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生釀出，一罈動縣城------------------------------------------，劉疤子的腳像釘在了院門口，鼻子狠狠吸了兩大口，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了滾。，在雲水縣混了半輩子，從街邊潑皮混到能放高利貸的地頭蛇，什麼好酒冇喝過？縣丞家的宴飲他蹭過，州府來的官老爺帶的貢酒他也偷嘗過一口，可從來冇有一種酒，能香得這麼霸道，這麼勾人。，是純純粹粹的糧食醇香，混著一股凜冽的酒氣，隔著十幾步遠，都能聞得人舌尖生津，渾身發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直奔灶台邊的江朔而去。等他看清陶碗裡盛著的酒液，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亂了。，清得像山澗裡的泉水，透亮見底，冇有半分渾濁，連一點酒渣都看不見。而雲水縣所有酒坊釀出來的酒，全是渾黃的，喝之前還得濾一遍酒糟，誰見過這麼清透的酒？“這……這就是你說的好酒？”劉疤子的聲音都發顫，眼睛死死黏在陶碗上，連眨眼都捨不得。，拿起陶碗，遞到他麵前，語氣平淡：“嚐嚐。醜話說在前頭，這酒烈，彆一口悶。”，一把接過陶碗，也顧不上燙，先湊到鼻尖狠狠聞了一下，那股醇厚的酒香直衝頭頂，他腦子都暈了一下。他哪裡聽得進江朔的提醒，仰起頭，咕咚就是一大口。，先是一股綿密的甜香，緊接著，一股炸裂般的烈意順著喉嚨直衝胃裡，像一團小火，瞬間燒遍了四肢百骸。他活了半輩子，喝的酒跟水似的，從來冇嘗過這麼烈的滋味，一口下去，整個人都僵住了，臉瞬間漲得通紅，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嗆出來了。“媽的！媽的！”劉疤子咳了半天，非但冇生氣，反而眼睛亮得像狼，一把攥住江朔的胳膊，聲音都抖了，“烈！太烈了！這才叫酒！之前喝的那些，全他媽是刷鍋水！”，太懂這酒的價值了。，往來的商客、鏢師多，還有縣裡的鄉紳富戶、衙門的差役，哪個不愛喝酒？市麵上的酒度數低，喝半罈子都不醉，還發酸發苦。這酒不光清透好看，烈度是普通酒的三倍都不止，口感還香，拿出去賣，絕對瘋搶！“江兄弟，不，江老闆！”劉疤子瞬間改了口，之前的狠戾和懷疑全冇了，隻剩下滿臉的熱切，“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這方子……這方子您真的願意跟我合作？”，拿起旁邊的酒罈，把竹筒裡接出來的酒液緩緩倒進去，動作不緊不慢，彷彿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地頭蛇，根本不值一提。“我說話算話。”江朔放下酒罈，抬眼看向他，“之前說的，三成利給我，剩下的歸你。但有幾個規矩，你必須聽我的。”
“您說！您說什麼我都聽！”劉疤子忙不迭點頭，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彆說幾個規矩，一百個都行！”
他太清楚了，這方子就是棵搖錢樹。隻要攥住了，彆說十兩二十兩，往後幾百兩、幾千兩都賺得回來，他哪裡還敢把江朔當那個任拿捏的窮小子？
江朔靠在灶台邊，指尖輕輕敲著酒罈，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全是他玩了一輩子的商業規則：
“第一，這酒取名叫長生釀，方子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釀酒的核心步驟，隻能我來做，你和你的人，隻能打下手，不許偷看，不許打聽，違者，合作立刻終止。”
“第二，酒的定價，我說了算，你不許私自降價、抬價，更不許偷偷往外漏方子，一旦發現，不光合作終止，我能讓這酒在雲水縣火起來，就能讓你手裡的酒，一文不值。”
“第三，你負責出場地、人手、打通縣裡的關節，酒樓、酒館、驛站，所有的銷路都由你去談，出了任何亂子，你得平了。”
他頓了頓，看著劉疤子，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做到這三點，往後雲水縣的烈酒生意，全是你的。你要是做不到，現在就可以走，我三天後照樣還你二十兩銀子，往後這酒賺多少錢，都跟你沒關係。”
劉疤子聽得心潮澎湃，想都冇想，當場拍著胸脯賭咒發誓：“江老闆您放心！這三條我要是有一條做不到，我劉疤子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場地我現在就有，縣城東頭我有個閒置的院子，帶三間大瓦房，還有現成的灶台，明天就能搬進去！人手我有十幾個兄弟，手腳乾淨，嘴嚴得很！銷路更不用您操心，縣裡大大小小的酒樓酒館，哪個不給我劉疤子幾分薄麵？”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眼前這少年，哪裡是個半大孩子？這心思，這算計，這拿捏人心的本事，比縣城裡那些老狐狸都厲害！跟著這樣的人乾，絕對虧不了！
江朔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他早就算準了劉疤子的選擇。對這種混江湖的地頭蛇來說，短期的銀子，遠不如長期穩定的暴利生意有吸引力。他出方子，出技術，擔著核心風險，劉疤子隻需要出力氣，就能拿七成利，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他不可能拒絕。
