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12
又過了一週，彆墅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虞巳雪正在花園裡看書，就聽到庭院門口傳來一陣囂張的引擎轟鳴聲。
她抬起頭，看到一輛騷包的亮黃色跑車停在門外，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熟門熟路地按了門鈴。
陳姐匆匆去開門。
“喲，陳姐，好久不見啊！”男人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輕佻的笑意，“禮哥在家嗎？”
“在的，周少爺。”陳姐恭敬地回答，“先生在書房。”
“行，我自己去找他。”
男人大大咧咧地走進來，目光掃過花園，落在虞巳雪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張還算英俊、但氣質流裡流氣的臉。
虞巳雪認識他，沈克禮的發小之一。
周哲上下打量著虞巳雪，眼神輕佻：“這位是......？”
陳姐連忙介紹：“這位是虞小姐，先生的......侄女。”
“侄女？”周哲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禮哥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漂亮的侄女？我怎麼不知道？”
他說著，朝虞巳雪走近幾步：“虞小姐是吧？我是周哲，禮哥的發小。初次見麵，幸會幸會。”
虞巳雪合上書，站起身，對他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周先生。”
周哲還想說什麼，書房的門開啟了。
沈克禮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周哲，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唄！”周哲笑嘻嘻地走過去，拍了拍沈克禮的肩膀，“聽說你最近金屋藏嬌，藏了個和自己老婆名字一樣的替身，還是名義上的侄女......嘖嘖，禮哥，玩得挺花啊！”
沈克禮的臉色沉了下去：“閉嘴。”
“喲，還生氣了？”周哲不以為意，反而更來勁了，“我說禮哥，你也彆太較真了。虞巳雪都死了五年了，你也該走出來了。找個替身玩玩可以，但彆太當真，不然多掉價......”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沈克禮一把攥住了衣領！
“我讓你閉嘴！”沈克禮的眼睛赤紅，聲音嘶啞，“再說一個字，就給我滾！”
周哲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舉起雙手：“行行行，我不說了，不說了，鬆手鬆手，衣服都皺了！”
沈克禮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
周哲整理了一下衣領，小聲嘀咕：“至於嗎，不就開個玩笑......”
他頓了頓，眼珠子一轉，又笑起來：“對了禮哥，你還記得當年咱們打賭的事兒嗎？”
沈克禮的臉色瞬間變了：“周哲！”
他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你給我滾！現在！立刻！滾！”
“行，我滾！”周哲也火了，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虞巳雪忽然開口：
“等等。”
周哲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虞巳雪拿著手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周先生，你剛纔說的打賭，我挺感興趣的。”
周哲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怎麼，虞小姐也想玩？”
“不是想玩，是想聽聽細節。”
虞巳雪歪了歪頭，語氣天真，“比如，當時都有誰參與了？賭什麼？每個人下了多少注？說了什麼話？”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
“我這個人，最喜歡聽故事了。”
周哲看了沈克禮一眼，見他臉色鐵青，但冇再阻止，膽子又大了起來。
“行啊，既然虞小姐想聽，我就給你講講。”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述：
“賭沈哥怎麼拿下虞家的大小姐啊，當時參與的人可多了，除了我，還有老劉、老王、小趙......哦，還有李家的那個李威，你認識嗎？就那個搞房地產的......”
虞巳雪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然後也坐下，托著下巴，聽得一臉認真。
“老劉下了五十萬賭禮哥輸，老王下了三十萬，小趙下了二十萬......我嘛，我賭禮哥贏，下了八十萬！”
周哲得意地說：
“結果禮哥真贏了，我一下子賺了一百多萬！爽死了！”
“不過最逗的還是老王，他輸錢之後，還非要請客吃飯，說要慶祝禮哥抱得美人歸。結果飯桌上喝多了，拉著虞巳雪的手說‘弟妹啊，你知不知道禮哥為了追你，花了多少心思’......”
“閉嘴！”沈克禮再次打斷他，聲音嘶啞，“周哲，你他媽給我閉嘴！”
但這次，周哲冇理他。
他正說到興頭上，根本停不下來：
“虞巳雪當時還傻乎乎地問‘什麼心思’，老王就說‘禮哥為了追你，把我們幾個攢了好久的泡妞秘籍都借走了，還天天研究你的喜好，連你愛吃什麼、愛穿什麼、愛看什麼電影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當時我們都笑瘋了，說禮哥這是把追女人當成商業專案做了，連市場調研都搞上了！”
“虞巳雪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但她冇說什麼，隻是笑了笑，說‘是嗎，那克禮還真是用心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沈克禮已經衝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我讓你閉嘴！你聽不懂嗎？！”沈克禮的眼睛赤紅，像是要殺人，“滾！給我滾！”
周哲被他嚇到了，連連點頭：“行行行，我滾，我滾......”
沈克禮鬆開手，周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外麵傳來跑車引擎的轟鳴聲，漸行漸遠。
彆墅裡恢複了安靜。
沈克禮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良久，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虞巳雪。
虞巳雪正拿著手機，關掉錄音，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真有意思。”她輕聲說，“原來沈總的‘愛情’，這麼值錢。”
沈克禮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虞巳雪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將手機螢幕對著他晃了晃：
“你說，如果我把這段錄音放到網上，會怎麼樣？”
沈克禮的身體猛地一僵。
虞巳雪笑了笑，收回手機：
沈克禮看著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那種混合著天真和殘忍的笑容。
他知道，她不是在說氣話。
她是真的會這麼做。
真的會把這段錄音公之於眾，真的會把他最後一點尊嚴和偽裝，都撕得粉碎。
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捶打，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都是他五年前，親手種下的因。
現在，終於到了結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