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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落在地上的聲音,其實很輕。
輕得像一滴水。
我看見傅知延瘋了一樣衝過來,整個人跪在地上,把我抱進懷裡。
看見我爸第一次臉色慘白,手都在抖。
夏阮卻隻是捂著嘴,站在不遠處,眼底一閃而過一抹來不及藏住的快意。
“快叫救護車!”
傅知延聲音都變了調。
可下一秒,夏阮卻忽然小聲說:
“知延哥,你彆急。”
“這是三樓,死不了人的,姐姐可能就是想嚇唬我們。”
我爸也像是一下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呼吸急促地開口:
“對,她從小就怕疼,怎麼可能真捨得死。”
“枝枝一向要強,今天不過是受了刺激,鬨一鬨而已。”
傅知延抱著我,手卻仍在發抖。
他盯著我腕上的傷,嘴唇白得嚇人。
夏阮緩緩走近,蹲下來,聲音又輕又柔:
“姐姐那麼愛你,又那麼捨不得這個家。”
“她以前哪次不是生完氣,最後還是自己回來低頭?”
“再說了,她病得那麼重,怎麼可能真敢折騰自己。她比誰都惜命。”
傅知延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夏阮像是說漏了嘴,立刻捂住唇:
“冇、冇什麼……”
可我看見了。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的病。
甚至可能比傅知延知道得還早。
傅知延的神情一點點僵住,低頭看向我慘白的臉。
我爸也終於反應過來,急聲問:
“她病了?什麼病?”
夏阮抿了抿唇,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低下頭:
“前兩天我在姐姐包裡看見了檢查單……上麵寫著胃癌晚期。”
“我本來想告訴你們的,可她一直不讓我說。”
空氣靜了一瞬。
這一瞬間,我竟覺得可笑。
原來連我最後想保留的一點體麵,他們也要從夏阮嘴裡知道。
傅知延抱著我,低低喊了一聲:
“枝枝?”
“你看看我……你睜開眼看看我……”
可我已經迴應不了了。
很快,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救護車鳴笛。
他們終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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