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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塊刻著小樹符號的石頭後的第十九天,小艾遇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現象。
那天下午,她們正在穿越一片稀疏的林地。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很普通,和無數個普通的下午一樣。
但走著走著,小艾突然停下了。
她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召喚,不是指引,而是一種奇特的“同時性”——彷彿在這一刻,所有她認識的人,所有她走過路的人,所有走在平行路上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她閉上眼睛,全力感受。
小樹在北方某座山上,正在低頭看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一些符號,他正在研究那些符號的意思。陽光照在他身上,和他此刻的陽光一樣暖。
小光在東邊某片平原上,正在生火。火堆旁坐著幾個他不認識的人,但他正在給他們講故事。火光映在他臉上,和他此刻感受到的光一樣亮。
格遠和格念在某條平行的路上,正在過河。格念站在河邊猶豫,格遠蹲下來揹他。河水的涼意,和她此刻感受到的風一樣清。
獨行在某條孤獨的路上,正在看手裡的那塊石頭——刻著平行線的那塊。他看著石頭,嘴角露出微笑,那種微笑和她此刻心裡湧起的溫暖一樣真實。
甚至還有更遠的人——那些從未謀麵但沿著她們足跡前進的人,那些在更遠的平行路上獨自跋涉的人,那些剛剛開始旅程還不知道前路的人。他們都在這一刻,以各自的方式,存在著。
小艾睜開眼睛,眼眶有些發熱。
“怎麼了?”小明問。
“大家都在,”她輕聲說,“不是在這裡,是在不同的地方。但都在。都在走,都在停,都在想,都在。”
小明愣了一下,然後也閉上眼睛感受。片刻後,他睜開眼,點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這一刻特彆長,特彆滿。”
就在這時,隻見遠處有兩道身影緩緩走來。待走近一看,原來是兩個可愛的小女孩——朵朵和小默。她們倆手拉著手,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朵朵率先開口說道:“我們當然知道啦!其實剛纔在前麵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有所察覺呢。”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天籟一般動聽。
小默補充道:“這種感覺會越來越多。走得越久,能感覺到的人就越多。”
那天晚上,她們在一處高地紮營。篝火燃起來的時候,小艾一直看著火焰發呆。她在想那個“同時性”的時刻——那麼多人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都被同一個瞬間連線著。
小明問:“你說,他們知道我們在感覺他們嗎?”
小艾想了想,說:“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那種感覺都是真的。”
朵朵坐在她旁邊,把頭靠在她肩上。那塊獨行送的發光石掛在朵朵脖子上,此刻正在微弱地發光。
“我想給小樹他們說話,”朵朵突然說,“不是用想的,是真的說。讓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
小艾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很遠的地方,給很遠的人說話,這是可能的嗎?
小默開口了:“能的。不是用聲音,是用存在。”
“怎麼做?”
小默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片刻後,她睜開眼睛,說:“就想著他們,然後把想說的話,放在心裡那個最亮的地方。他們能收到。”
朵朵照做了。她閉上眼睛,手按在發光石上,嘴唇微微動著,但冇有發出聲音。很久之後,她睜開眼睛,臉上有一種滿足的表情。
“我說了,”她說,“說我們很好,說我們在想他們。”
小艾看著她,突然也想要試試。她閉上眼睛,想著小樹的樣子,想著小光的樣子,想著格遠和格念,想著獨行,想著所有曾經同行的人。然後把想說的話放在心裡那個最亮的地方:
我們依然堅定地前行著,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因為我們知道,前方還有無數的挑戰等待著我們去征服,但這並不能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我們將義無反顧地向前邁進,永不放棄!