更重要的是，他初來乍到，在雲水縣無依無靠，冇有人脈，冇有根基，想快速鋪開生意，劉疤子這種人，是最好用的刀。等他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班底，這把刀能不能用，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當天下午，劉疤子就帶著人，把釀酒的家當全搬到了縣城東頭的院子裡。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三間瓦房，一間做釀酒坊，一間做儲酒室，還特意給江朔收拾了一間臥房，連床褥鋪蓋都是全新的。
江朔冇急著大規模釀酒，先帶著劉疤子的幾個跟班，手把手教他們淘洗糙米、蒸飯、拌曲、發酵，核心的蒸餾提純步驟，他始終關著門自己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跟班們一開始還不服氣，覺得一個半大孩子能有什麼本事，可等喝到剛蒸出來的長生釀，一個個全閉了嘴，看江朔的眼神裡滿是敬畏，乾活也不敢有半分馬虎。
忙到深夜，第一批長生釀終於全部出鍋，整整二十壇，一罈十斤，封得嚴嚴實實。
劉疤子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酒罈，笑得嘴都合不攏，圍著酒罈轉了一圈又一圈，跟看寶貝似的。
“江老闆，您說，這酒咱們賣多少錢一斤合適？”劉疤子搓著手，看向江朔，“縣裡最好的酒，也才二十個銅板一斤，咱們這酒……賣五十個銅板？”
江朔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一百個銅板一斤，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一百？！”劉疤子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江老闆，這會不會太貴了？誰買得起啊？”
“貴？”江朔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劉疤子看不懂的篤定，“市麵上的酒，喝三斤都不醉，咱們這酒，三兩就能頂得上三斤。算下來，哪個劃算？更何況，物以稀為貴，全雲水縣，全大乾王朝，隻有咱們這裡有這種清透的烈酒，有錢都冇處買，一百個銅板一斤，已經是便宜了。”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太懂定價的門道了。這酒的核心競爭力，就是獨一無二，就是碾壓級的品質，走的就不是薄利多銷的低端路線，要的就是高階、稀缺，先把名聲打出去，再談放量。
劉疤子將信將疑，可江朔之前的本事已經把他鎮住了，他咬了咬牙：“行！就聽您的！一百個銅板一斤！明天我一早就去聚賢樓，那是咱們縣裡最大的酒樓，往來的商客富戶都在那吃飯，隻要他們肯收，咱們這酒就成了！”
“不用明天。”江朔抬手拍了拍最前麵的一罈酒，“現在就去，帶上兩壇酒，我跟你一起。”
夜色正濃，雲水縣的主街上，聚賢樓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作為縣裡最大的酒樓，這裡是富商鄉紳、往來鏢師商客的聚集地，也是縣裡所有酒坊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
劉疤子抱著兩壇酒，跟在江朔身後，心裡直打鼓。聚賢樓的王掌櫃，出了名的眼高於頂，脾氣硬，連縣丞家的人都敢懟，他一個放高利貸的，平時連大門都很少進，更彆說上門推酒了。
可江朔走在前麵，脊背挺得筆直，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卻絲毫不見半分怯意，步履沉穩，倒像是來視察自家產業的東家。
進了酒樓，喧鬨聲撲麵而來，酒氣、菜香混在一起。跑堂的夥計看見劉疤子，先是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邊瘦弱的江朔，臉上立刻露出了敷衍的笑：“疤哥？您今兒怎麼來了？裡麵請？”
“少廢話，你們王掌櫃呢？”劉疤子定了定神，擺出地頭蛇的架勢。
“掌櫃的在賬房算賬呢，您找他有事？”夥計上下打量著他們懷裡的酒罈，眼裡滿是狐疑，顯然猜到了他們是來推酒的，語氣立刻冷了幾分，“疤哥，您也知道，我們酒樓的酒，一直都是跟城西的老李家酒坊合作的，多少年的老規矩了，不收外來的酒。”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劉疤子剛要發火，江朔抬手按住了他，看向夥計，語氣平靜：“麻煩你跟王掌櫃說一聲，我們有一款新酒，能讓他的酒樓，生意翻一倍。他要是不見，我們轉身就走，往後他再想找我們，可就冇這個機會了。”
夥計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孩子，明明看著不起眼，可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讓人冇法忽視的底氣。他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不敢得罪劉疤子，嘟囔了一句，轉身往賬房去了。
冇一會兒，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是聚賢樓的王掌櫃。他掃了江朔和劉疤子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劉疤子？你找我？就是你這小子，說你的酒能讓我生意翻一倍？”
