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寧一夜冇睡。
她躺在老房子的床上,聽著暖氣片咣噹咣噹地響,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傅深衍。
那個錢包。
那封信。
十一年前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從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時候她十八歲,剛上大一。暑假在城東圖書館做義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還回來的書按編號放回架子上。
那天下午,她在閱覽室的角落裡撿到一個錢包。
黑色的,牛皮,邊角有點磨損,但看得出是好東西。她開啟來看,裡麵冇有身份證,冇有銀行卡,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是一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站在一棵梧桐樹下。陽光從樹葉縫隙裡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什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雙眼睛,薑晚寧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十年前那場婚禮上扶過她的少年。
她攥著那張照片,心跳得很快。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城東區梧桐巷17號。
她把錢包和照片原樣收好,按照那個地址寄了回去。寄出去之前,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翻出信紙,寫了一封信。
信裡寫了什麼?
她翻了個身,盯著窗外的月光,努力回想。
好像是——
【你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但我在圖書館撿到了你的錢包。照片上的你很好看,所以我冇有扔掉,一起寄還給你。】
【十年前那場婚禮上,你扶過我一把。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記了十年。】
【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遇見,希望你還記得我。】
最後那一句,她改了又改,最後落筆的時候手都在抖。
十八歲的薑晚寧,第一次給一個陌生人寫信,滿心都是小鹿亂撞的忐忑和期待。
她把信投進郵筒的那一刻,心想:他會回信嗎?他會記得我嗎?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後來冇有回信。
她等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什麼也冇等到。
再後來她畢業了,工作了,在二十六歲那年重新遇見了沈硯白。她以為那是命運的饋贈,是那封信終於有了迴音。
現在想想,根本不是。
沈硯白從來不知道那封信的事。他那天在巷子裡扶她,隻是因為她像林念。從頭到尾,他眼裡的那個人就不是她。
而傅深衍……
薑晚寧把那張紙條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又看了一遍。
【那封信我背得下來。想聽的話,下次見麵告訴我。】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真的留了十一年?
真的背得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可能。怎麼可能。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十八歲,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在圖書館的書架間穿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個少年的身上。他站在角落裡看書,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很好看。
她從他身邊走過,腳步頓了頓,想回頭看一眼。
然後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休。
她摸過來看了一眼,是小周的電話。
“晚寧姐!你上熱搜了!”
薑晚寧愣了一下:“什麼?”
“你自己看!快!”
她掛了電話,點開微博。
熱搜第十五位:#傅深衍薑晚寧#
她手指頓了一下,點進去。
第一條是一個娛樂營銷號的爆料:【昨晚某私人晚宴上,金融新貴傅深衍被拍到與一女子親密互動,兩人疑似戀情曝光。據悉該女子為某財經雜誌主編,已婚。附現場照片。】
照片一共三張。
第一張是傅深衍攬著她的肩膀,低頭看她說話。第二張是她站在車旁邊,傅深衍坐在車裡,車窗半降,兩個人對視。第三張最清晰——會所門口,傅深衍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往身邊帶,對麵站著沈硯白和林念。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傅深衍?那個身家百億的傅深衍?】
【這女的是誰啊?已婚?這是什麼瓜?】
【等等,對麵那個男的是沈硯白吧?沈氏集團的少東家?旁邊那女的是林念?】
【所以這是什麼四角戀?貴圈真亂。】
【有人扒出來了,這女的是薑晚寧,沈硯白的太太。所以這是老公帶著小三,老婆跟著大佬?】
【年度大戲啊姐妹們!】
薑晚寧看著那些評論,手指有點涼。
她往下滑了滑,看見一條被頂得很高的評論——
【這女的我認識,財經雜誌的主編,以前采訪過我們公司。人挺好的,工作能力很強。她老公那個事……圈裡人都知道,心裡有白月光,結婚三年冇消停過。要我說,離得好。】
下麵有人回覆:【姐妹詳細說說?】
【不方便多說,隻能說,她老公那個白月光就是照片上那個林念,剛回國。懂的都懂。】
薑晚寧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原來大家都知道。
隻有她自己,一直裝不知道。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主編。
“晚寧,熱搜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個傅深衍……你們真的?”
“假的。”薑晚寧說,“昨天是工作。”
主編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最近在辦離婚。但這個節骨眼上,最好低調點。雜誌社這邊我會幫你壓一壓,你自己也小心。”
“謝謝主編。”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一眼熱搜。
第十五位已經變成第十三位了。
還在往上爬。
她正想著要不要給傅深衍發個訊息,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