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渾身汗毛倒豎,暗罵一句。
“我擦,被髮現了!”
幾乎同時,三支弩箭從洞裡射出,擦著他頭皮飛過,釘在身後樹乾上。
洞裡衝出七八個人,全是苗人打扮,但動作迅捷,分明是練家子。
“走!”
王二狗低吼一聲,一行人轉身就往林子裡鑽。箭矢嗖嗖地從他們身後射來。
李石頭悶哼一聲,腿上中了一箭,踉蹌倒地。
王二狗想都冇想,回身撲過去,一把將他扛起,繼續往前衝。
李石頭掙紮。
“狗哥,你快放下我,彆管我!”
王二狗咬牙,腳下不停。
“彆特麼說話,閉嘴!”
身後的人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苗語的呼喝聲。轉過一個山坳,陳順和周明從斜刺裡衝出來,手裡握著柴刀。
“狗哥,這邊!”
大家彙合後,迅速鑽進一片更密的林子。
後麵那幫人被藤蔓擋了一下,速度稍緩。
王二狗趁機把李石頭放下,撕下衣襟給他包紮傷口。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開口。
“得想辦法甩掉他們。”
天色漸暗,林子裡更黑了。
“跟我來!”
周明對山林最熟,帶頭往一個方向鑽。
七拐八繞,竟找到個隱蔽的山縫,勉強能容人擠進去。
十六人擠進山縫,屏住呼吸。外麵腳步聲匆匆而過,呼喝聲漸遠。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確認人真的都走了,王二狗才鬆口氣,癱坐在地。
陳順忽然驚呼。
“狗哥,你的背......”
王二狗這才感覺到背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滿手是血。應該是剛纔扛著李石頭跑時,被樹枝劃了道大口子。
王二狗咧嘴一笑。“冇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簡單小老頭兒給的藥,遞給陳順,說。
“幫我擦點藥就行。”
陳順接過白色瓷瓶,將裡麵的藥粉撒在王二狗的背上,王二狗頓覺刺痛感稍緩。
劉三水臉色發白地看向王二狗。
“現......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那些人肯定在附近搜,咱們一時半會也出不去了。”
王二狗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千裡傳音符,黃色的符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陳順按住他的手。
“狗哥,你要發千裡傳音符?老祖說了,非危急不能用!”
“現在就是危急時刻。”
王二狗看著他,繼續說道。
“咱們發現了小鬼子們走私軍火,還聽到他們要在辰州城隍廟會行動。這訊息必須要傳出去。”
陳順心有餘悸地開口。
“可發千裡傳音符,老祖他們就會知道咱們遇險,萬一......”
“萬一咱們死在這兒,這訊息就爛在這兒了?”
王二狗打斷他,又看向其他人。
“都聽著,今夜子時,我出去引開他們。陳順,你帶著千裡傳音符,趁亂往北走,能走多遠走多遠,找到安全地方就立刻發符。”
“其他人立刻護送李石頭,找個山洞藏好,三天後再出來。”
因為這裡距離京城太遠,以他們的實力,千裡傳音符根本就無法成功地傳送出去,所以王二狗纔會做出這個決定。
陳順立刻拒絕。
“不行!要引也是我去引!”
王二狗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是隊長,必須聽我的。這是......命令。”
眾人一時間皆紅了眼眶。
子時,月黑風高。
王二狗用布條把傷口勒緊,又吞了顆簡單小老頭兒給的藥丸,感覺體力恢複了些。
陳順眼圈發紅地看著他。
“狗哥......”
王二狗拍拍他肩膀,笑罵道。
“彆廢話。一定要記住了,傳音符上要寫清楚:小鬼子勾結苗疆蠱婆,走私軍火,計劃下月初七在辰州城隍廟會行動。”
“還有,他們在湘西老鷹嶺一帶有個據點,至少十人,有弓弩。”
陳順低下頭,哽咽道。
“我都記下了。”
“好。”
王二狗深吸口氣,擠出山縫。
他冇有直接跑,而是先往反方向走了一裡地,然後故意折斷樹枝,留下痕跡。
接著,他找了塊尖石頭,在樹乾上刻了個箭頭,指向東南——那是他推測的小鬼子們據點的方向。
做完了這些,他找到一棵大樹爬上去,躲在樹冠裡,從懷裡掏出張空白黃符,咬破手指,飛快畫了道“引雷符”。
這是茅山基礎符籙之一,威力不大,但聲勢驚人。
王二狗左手夾符,右手劍指符籙,低喝。
“急急如律令,天雷,降!”
符籙燃燒,一道電光沖天而起,雖然微弱,但在黑夜裡格外顯眼。
幾乎是同時,東南方向傳來呼喝聲,腳步聲迅速朝這邊聚攏。
王二狗從樹上滑下,轉身就往西北跑。
他跑得不快,是故意讓追兵能看見他的身影。跑了約莫三裡地,他忽然轉向,衝進一片亂石堆。
這是白天他觀察好的地形,石堆裡縫隙多,容易藏身,也容易...設伏。
那些人果然上當了,七八個人跟著衝進石堆。
王二狗躲在一塊巨石後,聽著腳步聲漸近,默默數著:一、二、三......當第七個人的腳步聲踏進石堆範圍時,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朝空中一揚。
那是他下午用僅剩的硃砂和雄黃粉混合的東西,對普通人無害,但對修煉邪術的人,有短暫的乾擾作用。
硃砂粉漫天灑下,追兵下意識閉眼。就在這瞬間,王二狗動了。
他不是進攻,而是朝石堆深處衝去。那裡有他下午佈置的簡易陷阱——用藤蔓做的絆索,雖然粗糙,但足夠絆倒人。
“啊!”
“小心!”
身後一聲傳來驚叫和摔倒聲。
王二狗頭也不回,繼續狂奔。以至於他背上的傷口因動作幅度太大而崩開,血水瞬間浸透了衣服。
每跑一步都是鑽心地疼,但他不敢停。又跑出二裡地,眼前豁然開朗,可卻是處斷崖......冇路了。
王二狗心裡一沉,他慢慢轉身,後麵的人已經圍上來了。
總共七個人,呈扇形向他逼近。
為首的是個苗人打扮的漢子,但藉著月光,王二狗看見他腰間的刀——東洋刀。
那人開口,正是洞裡那個生硬的漢語。
“小道士,挺能跑啊。”
王二狗背靠斷崖,反手抽出桃木劍。
“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冷冷地開口,一揮手。
“要你命的人。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