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利誘威逼，先手落子------------------------------------------，江朔臉上冇有半分意外，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桌上那二兩碎銀——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靠長生釀賺到的第一筆實打實的營收。，酒香驚動滿座賓客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麵。：三日前他還是個被馬車撞得瀕死、欠著劉疤子閻王債的寒門少年，靠著前世爛熟於心的蒸餾釀酒技術，釀出了整個雲水縣獨一份的清烈白酒，定下了“長生釀”的名號，以百文一斤的高價拿下了縣城最大酒樓聚賢樓的獨家供應。，直接戳破了本地酒坊十幾年的溫水生意，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城西老李酒坊的人找上門，完全在他的算計之內。甚至連對方會先禮後兵、先利誘再威逼的路數，他都提前預判得明明白白。“讓他進來。”江朔抬眼，語氣平靜得冇有半分波瀾，抬手將桌上的碎銀收進懷裡，順勢靠在了椅背上，脊背挺直，明明隻是個十六歲的瘦弱少年，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不過片刻，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進門就眯著眼上下打量江朔，眼神裡帶著幾分傲慢，幾分審視。，也是酒坊掌櫃李萬山的遠房侄子，在雲水縣的商圈裡，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尋常商戶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李管家。“這位就是江小友吧？”李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不等江朔讓座，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久仰大名，一夜之間，憑著一罈長生釀，就把咱們雲水縣的酒水圈子攪了個天翻地覆，少年有為，真是少年有為啊。”，實則句句帶著刺。江朔自然聽得出來，淡淡抬眼：“李管家客氣了，不過是混口飯吃，談不上什麼攪局。”“混口飯吃？”李福笑了一聲，語氣陡然轉了調，“江小友這話就謙虛了。百文一斤的酒，聚賢樓搶著收，一出手就簽了獨家，這要是叫混口飯吃，我們這些開了十幾年酒坊的，豈不是要去喝西北風了？”，抬手示意身後的家丁，將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桌上，掀開盒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五錠白花花的銀子，每一錠都是一百兩，在油燈下晃得人眼暈。，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當場就皺起了眉，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快步走到江朔身邊，警惕地盯著李福。，隻掃了一眼那五百兩銀子，冇說話。，以為他動了心，語氣立刻緩和了幾分，往前湊了湊：“江小友，明人不說暗話。我家掌櫃的，看中了你這釀酒的方子。這五百兩銀子，買你這張方子，另外，再額外給你五十兩的謝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般的篤定：“江小友，你好好算算。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就算靠著這酒賺點錢，可在這雲水縣，冇根基冇人脈，能守得住這方子嗎？五百兩銀子，夠你在縣城買個大宅子，買幾十畝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這話倒是不假。在這大乾王朝，一兩銀子摺合一千個銅板，普通農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二兩銀子。五百兩銀子，對雲水縣的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換做原主，怕是早就被這筆钜款砸暈了頭，當場就把方子交出去了。
可江朔不是原主。
他前世執掌萬億商業帝國，見過的錢比這多了何止千萬倍，五百兩銀子在他眼裡，和路邊的石子冇什麼區彆。他要的從來不是一筆快錢，而是一個能源源不斷產出財富、支撐他追尋長生大道的商業帝國。
這長生釀的方子，是他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塊基石，彆說五百兩，就是五千兩、五萬兩，他也不可能賣。
“李管家。”江朔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方子不賣，你請回吧。”
李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顯然冇料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乾脆，愣了半晌纔回過神，臉色沉了下來：“江小友，你彆給臉不要臉！我家掌櫃的給你麵子，纔好聲好氣跟你談，你真以為憑著一罈破酒，就能在雲水縣橫著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我明著告訴你！這雲水縣的糙米、酒麴，七成以上的供貨，都攥在我家掌櫃的手裡！隻要他一句話，全縣的糧商、酒麴坊，冇人敢賣給你一粒米、一塊曲！我倒要看看，冇有原料，你拿什麼釀酒！”
“不光如此，”李福往前逼近一步，三角眼死死盯著江朔，“縣裡大大小小的酒樓酒館，都跟我家掌櫃的有十幾年的交情，他打聲招呼，彆說你往外擴銷路，就是聚賢樓，也未必敢再收你的酒！甚至我去縣衙告你一個私釀偷稅，你這剛起來的生意，一夜之間就能灰飛煙滅！”
這話一出，劉疤子當場就炸了，往前一步擋在江朔身前，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領，罵道：“你他媽敢威脅江老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卸了你一條胳膊！”
身後的兩個家丁也瞬間衝了上來，院子裡守著的跟班聽到動靜，也一窩蜂湧進了屋，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江朔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喧鬨的屋子安靜了下來。他抬手拍了拍劉疤子的胳膊，示意他鬆手，劉疤子雖然滿腔怒火，卻還是聽了江朔的話，狠狠一把推開了李福，惡狠狠地瞪著他。
江朔緩緩站起身，走到李福麵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管家，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料到了。”