不管你們身處何方,哪怕相隔千裡萬裡,隻要心中有彼此,就永遠不會感到孤單和無助。因為我們始終堅信,真正的友情經得起時間和空間的考驗。即使歲月流轉、世事變遷,那份真摯的情誼也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永恒不變。
睜開眼睛時,她看到小明也在閉著眼睛,嘴唇微動。小默也在做同樣的事。
四個女孩,圍坐在篝火旁,同時給遠方的人說話。
那一刻,時間彷彿又變長了,變滿了。
第二天早上,她們醒來時,發現篝火旁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實物,是一種感覺——很輕,很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應。小艾閉上眼睛感受,她感覺到了小樹在笑,小光在點頭,格遠在招手,獨行在看星星。
“他們收到了,”朵朵說,聲音裡帶著笑,“他們也在給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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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問:“他們說什麼?”
朵朵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們說,繼續走。說他們會一直想我們。說總有一天,會再見到。”
小默補充道:“說路不會斷。說不管走多遠,最後都會聚在一起。”
小艾站起來,看著遠方。那裡的風景她還不知道,那裡的路她還冇走過。但她知道,無論走多遠,那些人都不會消失。他們會一直在心裡,一直在感覺裡,一直在這個“同時的存在”裡。
她們繼續走。
但這一次,走得不一樣了。不是因為路變了,而是因為她們知道,每一步都不是孤獨的。每一個瞬間,都有無數人在同時走,同時停,同時想,同時存在。
第十七天,她們遇到了一個老人。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一片開滿白色花朵的草地,草地上有一條小徑,小徑儘頭有一間簡陋的小屋。老人就坐在小屋門口,看著遠方。
當她們走近時,老人轉過頭,臉上露出微笑。那是一種非常熟悉的微笑——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那種釋然。
“你們來了,”他說,聲音蒼老但清晰,“我一直在等你們。”
小艾愣住了:“你認識我們?”
老人搖搖頭:“不認識。但我認識你們帶來的東西。那些走在你們前麵的人,那些走在你們後麵的人,那些和你們平行的人。他們都在你們身上。”
小明問:“你怎麼知道?”
老人微微抬起手來,用手指輕輕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並緩緩地說道:“就是在這裡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切。經過如此漫長歲月的等待之後,我已經能夠察覺到許多微妙而又難以言喻的事物存在於這世間之中了。”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睿智與沉穩之氣。”
他在等什麼?小艾想問,但又覺得不需要問。也許他在等所有走在路上的人。也許他在等一個證明——證明路還在,人在走,連線冇有斷。
那天晚上,她們在小屋旁邊紮營。老人給她們煮了一鍋熱湯,那是她們離開基地以來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喝著湯的時候,老人講了一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他走了一輩子。走過無數的路,遇過無數的人,幫過無數的存在。他以為自己會一直走,走到走不動為止。但有一天,他走到這片花地,突然不想走了。不是累了,是覺得這裡應該有人等。等那些還在走的人,等那些需要知道路還在的人。
“那個人就是我,”老人說,“我在這裡等了很久。等到了很多人。等到了很多故事。現在等到了你們。”
朵朵問:“你會一直等下去嗎?”
老人點點頭:“會。直到等不動為止。然後會有人接替我。總會有人接替的。”
第二天早上,她們要走了。臨走前,老人在她們每個人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那一瞬間,小艾感覺到一種很溫暖的東西流進心裡——那是無數等待的人積累的溫度,是無數接替的人傳遞的信念。
“繼續走,”老人說,“有人會在前麵等你們。有人會在後麵跟你們。有人會在旁邊和你們一起走。你們不是一個人。”
她們走出很遠之後,小艾迴頭。老人還坐在小屋門口,像一塊永遠不會移動的石頭,但眼睛裡有著永遠不會熄滅的光。
小明輕聲問:“我們會像他一樣嗎?走累了,停下來等?”
小艾想了想,說:“也許吧。但不是現在。現在還要走。”
朵朵握著她的手,問:“等我們停了,會有人接替我們嗎?”
小艾看著遠方,那裡有新的路在等她們。
“會有的,”她說,“總會有的。”
路還在,人還在,連線冇有斷。
這就是同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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