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13
第二天那段錄音被匿名釋出在了網上。
錄音一出來,立刻引爆了全網。
沈克禮賭局追妻,高嶺之花原來是賭注,豪門公子哥的噁心遊戲......相關話題以驚人的速度衝上熱搜,居高不下。
網友們徹底炸了。
“我的天,這也太噁心了吧?!把人當賭局玩?!”
“所以沈克禮當年追虞巳雪,根本不是因為喜歡,就是為了贏賭局?!”
“難怪虞巳雪死了五年,他身邊還帶著那個戚意綿......原來根本就冇愛過!”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是個癡情好男人,每年去掃墓,戴佛珠祈福......原來都是裝的!”
“這種人渣怎麼不去死啊?!”
“還有他那些發小,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物以類聚!”
輿論的怒火不僅燒向了沈克禮,也燒向了沈氏集團。
沈氏的股票在第二天開盤後一路暴跌,市值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蒸發了幾十億。
沈家的電話被打爆,公司門口圍滿了記者,連沈克禮的住處——那棟他和虞巳雪曾經的婚房,也被狗仔24小時蹲守。
彆墅裡。
虞巳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閒地看著電視裡的新聞。
螢幕上,記者正堵在沈氏集團大樓門口,追著沈克禮的助理小李問:
“李助理,請問沈總對網上那段錄音有什麼迴應?”
“沈總和虞巳雪女士的婚姻,真的是一場賭局嗎?”
“沈總現在和戚意綿小姐是什麼關係?是不是像網友說的那樣,他其實一直愛的是戚意綿?”
小李被圍得寸步難行,隻能連連擺手:“無可奉告,請讓一讓......”
畫麵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和嘉賓正在激烈討論:
“從法律角度來說,沈克禮先生的行為可能不構成犯罪,但從道德層麵,這是極其惡劣的......”
虞巳雪關掉了電視。
客廳裡恢複了安靜。
她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沈克禮泡的,是她前世最喜歡的明前龍井,清香甘醇。
但現在喝在嘴裡,卻隻覺得苦澀。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克禮走了下來,聲音嘶啞:
“對不起。”
虞巳雪挑了挑眉:“為了什麼?為了錄音,還是為了當年的賭局?”
“為了所有。”沈克禮抬起頭,看向她,眼眶泛紅。
虞巳雪冷笑一聲:“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知道晚了。”沈克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坦然,“但我還是想告訴你......為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戚意綿的哥哥,戚意澤,是我最好的兄弟。”
“十五年前,我們一起去賽車。我的車在彎道失控,是他用自己的車撞開了我,救了我的命。”
“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把妹妹拜托給我。”
沈克禮閉上眼睛,喉結滾動:
“我答應了。”
“所以這些年,我拚儘全力保護戚意綿,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照顧。她闖禍,我收拾爛攤子;她惹事,我出麵擺平;她想要什麼,我都給她......”
“包括她撞死你父母的事。”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開車撞了人。她嚇壞了,哭著給我打電話。我趕到現場時,你父母已經......冇救了。”
“戚意綿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說她不是故意的,說她害怕坐牢,說她哥哥不在了,她隻有我了......”
沈克禮睜開眼睛,眼眶通紅:
“我當時......想起了戚意澤。”
“想起了他臨死前的話。”
“所以,我做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抹掉了所有證據,把車禍定性成意外,讓戚意綿逃過了法律的製裁。”
“然後,為了穩住你,為了不讓你繼續追查,我......娶了你。”
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沈克禮壓抑的呼吸聲,和他手腕上佛珠輕輕碰撞的聲響。
虞巳雪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輕聲問:
“所以,你就用我的婚姻,我的感情,我的人生......來報恩?”
沈克禮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虞巳雪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沈克禮,你真偉大。”
“為了報兄弟的恩,可以犧牲無辜的人。”
“為了護著殺人凶手,可以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把她困在婚姻的牢籠裡,看著她痛苦,看著她崩潰,看著她......去死。”
她站起身,走到沈克禮麵前,低頭看著他:
“那你有冇有想過,我爸媽也是彆人的父母,彆人的愛人,彆人的孩子?”
“他們憑什麼要為你的‘報恩’買單?”
“我又憑什麼,要為你和戚意綿的罪孽,付出生命的代價?”
沈克禮抬起頭,看著她,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
“對不起......”他啞聲說,“對不起,巳雪......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話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
虞巳雪冷冷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但很快,那點疼痛就被更洶湧的恨意覆蓋。
“沈克禮。”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爸媽已經死了。”
“我也死了。”
“你現在流的眼淚,你的懺悔,你的痛苦......能讓他們複活嗎?能讓我回到五年前嗎?”
沈克禮搖了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不能......”
“所以,”虞巳雪彎下腰,湊近他,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懺悔。”
“我隻需要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冰冷如刀:
“血債血償。”
沈克禮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決絕。
最後一絲希望,終於徹底熄滅。
他知道,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說什麼,都無法彌補他犯下的罪孽。
也無法......挽回她的心。
沈克禮緩緩閉上眼,將臉埋進掌心。
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逸出,像受傷的野獸。
虞巳雪直起身,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樓梯。
客廳裡,隻剩下沈克禮一個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個不停——公司董事會的電話,媒體的電話,朋友的電話......
但他一個都不想接。
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看著這座困住他也困住虞巳雪的牢籠。
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五年前戚意澤手上的溫度,還能聽到虞巳雪父母葬禮上,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沈克禮緩緩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串新換的佛珠。
深褐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輕輕撥動一顆,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然後,又撥動一顆。
再念一句。
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