女，因為車輛失控受了驚嚇在家休養，這不是你編好的故事嗎？我去醫院看望一下同樣在‘意外’中受傷的戚小姐，不是合情合理？”
兩人對峙了幾秒鐘。
最終，沈克禮敗下陣來。
“......我陪你去。”他說，“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做任何過激的事。”
虞巳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往樓上走：“我去換衣服。”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沈克禮帶著虞巳雪從VIP通道直接上了頂層ICU病房區。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病曆夾。
“沈先生。”
“陳主任。”沈克禮微微頷首，“情況怎麼樣？”
陳主任這纔開口：“戚小姐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顱內的血腫通過手術清除了，但脊髓損傷很嚴重。L1椎體爆裂性骨折，壓迫到了神經。雖然手術做了減壓，但恢複情況......不容樂觀即便她能醒來，下肢功能也可能永久性喪失。大概率......是高位截癱。”
走廊裡陷入一片死寂。
虞巳雪站在沈克禮身側，目光透過ICU的玻璃窗，看向裡麵。
病床上，戚意綿渾身插滿了管子，臉上戴著呼吸機，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虞巳雪盯著那張臉，那張曾經依偎在沈克禮身邊、笑得溫柔可人的臉。
就是這張臉的主人，五年前的一個雨夜，醉駕撞死了她的父母，然後逃之夭夭。
就是這個人，奪走了她的一切，現在卻躺在這裡，被最先進的醫療裝置搶救，被沈克禮保護著。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湧上來，燒得她指尖都在發顫。
但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陳主任還在低聲和沈克禮說著後續的治療方案、康複可能性、醫療費用......
沈克禮沉默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等陳主任說完離開，沈克禮才轉身看向虞巳雪。
“看夠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虞巳雪收回目光，轉向他，忽然笑了：
“高位截癱......又不是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她手上兩條人命，還冇還呢。”
沈克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虞巳雪，看著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偏執的恨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虞巳雪。”他啞聲叫她的名字，“她已經這樣了。”
“這樣？”虞巳雪重複了一遍，笑容更深，也更冷，“沈克禮，我爸媽死的時候，連全屍都冇留下。我媽最愛美，可葬禮那天，化妝師花了三個小時，都冇能把她臉上的傷口完全遮住。”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戚意綿現在躺在這裡，有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最好的裝置......她憑什麼？憑她是你沈克禮要保護的人？憑她哥哥救過你的命？”
沈克禮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虞巳雪已經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走吧。”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看過了，我也該回去繼續休養了。”
沈克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ICU裡昏迷不醒的戚意綿。
五年前，戚意綿的哥哥戚意澤為了救他，死在了一場車禍裡。
臨死前，戚意澤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克禮......我妹妹......拜托你了......彆讓她受委屈......”
他答應了。
所以這五年，他拚儘全力保護戚意綿，甚至不惜用婚姻做牢籠，困住虞巳雪，掩蓋真相。
他以為這是報恩，是履行承諾。
可現在......
沈克禮緩緩閉上眼。
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五年前戚意澤手上的溫度，還能聽到虞巳雪父母葬禮上，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電梯門開啟，虞巳雪走了進去，轉身，平靜地看著他。
沈克禮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上。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ICU那片慘白的燈光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並肩站著，卻像隔著整個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