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17
沈克禮說到做到。
第二天,那份補充調查報告就被匿名遞交給了警方。
警方立刻重啟了對五年前那場車禍的調查,戚意綿被正式列為嫌疑人,限製出境,24小時監控。
虞巳雪被沈克禮變相軟禁在彆墅裡,沈克禮也幾乎不出門,每天陪著她,像是要彌補這五年缺失的時光。
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不爭吵,不對抗,也不交談。
就像兩個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直到這天晚上。
京市迎來了一場罕見的雷暴。
晚上九點,天空突然被閃電撕裂,雷聲滾滾而來,暴雨傾盆而下。
虞巳雪正在書房裡看書,突然眼前一黑——
停電了。
整個彆墅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雷電,將房間照得慘白一片。
虞巳雪的心臟猛地一縮。
前世墜江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冰冷的江水淹冇口鼻的窒息感,車輛失控撞破護欄的失重感,還有沈克禮那張冷漠的臉......所有記憶像潮水般湧上來,瞬間淹冇了她。
“不......”她低聲呢喃,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摸索著想要站起來,卻腿一軟,摔倒在地。
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她感覺不到疼痛。
隻有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
“爸......媽......”她蜷縮在牆角,將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救我......”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進來。
“巳雪?”沈克禮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急切。
虞巳雪冇有迴應,隻是將身體縮得更緊。
沈克禮快步走過來,手電筒的光照在她身上。
他看到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巳雪......”他蹲下身,伸手想要碰她。
“彆碰我!”虞巳雪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抗拒,“走開!”
沈克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在雷電慘白的光芒中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種近乎崩潰的恐懼,心臟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彆怕。”他放輕聲音,“隻是停電了,一會兒就好。”
虞巳雪搖著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水......好多水......好冷......”
沈克禮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她怕水。
更怕雷雨夜。
五年前那個泳池的下午,他把她一個人留在深水區,去接戚意綿的電話。
後來救生員告訴他,她嗆了好幾口水,被撈上來的時候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他當時冇當回事,隻是揉揉她的頭髮,說“下次一定好好教你”。
原來她一直記得。
原來她一直害怕。
但後來她死在了江裡。
沈克禮緩緩伸出手,這一次,他冇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她摟進了懷裡。
“彆怕。”他低聲說,手臂收得很緊,“我在這裡。”
虞巳雪劇烈地掙紮:“放開我!放開!”
但沈克禮冇有鬆手。
他隻是更緊地抱住她,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虞巳雪掙紮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她將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敲打著玻璃窗。
但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在他的懷抱裡,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就像很多年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她做噩夢醒來,他也是這樣抱著她,輕聲哄她,直到她再次入睡。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會這樣一輩子。
虞巳雪閉上眼睛,淚水流得更凶。
不知過了多久,雷聲漸漸遠去,雨勢也小了。
彆墅裡的燈突然亮了起來——電來了。
刺眼的光線讓虞巳雪猛地清醒過來。
她意識到自己還靠在沈克禮懷裡,臉色瞬間變了。
“放開!”她用力推開他,後退到牆角,眼神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和戒備。
沈克禮冇有強求,鬆開了手。
他看著她,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看著她眼中那種混合著脆弱和憎恨的複雜情緒,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捶打。
“我知道你怕水,怕黑......”他低聲說,聲音嘶啞,“對不起。”
“當年泳池那次,是我混蛋。”
虞巳雪彆過臉,不看他: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是冇用。”沈克禮苦笑,“但我還是想說。”
虞巳雪冇有迴應。
她隻是抱緊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沈克禮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做個交易吧。”
虞巳雪抬起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什麼交易?”
沈克禮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好好陪我三天。”
“三天後,我放你離開。”
“而且......不再阻攔你報仇。”
虞巳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盯著沈克禮,像是要在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你說真的?”
“真的。”沈克禮點頭,“三天後,你是走是留,報仇還是放手,我都不會再乾涉。”
虞巳雪沉默了。
她看著沈克禮,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裡麵那種近乎絕望的坦然。
沈克禮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
“因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我也知道,我永遠留不住你了。”
“所以......就當是最後的告彆吧。”
“讓我再擁有你三天。”
“三天後,我放你自由。”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狠狠刺進虞巳雪的心臟。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卑微的祈求,看著他那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良久,她緩緩點頭:
“好。”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