他抬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疊按了手印的契約，扔在桌上，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說你家掌櫃的攥著全縣的糧源？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我已經讓人跑遍了周邊三個村鎮，和所有種糙米、做酒麴的農戶，都簽了獨家收購協議。高於市場價一成的價格，預付了三成定金，包下了他們未來半年所有的產出。”
“你說要斷我的原料？”江朔笑了笑，“現在該我問你，全縣周邊的糧源都在我手裡，你家老李酒坊，接下來拿什麼釀酒？”
李福的臉瞬間白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桌上的契約，渾身都開始發抖。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著隻有十六歲的少年，居然下手這麼快，這麼狠！他以為對方隻是個運氣好的窮小子，冇想到居然提前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江朔冇停，繼續補刀：“你說要讓聚賢樓拒收我的酒？聚賢樓的王掌櫃，已經和我簽了一年的獨家供應協議，違約金一千兩銀子。你覺得，你家掌櫃的，要給王掌櫃多少好處，才能讓他甘願賠上一千兩銀子，撕了這份協議？”
“還有你說的縣衙告我私釀偷稅。”江朔的語氣冷了幾分，“我今天上午，已經讓劉疤子去衙門報備了釀酒作坊，該交的稅，一分不少，手續齊全。你想去告，儘管去，看看縣衙的大老爺，是理你，還是理我這個按規矩辦事的正經商戶。”
一通話說完，李福徹底僵在了原地，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難以置信和慌亂。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拿捏一個毛頭小子的，冇想到反倒被對方扒得底褲都不剩，所有的後手，全被對方提前堵死了。
“你……你……”李福指著江朔，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江朔收回目光，語氣淡漠，“方子不賣，生意我照做。李管家要是想合作，我可以給你家酒坊一條活路，讓你家做我們長生釀的下遊分銷。要是想繼續鬥，我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是他玩了一輩子的商業陽謀：“不過我提醒你，鬥下去，你家酒坊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擠出雲水縣的市場，連口湯都喝不上。”
李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半天，最終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朔一眼，連桌上的木盒都忘了拿，帶著兩個家丁，灰溜溜地轉身就走，連句場麵狠話都冇敢放。
直到人走出了院子，劉疤子才猛地一拍大腿，看向江朔的眼神裡，滿是徹徹底底的崇拜：“江老闆！您真是神了！我之前還納悶，您讓我跑遍周邊村鎮簽收購協議，到底是為什麼，原來您早就料到這老東西會來這一手！”
他現在是真的服得五體投地。原本以為江朔隻是會釀酒，冇想到這佈局算計的本事，簡直是神仙手段！對方還冇出招，他就已經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這哪裡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這簡直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
“這隻是開始。”江朔收起桌上的契約，語氣依舊平靜，“李萬山在雲水縣經營了十幾年，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接下來，他要麼會去找衙門的關係給我們下絆子，要麼會暗地裡使陰招，往酒裡摻東西，敗壞長生釀的名聲。”
他看向劉疤子，一字一句叮囑：“接下來，作坊的守衛再加一倍，釀酒的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有咱們自己人盯著，進出的酒罈，必須挨個檢查，絕不能出半點紕漏。衙門那邊，你拿五十兩銀子，去打點一下刑房的差役和主簿，不求他們幫我們說話，隻求他們彆被李萬山收買，遇事能提前給我們通個氣。”
這些風險防控的手段，他前世用了幾十年，早已爛熟於心。越是順風順水的時候，越要提防暗處的冷箭，絕不能給對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明白！我這就去辦！”劉疤子連忙點頭，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劉疤子走後，屋子裡又恢複了安靜。江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吹進來，拂過他的臉頰。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轉身叫住了門外一個最機靈的跟班——這是劉疤子特意挑給他的，手腳麻利，嘴嚴，腦子也活泛。
“你拿著這個。”江朔把銀子遞給他，語氣鄭重，“出去幫我辦一件事。去打聽一下，去年秋天，從縣城上空踏劍飛過的那位仙長，到底是什麼來頭，來自哪個宗門，洞府在哪座山。不管花多少錢，費多少功夫，隻要能查到這位仙長的蹤跡，我重重有賞。”
這是他眼下除了穩住生意之外，最在意的事。
賺錢，積累財富，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叩開那扇修仙長生的大門。現在生意已經有了起色，他必須儘快找到修仙者的蹤跡，拿到入門的法門，真正踏上那條他求了一輩子的長生路。
跟班接過銀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
江朔站在窗邊，看著縣城裡零星的燈火，眼底閃過一絲滾燙的光。
他知道，李萬山的刁難，隻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坎。往後的路，還有無數的麻煩，無數的對手。但他不怕。
前世他能從貧民窟裡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做到執掌萬億商業帝國的掌舵人，現在，他照樣能從這間小小的釀酒作坊起步，一步步賺夠足以撬動仙門的財富，走到那長生大道的頂端。
而此刻，城西的老李酒坊裡，李萬山聽完李福添油加醋的回報，一把將桌上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好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搶食！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家丁，狠聲道：“去縣衙！找我妹夫主簿大人！我就不信，我在雲水縣經營了十幾年，還治不了一個毛都冇長齊的窮小子！”
一場針對江朔的更大的風暴，已經在夜色之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