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薄霧綿綿。
陳心蘭早早的就從家裏出來,手裏握著一疊影印件,興衝衝的來到了菜場。
剛到,她就看著菜場裏有不少熟人在那聊著天。
出於禮貌以及工作需要。
她走過去,準備打個招呼就去做正事。
不過。
等她靠近,就聽到那群人議論的聲音。
“真的。”
“昨晚又來了十幾個拿槍的。”
“把整個活禽區都給包圓了起來。”
…
“十幾個巡查?”
“來做什麽的?”
…
“聽說是來抓一個通緝犯的。”
“那架勢,也不知道是什麽通緝犯要這樣抓。”
通緝犯?
活禽區?
陳心蘭敏銳的捕捉到這話題中的關鍵詞。
趕緊湊了過去。
“哎,馬大姐,胡老哥,你們在說什麽呢。”
聽到聲音,聊天的幾個人迴過頭,看著來人是陳心蘭。
立刻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什麽十幾個拿槍的,包圍整個菜場。
什麽通緝犯人高馬大,拿著砍刀到處砍人。
一個兩個說那是頭頭是道。
聽得陳心蘭不由自主的心裏一緊。
丟下一句‘你們聊’。
然後就快步進入了菜場的大門。
可當她走到活禽區,看著那空落落的屠宰區,心中的不安更盛了。
轉過身,對著還在那和人說道的雞販子,喚了一聲。
“姐。”
“小薑呢?”
聽到這個詢問。
雞販子明顯一愣,也有些意外道:
“對哦。”
“早上起來就沒看到小薑。”
“難道還沒起床?”
“不應該啊…小薑就不是個會賴床的孩子…”
“難道是昨晚…”
昨晚?
聽到這個雞販子的嘀咕,周遭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包括那些買菜的顧客。
“昨晚到底什麽情況?”有人問出了聲。
而麵對著這麽多人的詢問。
雞販子卻麵露難色。
“這個…”
“不好意思啊…”
“具體的東西我不太能說。”
“所以…”
這話一出。
周圍瞬間就明白,這是被禁口了。
見狀,陳心蘭也不好多問什麽。
迴頭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
想到自己手裏還握著一個好不容易纔弄來的上學名額。
她思索了兩秒。
最終還是轉身,向著菜場管理的方向走去。
……
片刻。
陳心蘭迴來了。
但她並沒有進到菜場裏麵,而是繞到了外麵。
轉了一圈,在一處緊閉的院門前停了下來。
敲了敲門。
“砰砰砰。”
“小薑,在不在?”
“砰砰砰。”
“我是社羣的,小薑,開下門。”
然而。
門內沒有任何迴應。
見狀,陳心蘭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裏。
一邊呼喊著‘小薑’,一邊擰開了門鎖。
結果。
當她推開門,看著院子裏那倒在鴨血盆中的身影後。
瞬間一個激靈。
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去,也不管鴨血的汙漬,把人從盆裏攙扶了起來。
“啊呀!小薑!”
“你怎麽了小薑!?”
“醒醒啊小薑!”
一連好幾聲呼喚。
但麵前的女孩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可把陳心蘭給急壞了。
拿起手機就準備打急救電話。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
一聲帶著呢喃的輕哼,就傳到了她的耳中。
下意識低頭一看。
卻見滿臉血漬的女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血紅色的。
看得陳心蘭心裏本能的顫抖了一下。
但她以為這是這丫頭睡在外麵沒睡好的原因,隨即就被那濃濃的擔憂給壓了過去。
“小薑?”
“你醒了小薑!”
“來,趕緊起來。”
說著,就準備把薑詩從盆裏扶起來。
然而。
卻不想。
一隻滿是血汙的手,輕輕壓在了她的手上。
“陳姨。”
“…我沒事。”
“我,我就是昨晚做鴨血的時候,太困,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的。”
…
“沒事?”
“你可是在這裏睡了一個晚上!”
“能叫沒事?!”
