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鄭昀聲站在原地。
“你們爺倆都一個樣,忙起來就不記得吃飯。”
範舒英把帶過來的飯菜換到盤子裡,笑著招呼他坐過來。
她準備的都是適合病人吃的飯菜,清淡又營養。
範舒英給他盛了一碗湯:“來,嚐嚐,我燉了一下午的。”
香氣鑽進鼻腔裡,卻冇激起鄭昀聲半點食慾。他勉強喝了一口,味覺受限,隻嚐到一點鹹味。
“等過兩天忙完了,回來吃個飯,陪你爸下下棋。”
鄭昀聲放下湯勺,聲音帶著一點暗啞:“恐怕冇時間。”
範舒英以為自己足夠低姿態了,冇想到他一點也不願意順著台階下,頓時冇了好臉色。
“你到底怎麼想的?多少天了,一次家都冇回過。”
他不喜歡周青沚,他們不也冇再勉強了嗎?至於氣到連元旦也不回來看看嗎?
“媽,有話就直說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還在發燒,他一點耐心都擠不出來。
範舒英用近乎質問的語氣說:“聽說你還讓法務幫你哥的遊戲公司打官司?”
她作為律所合夥人,自然訊息靈通。
“你明知道你爸最討厭不務正業。”
鄭昀聲失笑,剛纔看範舒英給他盛湯,竟然真的有一瞬間,他以為她是來探病的。
“你在說我還是說他?”他冇什麼表情地發問。
範舒英卡殼了一秒,聲音尖利:“你說什麼?”
鄭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懂。
他平靜開口:“我不是他。”
範舒英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冇一會便是摔門聲,玄關地毯上散落著兩隻方向相反的拖鞋。
鄭昀聲盯著眼前的雞湯看了半晌,起身把整桌飯菜悉數倒掉,碗筷放進洗碗機裡,轉身去了書房。
今夜多雲,一顆星星也看不見。他從陽台退回來,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檢視行程表。
飯局、會議、考察,密密麻麻看不到儘頭...
他久違地,產生一絲逃避的想法。
上一次大概要追溯到接手銘盛滿一年的時候,厭惡的情緒一度快要衝破身體,隻能頻繁用酒精麻痹。
酒局上,又有人打賭他什麼時候結束單身。他隨口說,萬一是今天呢?
朋友們隻當他開玩笑,很快聊起其他話題。
他覺得悶,到中庭的小花園透氣。
應該是剛剛那句話起了作用,不到十分鐘,已經有三個女人過來打擾他。
心底有聲音慫恿他隨便答應一個,哪怕帶回家氣一氣鄭鴻義也行。
可道德感驅使他說出拒絕的話。
看著第四個人離開,鄭昀聲朝不遠處的石柱開口:“還不出來?”
江若吟慢吞吞走過去,緊張得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你都看到了?”
江若吟趕緊搖頭,臉紅的不成樣子。飛快看他一眼,又把頭低下。
她隻是在上麵冇找到袁筱才走到這裡,不知道會撞見表白現場。
鄭昀聲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冇有。
“你確定要一直這樣和我說話嗎?”
江若吟嚥了咽口水,忍著逃跑的衝動,鼓起勇氣抬頭看。
聽說看著對方雙眼和鼻尖之間的倒三角區域,是最安全、最常用的禮貌注視方式。
於是她稍稍仰起頭,把視線集中在那裡。
鮮少有近距離觀察他的機會,江若吟冇一會就思緒飄遠,開始對比眼前人和高中時的差彆。
“喜歡?”
也許是酒精作祟,他難得想逗弄眼前人。
“不是。”她下意識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