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區第一醫院的解剖室門口。
薛艮一個人依靠在角落裏,手裏捏著一根即將熄滅的煙,目光看著天上的月亮,有點入神。
許久。
煙燙到了手指。
他才迴過了神來,丟掉,然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時。
徐明走了過來,丟了一瓶雀窩咖啡過來。
“隊長。”
“喝點提提神。”
“你都一天一夜沒睡了。”
薛艮沒迴應,隻是接過咖啡,擰開,好大的喝了一口後,才深深的呼了口氣。
“昨晚歡樂穀送來的那批,目前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隻有幾個咳嗽的。”
說著,徐明自己也擰開一瓶咖啡,喝了一口。
“用機器掃了一下。”
“並沒有發現喉嚨有生命活動的跡象。”
聽著這話。
薛艮點了點頭。
這會。
旁邊的那道門忽然被推開了。
從裏麵走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隻見她麵色有點古怪的看著薛艮。
“薛大隊長。”
“我發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
兩分鍾後。
解剖室內。
薛艮看了眼鐵板床上躺著的屍體,想湊過去仔細看,卻被攔了下來。
他不解的迴頭瞅了一眼。
結果對方卻遞給了一套無菌服過來。
“你這人雖然有的時候挺讓人惱火,但我還不想在這解剖台上看到你。”
這話說的薛艮眉頭一皺,和身旁的徐明對視一眼。
待二人無言的套上無菌服後。
韓白玉指了指旁邊幻燈片上的一具屍體。
“這是羅大勇的。”
“當時你們也看到了。”
“舌部消失,喉管異化,整個胃部出現部分糜爛。”
說著,她調到了下一張。
“這是狀元巷診所的,舌頭,喉管,腸胃已經完全異化。”
“甚至心肺都開始糜爛。”
話說到這,她的手指再次動了動,畫麵隨即調到了下一張。
“這是前兩天長寧路上的。”
“整個軀體內的器官,除了心髒,其他全部異化,與那根長舌融合在了一起。”
“變成了一個類似大號吸管的東西。”
言落。
韓白玉的聲音忽然頓了頓。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思索。”
“這種生物,它們把人的內髒全部異化之後,有什麽作用。”
“直到我看到這一批送來的那幾個屍體,這才終於懂了。”
說完。
她從手術器具上,抽了一根鋁合金的細長棍子出來。
指著躺在鐵板床上的那具屍體。
“舌,喉,胃異化,而腸,肺,脾,肝等其他內髒,全部糜爛。”
“至於心髒。”
她用棍子點了點屍體胸口那塊類似石頭的東西。
刹那間,那東西居然收縮了一下。
見狀。
薛艮下意識把手摸在槍上。
“別緊張。”
“這個東西,現在就是一個肉球。”
“唯一的作用,應該就是儲存血液。”
聽著這一係列的名詞。
旁邊早已經不知所以然的徐明,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叉了一句嘴。
“所以。”
“這些變化有什麽用呢?”
對於這個問題。
韓白玉沒有開口,隻是從旁邊器材車裏拿出一把手術刀,拿出一個血袋,在上麵削開一個小口。
然後擠出一滴鮮血來,順著棍子,流到了那隻肉球般的心髒上麵。
結果當血液與心髒交融的一瞬間。
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
這隻萎縮成團的心髒上麵,赫然出現了一縷紅色,好似要恢複生命力一般。
“作用就是。”
“這隻心髒,隻要得到足夠的血液,就能迸發出強大的能量來哺育身體。”
此話一出。
薛艮的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前幾天晚上,在出城公路上遇到的那一隻體型魁梧的長舌怪。
如果按照韓白玉的推斷,那豈不是每一隻長舌怪,都有進化成魁梧變異人的可能?
一時間。
他的憂慮就不由自主的浮上了心頭。
然而。
韓法醫的話卻並沒有停下來。
隻見她把棍子伸到了喉嚨位置,稍微撥弄了一下,指著上麵掛著的扁桃體一樣的東西。
“猜猜這裏是什麽。”
一時間,解剖室裏沉默了。
見狀。
韓白玉輕笑了一下。
“還記得這玩意的傳染方式嗎?”
赫然的。
薛艮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對麵的那位女法醫。
“你的意思是…”
韓白玉點了點頭。
“它們現在應該不需要通過寄生蟲的寄生來傳播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
“這東西現在的傳播方式,極有可能是…血液…”
一下子。
解剖室裏另外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
此時的門口。
小薑也來醫院了。
這次沒化妝。
穿著也換了個風格。
一身運動衫,紮著個高馬尾。
從遠處看,和學校裏出來的女大學生沒多大區別。
其實她搞這樣的異樣風格,主要是知道醫院裏有監控。
萬一去拾取的時候,被發現她還能變個臉跑路。
然而。
她似乎有點低估了自己這張臉的建模水準。
剛從小路子裏出來。
就有幾個騎著鬼火的黃毛,衝著自己吹口哨。
“美女,一個人嗎?”
我要說我是僵屍,你信嗎?
然後。
翻了個白眼,一路撒歡的來到醫院。
結果又被人攔下來了。
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子。
“美女。”
“請問相別路怎麽走?”
嗬。
那邊保安看不到?
找我問個錘子的路。
最後。
也就是現在。
才剛進入醫院的大門。
她就被一對著裝淳樸的中年夫妻給攔住了去路。
“美女,行行好。”
“我們看病花光了積蓄,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能不能…”
不是。
你們找人騙的時候,能不能把袖子裏的金手鐲藏一藏。
都快亮瞎人的眼睛了好麽。
還有。
哥們就看起來這麽像好騙的樣子嗎?
小薑扯了扯自己的口袋。
把內襯都給翻了過來。
然後一臉愛莫能助的就準備繼續往裏麵走。
結果那中年男子還想上手撈她胳膊。
這可觸碰了禁忌。
瞬間。
小薑齜牙一狠。
一雙血紅的眼珠,嚇得那對中年夫妻愣是沒敢動一下。
眼見如此。
薑詩輕哼一聲,緩步繼續向前。
越過了這對呆滯的中年夫妻,向著前麵忙碌的分診台走去。
可是。
剛靠近,就聽到好多人都在問一個問題。
“護士,隔離看護病房在哪?”
“護士,昨天送來的歡樂穀隔離病人到出院時間了嗎?”
“護士…護士…護士…”
好家夥。
哥們以後就是要幹這種工作的?
看著那分診台護士像個小蜜蜂一樣忙得找不到落腳點。
某位出土文物頭一次反思自己,為了那麽一點血,去遭這個罪,到底值不值。
嘖。
算了,這學上都上了。
想那麽多幹啥。
於是乎。
小薑就跟著人群上了電梯。
然而。
當電梯到達指定樓層,‘叮‘的一聲開啟後。
那撲麵而來的血腥味,以及電梯外那尖銳驚恐的哭喊。
讓整個電梯裏的人都傻眼了。
包括某隻僵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