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館怪談------------------------------------------,秋生在義莊安安靜靜地待了兩天。,晚上打坐練氣。文才也在背書——雖然背得磕磕絆絆,但態度比以前認真多了。九叔看在眼裡,嘴上不說,臉上的褶子卻舒展了不少。,秋生被九叔派去鎮上買硃砂。,說是“保護師兄”。秋生知道他是想躲背書,也冇拆穿,帶著他一起出了門。。青石板路兩旁擺滿了攤子,賣包子的、賣糖葫蘆的、賣針線的、賣膏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秋生走在人群中,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對,是真的隔了一世。,一邊下意識地開著通靈眼。,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層薄薄的光——那是活人的陽氣,顏色因人而異。身體好的,光是金黃色的,濃烈明亮;身體差的,光是灰白色的,稀薄暗淡。街邊賣魚的老王身上還沾著一層淡淡的黑氣,不是鬼氣,是魚腥味太重招來的蒼蠅……不對,是煞氣。殺生太多的人,身上都會沾這種東西。,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到處看個不停。“師兄,你老東張西望看什麼呢?”文才納悶。“看世界。”秋生說。“世界有什麼好看的?”“你冇開過天眼,你不懂。”,嘟囔了一句“開天眼有什麼了不起”,然後加快腳步,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眼巴巴地看著那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師兄,買一串吧?”“冇錢。硃砂還冇買呢。”
“就一串!我幫你拿東西!”
秋生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文才。文才接過去,咬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但又捨不得吐,含在嘴裡直吸溜。
兩人走到街角的“聽雨軒”茶館門口,秋生剛要過去,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很多人在爭論什麼。
“師兄,進去聽聽?”文才嘴裡含著糖葫蘆,含混不清地說,“反正硃砂鋪子就在前麵,不急這一時。”
秋生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了。
茶館裡坐滿了人,中間一張桌子上站著一個穿長衫的說書先生,正在唾沫橫飛地講故事。
“……話說那任老太爺變成殭屍之後,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一口咬死了任老爺!鎮上保安隊的阿威隊長帶著三十幾個弟兄圍剿,結果呢?三十幾個人,被那殭屍打得落花流水!”
茶客們發出一陣驚歎。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義莊的九叔從天而降!隻見他手持桃木劍,口唸真言,一道符紙貼在那殭屍額頭上——那殭屍當時就動彈不得了!然後九叔一把火,把那殭屍燒成了灰!”
茶客們紛紛鼓掌叫好。
文才聽得津津有味,還在旁邊跟著鼓掌。
“師兄,他們在說師父誒!”
秋生:“……我聽到了。”
說書先生喝了口茶,擦了擦汗,又換了個話題:“諸位,你們可知道,鎮東頭的趙家,昨天晚上出了大事!”
茶客們頓時安靜下來,豎起耳朵。
“趙家那個新過門的三姨太,你們知道吧?就是城南米鋪趙老闆從外地討回來的那個,長得那叫一個水靈。”說書先生壓低了聲音,“昨天晚上,她——上吊了!”
茶客們一片嘩然。
“吊死在了自己房裡!趙家報了案,阿威隊長帶人去看了,說是自縊身亡。可你們猜怎麼著?趙家的下人偷偷跟我說,那三姨太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茶館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秋生的眉頭皺了起來。帶著笑上吊?這不正常。
“而且啊,”說書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前排的茶客能聽見,“昨天晚上子時,有人路過趙家後門,聽見院子裡有女人在唱戲!唱的什麼?唱的是《牡丹亭》裡的‘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茶客們的臉色都變了。有人小聲嘀咕:“這不就是那三姨太生前最愛唱的那出嗎?”
“還有更邪門的!”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趙家的大太太,今天一早突然發了瘋,跑到院子裡又哭又笑,說‘妹妹饒命,我不是故意的’!你們說,這是不是三姨太的鬼魂回來報仇了?”
茶館裡議論紛紛,有人害怕,有人興奮,有人幸災樂禍。
秋生和文纔對視一眼。
“師兄……”文才聲音發顫。
“嗯。”秋生放下買硃砂的銀元,“先不買了,回去稟報師父。”
兩人轉身離開茶館,快步往義莊走。
剛走出茶館大門,秋生腦海中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係統提示:檢測到附近存在可收服目標——厲鬼·趙家三姨太(級彆:中階)。
狀態:怨氣濃烈,已化為厲鬼,有傷人傾向。
建議:謹慎接近。中階厲鬼非低階怨靈可比,需做好充分準備。
秋生的腳步頓了一下。
中階。比阿秀高了一個級彆。阿秀是低階怨靈,對生人無害,隻是嚇唬人。但這個趙家三姨太是“中階厲鬼,有傷人傾向”——這意味著,她可能已經傷過人,或者正準備傷人。
“文才,你先回去告訴師父,我再去趙家附近看看。”秋生說。
文才急了:“師兄,你一個人去?不行!上次你去城西我就冇攔住,這次我死活也要跟著!”
秋生想了想,冇有拒絕。文才雖然笨了點,但關鍵時刻不拖後腿。上次對付任老太爺殭屍的時候,他還能用棉簽捅殭屍的鼻孔——那操作堪稱神級助攻。
“行,但你得聽我的。我說跑,你就跑,彆回頭。”
文才用力點頭:“放心吧師兄,我跑得可快了!我小時候跟村裡的狗比賽跑,從來冇輸過!”
秋生:“……你跟狗比過賽跑?”
文才:“那狗是條瘸腿的。”
秋生沉默了兩秒,決定不再追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