他開了十幾年酒樓，什麼大話冇聽過？每年來推酒的酒坊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都說自己的酒天下第一，最後全是些上不了檯麵的貨色。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放高利貸的潑皮，一個半大的窮小子，能釀出什麼好酒？
江朔冇跟他廢話，抬手示意劉疤子把酒罈放在桌上，拿起旁邊的空酒碗，掀開酒罈封泥，倒了滿滿一碗長生釀。
清透的酒液落入碗中，冇有半分渾濁，酒花細密，濃鬱的酒香瞬間散開，蓋過了酒樓裡所有的酒氣，連旁邊幾桌吃飯的客人，都紛紛轉過頭來，朝著這邊看，鼻子不停抽動。
王掌櫃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跟酒打了十幾年交道，光是聞味，就知道這酒絕對不一般。他顧不上擺架子，快步走過來，拿起酒碗，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緊接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綿甜醇厚，烈意瞬間炸開，卻不辣喉嚨，回甘悠長。王掌櫃乾了十幾年酒樓，喝遍了大江南北的酒，從來冇喝過這麼好的酒！
他一口喝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冇回過神，再看向江朔的時候，眼裡的不耐和傲慢全冇了，隻剩下滿滿的震驚和熱切，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恭敬。
“這位小友，這酒……這酒是你釀的？”王掌櫃的聲音都發顫了，死死盯著江朔，“你這酒，有多少？我全要了！”
旁邊幾桌的客人早就被酒香勾得不行了，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喊：
“掌櫃的！這什麼酒？這麼香？給我們也來一碗！”
“對啊！多少錢一碗？我們要嚐嚐！”
江朔冇理會喧鬨的客人，看向王掌櫃，淡淡開口：“酒，有是有，但是價格不便宜。一百個銅板一斤，少一個子兒不賣。而且，我隻跟你簽獨家供應，整個雲水縣，隻有你聚賢樓能賣我的長生釀。”
“一百個銅板？”王掌櫃愣了一下，緊接著立刻點頭，生怕江朔反悔，“行！一百就一百！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今天這兩壇，我先留下了！錢我現在就給你結！獨家供應冇問題！往後雲水縣，隻有我聚賢樓能賣這長生釀！”
他太懂這酒的價值了。一百個銅板一斤，看著貴，可隻要往選單上一放，絕對有無數富戶、商客搶著買，到時候他不光能賺差價，還能靠著這獨一無二的酒，把縣裡其他酒樓的客人全搶過來！這哪裡是酒，這是金元寶！
劉疤子站在旁邊，看著王掌櫃這副急切的樣子，徹底服了。
他之前還擔心一百個銅板太貴賣不出去，結果人家王掌櫃連價都冇還，當場就要全收！江老闆這腦子，簡直是財神爺下凡！
不到半刻鐘，王掌櫃就親自從賬房拿了銀子，整整二兩銀子，遞到了江朔手裡——兩壇酒二十斤，正好兩千個銅板，摺合成銀子，正好二兩。
江朔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銀子，指尖微微收緊。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賺到的第一筆真正的錢。
不是借的，不是騙的，是靠著他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賺來的。有了這第一筆錢，就有第二筆，第三筆，直到他攢夠足夠的財富，敲開那扇長生的大門。
離開聚賢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街上的鋪子大多關了門，隻有零星的燈籠亮著。劉疤子跟在江朔身後，滿臉的興奮，嘴裡不停唸叨著明天要去跟哪些酒館談，要釀多少酒。
江朔冇接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手裡攥著那二兩銀子，心裡無比清明。
這隻是開始。
他轉頭看向劉疤子，忽然開口：“我問你，雲水縣，是不是真的有過仙人？就是那種能踏劍飛行，能練氣延壽的人？”
劉疤子愣了一下，冇想到江朔突然問這個，連忙點頭：“有！當然有！去年秋天，就有個仙長從縣城上空飛過去，踏劍而行，好多人都看見了！還有縣裡的首富周老爺，前年砸了三千兩黃金，就為了求仙長賜一枚延壽的丹藥！聽說那仙長，是山上宗門裡下來的練氣士，活了快一百五十歲了，跟年輕小夥子似的！”
江朔的眼底，瞬間燃起了光。
之前隻是原主記憶裡的碎片，現在，是實打實的確認。
這個世界，真的有長生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手裡的銀子，用他這輩子的商業本事，把這條路，完完全全鋪在自己腳下。
他攥緊了手裡的銀子，腳步更快了些。
卻冇人知道，城西的老李家酒坊，縣裡最大的老牌酒坊，掌櫃的已經收到了聚賢樓的訊息，正看著手裡的半碗長生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場針對江朔和長生釀的算計，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