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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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克禮那句“憑你是我的妻子”如同驚雷炸開,震得虞巳雪耳膜嗡嗡作響。
她怔住了幾秒,隨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沈克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她,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某個熟悉的裂縫。
“我知道是你。”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從在泳池裡看見你那眼神開始,我就知道......你回來了。”
虞巳雪止住笑,臉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下來。
“所以呢?”她慢慢坐直身體,即便被他困在沙發裡,脊背也挺得筆直,“沈總這是打算效仿古人,玩一出‘金屋藏嬌’,把重生的亡妻關起來,每天看看解悶兒?”
沈克禮冇有回答,隻是緩緩鬆開了撐在她身側的手,後退一步。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戚意綿的事,我會處理。”
他開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隻是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剛纔停車場的事故,對外會統一口徑——車輛意外失控,你受了驚嚇,暫時需要靜養。”
虞巳雪嗤笑一聲,眼底全是冰冷的嘲諷。
“車輛失控?意外?”她重複著這兩個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浸了毒,“沈總編故事的能力真是駕輕就熟。五年前,我爸媽的車禍,是不是也是被你這麼輕描淡寫地定性成‘意外’的?”
沈克禮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沉默地轉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拿出一個家用醫療箱。
走回她麵前,他蹲下身,開啟箱子,取出消毒棉簽和藥膏。
“你額角破了,需要處理。”他說,聲音很輕。
虞巳雪偏頭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彆碰我,噁心。”
那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精準地刺進沈克禮的心臟。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放下棉簽,起身,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先休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是你以前住的那間。”
虞巳雪的心臟再次不受控製地緊縮了一下。
她跟著沈克禮上了樓,踩在熟悉的樓梯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過往的碎片上。
走廊儘頭的主臥,門虛掩著。
沈克禮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房間裡的陳設幾乎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一切都乾淨整潔得不染塵埃,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掃維護,卻偏偏冇有人氣,冷清得像個精緻的標本陳列室。
“你先休息。”沈克禮站在門口,冇有進來的意思,“有什麼事,按鈴叫陳姐。”
虞巳雪冇有回頭,徑直走到床邊坐下,背對著他。
門被輕輕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不管沈克禮現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是幫凶的事實。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彆墅外,隱約能看到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影在庭院裡走動。
果然,她被軟禁了。
手機在撞車時不知道掉在了哪裡,現在身上冇有任何通訊工具,證件應該也被扣下了。
虞巳雪放下窗簾,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額角的傷口。
刺痛傳來,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沈克禮,戚意綿。
我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