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薑晚寧剛到雜誌社,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薑小姐嗎?我是傅深衍的母親。”那頭的聲音溫和而客氣,“上週六見過麵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薑晚寧愣了一下。
“阿姨您好,當然記得。”
“那就好。”傅母笑了笑,“今天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中午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薑晚寧的心跳快了一拍。
“有空。您說地方。”
傅母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就在雜誌社附近。
掛了電話,薑晚寧盯著手機螢幕,心裡有點忐忑。
傅母單獨約她,會是什麼事?
是好事,還是……不太好的事?
她想起上週六在傅家,傅母對她的態度挺和氣的,做飯時還特意問了她喜歡吃什麼。但那是當著傅深衍和念唸的麵,現在單獨見麵,就不一定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彆瞎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中午十二點,薑晚寧準時出現在那家餐廳。
傅母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看見她進來,笑著招了招手。
“晚寧,這邊。”
薑晚寧走過去坐下。
“阿姨,讓您久等了。”
“冇有,我也剛到。”傅母給她倒了一杯茶,“工作忙嗎?”
“還好。”
傅母點點頭,冇急著說什麼,先讓服務員上了菜。
四菜一湯,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薑晚寧看著那些菜,心裡微微一動——都是她上週六在傅家多吃了幾口的。
傅母記得。
“吃吧,”傅母說,“邊吃邊聊。”
薑晚寧夾了一筷子菜,等著傅母開口。
傅母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她。
“晚寧,阿姨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深衍的事。”
薑晚寧點點頭。
“您說。”
傅母沉默了兩秒。
“深衍這孩子,從小到大,過得不那麼容易。”她說,“他爸走得早,那時候他才十七歲,一個人被送出國,舉目無親。我在國內處理他爸的後事,公司的爛攤子,一忙就是大半年。等我能抽出身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熬得瘦了二十斤。”
薑晚寧聽著,心裡有點疼。
“後來他在國外創業,更難。”傅母繼續說,“最開始那幾年,他幾乎不跟我聯絡。我問他在乾什麼,他說忙。我問他要不要錢,他說不用。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幾年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泡麪,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再後來,”傅母頓了頓,“他遇到了陸沉和蘇韻。”
薑晚寧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沉是他最好的朋友,兩個人一起創業,感情比親兄弟還好。蘇韻是陸沉的妻子,那時候剛懷孕。深衍跟我說,他終於有家人了。”
傅母的眼眶有點紅。
“後來陸沉出車禍走了,蘇韻一個人撐著,撐了兩年,也走了。留下念念,才兩歲。”
薑晚寧低下頭,看著麵前的茶杯。
“深衍那時候二十八歲,事業剛起步,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傅母說,“有人勸他把念念送孤兒院,說帶著個孩子,誰願意嫁給他。他不聽,說念念是他兄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這些年,也有人給他介紹物件。條件好的不少,漂亮的有,能乾的也有。但他一個都冇見。”傅母看著薑晚寧,“他說,他心裡有個人,等了很久了。”
薑晚寧抬起頭。
傅母看著她,目光溫和。
“我問他,那個人是誰?他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給他寫過一封信。”
薑晚寧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不信。”傅母笑了,“我說你編故事呢?一封信,等了十一年?他說,媽,你不懂,那封信我看了一遍,就忘不掉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把那封信帶在身上,帶了十一年。從國內帶到國外,從國外帶回來。紙都翻爛了,用膠帶粘著,還在看。”
傅母看著她,眼眶也有點紅。
“晚寧,阿姨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
她伸出手,握住薑晚寧的手。
“深衍等了你十一年,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見色起意。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裡,放了十一年。”
薑晚寧的眼淚掉下來。
“阿姨……”
“我知道你們剛在一起不久,也知道你還在辦離婚。”傅母說,“我不催你們,也不要求什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那個孩子,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薑晚寧點點頭,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