說著,陳心蘭也不管自己身上沾染的汙漬,想要起身把女孩拉起來。
可她隨即就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掙脫被扣住的手,好似被兩根鋼筋給銓住了一樣。
正疑惑著,對方忽然鬆開了手。
搖搖晃晃的起身。
“真的沒事,陳姨。”
“我,我自己來就行。”
話落,也不等迴應,快步就往屋子裏走,一兩秒的時間。
身影就消失在了陳心蘭的視線裏。
“這丫頭…”
“真不愧是幹屠宰的。”
“這手頭上的勁道就是大啊。”
說完,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淤青,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
此刻。
衛生間的淋浴頭下。
感受著熱水順著自己腦瓜子,濕潤自己的身體。
薑詩那狂躁的心,終究還是給安撫了下去。
說實話。
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麵前那位社羣主任的刹那。
在心中的那股子燥熱的感染下,她差點沒忍住,一口就要咬上去。
幸好後來意誌力足夠堅定,給硬壓下去了。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講真。
自從昨天半夜把那兩位巡查給送出去以後。
薑詩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突然對血液產生了極大的渴望。
這是之前這麽長時間,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這讓薑詩非常煩躁,甚至還有點恐懼。
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從家裏衝出去,把外麵的人都給咬了。
後來,為了克製這份渴望。
薑詩幹脆一頭紮進了未開始製作的鴨血盆。
張開嘴,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一口,兩口,三口…
最後不知道喝了多少。
反正小薑最後愣是把自己給喝懵了過去。
直到剛剛,她才被那位社羣主任給搖醒。
眼下。
小薑雖然依舊存有咬人的念頭,但相較於淩晨,此刻的她,已經能控製的住了。
推測應該是鴨血的功勞。
但想要徹底壓製這份渴望,光靠鴨血,估計還是差了點。
所以…
某窮比計算了一下最近幾天的收入,咬了咬牙。
該開葷了...
然而。
就在這時。
正在穿衣服的小薑,無意間掃過了旁邊的鏡子。
然後。
當她注意到鏡子中的那張白白淨淨的俏臉時。
整個人傻愣在原地。
好一會。
她才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滑如牛奶一般的臉蛋。
隨即生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怪不得。
怪不得昨晚陳少傑那老登誇自己好看。
怪不得徐明那小登都不怎麽敢直視自己的眼睛。
但緊接著,她的第二反應就是完犢子。
因為在菜場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她臉上沒有疤。
還怎麽擺出冷酷屠夫的姿態讓別人少惹她?
沒有疤。
她還怎麽用殘忍的氣勢和人殺價?
不過,該說不說。
沒有那一條條跟蜈蚣一樣的疤痕,這臉看起來...
嗯?還挺好看。
如果上輩子能一個這樣的女朋友...
呸呸呸。
想什麽呢。
小薑趕緊把腦子裏那一堆莫名其妙的念頭給甩掉。
接著繼續觀察自己的身體變化。
嗯,臉變好看了。
嗯,麵板變白了。
嗯,連胸肌都變大了…
等等。
這毛毯怎麽也變色了?
綠色?
這玩意有綠色的嗎?
小薑的記憶一陣恍惚,可任由她怎麽迴憶,也不記得有誰是這個顏色的。
所以…
這玩意是…僵屍特色?
——————
半小時後。
某隻綠毛僵屍,依靠記憶,還原了自己原來的臉,又廢了點口舌,把那位社羣熱心大媽給打發了出去。
然後趕緊翻出自己的所有存款。
蹬著自行車便出了門。
結果走到半路,卻發現前麵的必經之路封了。
一根根封條以及好多車堵在那。
亂糟糟的,站在自車蹬上眺望,依稀還能看到裏麵停著很多消防車。
後來一問才知道。
是在兩三個小時之前。
第三醫院的地下液化氣泄漏,遇到明火發生爆炸。
導致整條街的路都被掀了個遍。
沿街店鋪都被摧毀了好幾家。
現在正忙著維護。
聽到這。
小薑砸了砸嘴。
從那些好事的人群中退了出來。
準備換一條路走。
不過,不知道為何。
她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香味。
像是摻了巧克力的那種…
想到這。
小薑就忍不住的樂了。
哥們也是真的餓了。
居然連巧克力的血香這個詞都能聯想的出來。
隨即,她也懶得再管這個,蹬上自行車,悠哉悠哉的離開了。
而與這位的悠閑相比。
此時的醫院裏,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