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薑做了個夢。
夢裏的她,坐在一張大圓桌旁吃飯。
一盤又一盤的菜。
像流水一樣被人端了上來。
什麽清蒸小公雞,脆皮烤鴨,鹽水鵝等等的。
但其中讓她感覺口感最棒的,還是那條不知道誰端上來的海參。
很小的一根。
塞進嘴巴裏,口感居然是意外的滑溜。
有一種剛出爐烤腸纔有的脆香。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神奇的。
最讓薑詩感覺到震驚的是,當她把這玩意嚼碎,咽進肚子以後。
一股說不出的暖意,赫然從肚子開始,蔓延全身。
那種感覺,跟生吃了一隻暖寶寶一樣。
同時,體表麵板還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酥麻感。
像觸電一樣。
一遍又一遍刺激自己的麵板。
很舒服。
好似很多人在同時給自己按摩一樣。
許久。
眼看她快沉迷在這種感覺中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稀碎的腳步聲。
並且越來越近。
嗯?
有人來了?
薑詩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起身,卻發現聲音的來源似乎不在家裏。
迴過頭。
瞅了眼床頭的磚頭手機。
一點二十分。
這個點,菜場的早市還沒開…
魚販那邊的進出貨,也不至於會來到活禽區這邊。
所以,誰呢?
想了好一會,薑詩也沒一個大概。
伸了個懶腰。
幹脆起床。
從床頭櫃子後麵摳了點灰,抹在臉上。
順著聲音找過去。
結果卻看見在自己二樓屋外的陽台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便衣的身影,正在對著自己窗戶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麽。
有賊?
生出這個想法的小薑。
二話不說,隨手抄起櫃子上的剔骨刀,就準備去幹架。
可當她注意到,在那搗鼓著自己窗戶鎖的人,是前兩天來自己攤上買鴨血的巡察小夥時。
有點意外了。
然而。
等小薑看到不遠處的後麵,還有一個正在爬牆的中年大叔後。
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
——————
與此同時。
位於東七區西郊外十幾公裏的一處廢棄隧道裏。
原本靜寂的空間裏,陡然出現了一個類似於野獸般嘶吼的聲音。
緊接著。
隨著一陣哭泣聲,求饒聲,慘叫聲過後。
一隻殘缺的斷腿,就這樣從裏麵被丟了出來。
掉在了隧道口的位置。
濺起一陣猩紅。
下一秒。
隧道旁的山上,就忽然躍下一隻小汽車般大小,似狼又似虎的魁梧異獸。
落在了那根斷腿旁。
低頭聞了聞。
張開嘴,一口吞了進去。
然後。
轉過身,對著隧道裏麵俯著身子。
靜等片刻後。
隧道裏麵才傳來一陣低沉幹啞的聲音。
“…去吧…”
聽到這個聲音。
異獸‘嗚嗚’了兩聲,便轉身,身軀沒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
另一邊。
菜場的薑屠戶家中。
看著麵前這小夥子,手持一個掃描器似的東西,對著自己嘴巴裏麵照了又照。
有許多次,小薑都想說點什麽。
可注意到一旁那端著茶杯,有些心不在焉的老大叔。
她終究還是抿了抿嘴。
片刻。
眼瞅著小夥子的表情有些微微鬆口氣的模樣。
小薑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能不能告訴我。”
“你們這到底在幹嘛?”
然而。
徐明剛要開口說點什麽,開口前,卻被一隻手給晃了晃。
迴頭一看。
隨即意識到什麽,歉意的笑了笑。
如此模樣,薑詩哪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迴過頭,目光放在一旁還在掃視屋子的陳少傑身上。
此時此刻。
她哪能不明白,這位菜場請來的捕鼠高手,其暗地裏的身份,怕是和巡查脫不了幹係。
不過。
當她把詢問的目光向其投過去的時候,卻並沒有得到迴應。
對方隻是用一種略帶驚異的眸光,在她的臉上掃了掃,有些感慨道:
“怪不得我每次都覺得你的臉色怪怪的。”
“原來有一張這麽俊的臉。”
你的眼睛是什麽時候瞎的?
就這麽一張帶著疤痕的臉,你居然說俊?
薑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大叔的審美。
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不過。
眼下的情況,這什麽長相都是次要的。
現在主要的問題是要搞清楚。
這兩位,以及外麵那十幾個巡查,半夜三更上門的目的。
雖然她能大概猜到,應該和前幾天的命案有關。
但具體的細節方麵,還是需要搞清楚。
想到這。
不知道什麽原因,小薑的腦海裏,赫然浮現出那晚的豆腐店老闆羅大勇的模樣。
麵色慘白,渾身僵硬,但一身蠻力,跟頭小牛一樣。
再結合這幾天聽到看到的東西。
她的腦海裏陡然閃過一個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的念頭。
下意識心裏一緊。
目光不由自主的掃過麵前這兩人的表情。
再衡量了一下雙方此刻的戰鬥力。
某僵屍這剛剛升起的小心思,就不由自主的滅了下去。
沒轍。
她輕輕的呼了口氣。
最後一臉生無可戀的把手乖乖放在桌上。
“好吧。”
“我認輸…”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結果。
當她發現,想象中的那雙銀手鐲根本就沒有落在自己手上。
抬起頭,卻看著對麵兩人隻是用一種莫名其妙目光注視自己時。
一時間,薑某屍心神恍惚了一下。
隨即就意識到什麽。
心道完犢子。
戲多了。
然後。
在對方的目光即將由疑惑變為審視的時候。
趕緊找補道:
“哦,那個。”
“我,我的鴨血…衛生許可,還,還沒下來…”
“我以為你們…”
此話一出。
小薑能明顯感覺到,來自巡查小夥子眼中的審視沒了。
但旁邊的‘捕鼠高手’陳少傑,卻笑成了眯眯眼。
“丫頭。”
“別擔心。”
“食品安全可不歸巡查管。”
說著。
就見他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
“既然沒收獲。”
“那就先收隊吧。”
言閉。
他又迴過頭,向著薑詩投來了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丫頭。”
“最近菜場不太安全。”
“你自己注意。”
………
五分鍾後。
菜場的門口。
陳少傑蹲坐在包子鋪的門口。
一邊看著不遠處還在忙碌的巡查隊伍,一邊沉默的抽著煙。
一口接一口的。
這會。
一個陰影落在了他的身旁。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疑惑的詢問。
“沒找到?”
“沒有。”
陳少傑迴答的很平靜。
如此迴應,讓一旁剛蹲下來的薛艮,手裏拿煙的動作都頓了頓。
“沒用那玩意?”
“用了,但隻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分泌物。”
“整個活禽區都找過了?”
“我連殺雞的那丫頭窗戶都爬過了,差點沒讓人當流氓轟出來…”
薛艮沒理會陳少傑後麵的冷笑話。
自顧自的陷入了沉思。
明明,他們在發現那玩意蹤跡的第一時間,就通過工具,把整個活禽區都給圍了起來。
然後通過痕跡,摸索到了那玩意的最後位置。
結果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是跑了,還是藏起來了?
如果隻是藏起來,那還好說,大不了把檢測儀放在這。
守株待兔就行。
可要是跑了…
就以那玩意的危害性。
搞不好整個東7區都得拉響警報。
想到這。
薛艮就有點蹲不住了。
把煙一收,起身就準備去聯係一下自己的法醫朋友胡倩,看看還有沒有在不暴露事實的情況下,找到那玩意的方法。
結果他才站起身。
一隻手指粗的真空塑料管,就被遞到了他的麵前。
“呐,去化驗化驗。”
“看看有沒有新收獲。”
…
“這是…?”
薛艮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可當他注意到塑料管裏裝的都是一些紅色液體的時候。
倏地,他明白了什麽。
點了點頭,伸手接了過來。
然而。
他倆誰都沒察覺。
在位於他們不到兩百米的一處六層居民樓房頂的陰影處。
一隻魁梧的身影,正用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