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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回到家。
傅知延遞來一杯溫水:“你彆怪阮阮,她也是冇辦法才放出那段錄音的。你要是不在大會上說那些話,她也不會——”
他還冇說完,夏阮走了過來,附在我耳旁溫柔地笑:
“姐姐,都這樣了,你怎麼還好意思回來。”
“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網上所有人都罵你?”
“因為那些帖子,是我讓人發的呀。”
“那張轉賬記錄,是我找人做的。那個‘知情人’,也是我安排的。”
“你以為你還能翻身嗎?”
我盯著她,渾身發冷。
她還在笑,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對了,南叔為什麼總護著我,你不好奇嗎?”
“因為我本來就是他女兒。”
“私生女。”
“你媽到死都不知道,當年她拚了命想保下來的,是她丈夫的私生女。”
我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
她卻像欣賞我的痛苦一般,繼續壓低聲音:
“對了,你媽去世前最後一次住院,我也去看過她。”
“我把我和知延哥在一起的視訊放給她看了。她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眼睛一直瞪著我,可惜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為什麼會死得那麼突然嗎?”
“因為,是我送了她最後一程。”
“啪——”
我抬起手,用儘全力,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夏阮被打得偏過頭去。
傅知延瞬間站起身,下一秒,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我剛縫合過的傷口猛地撕裂,疼得整個人蜷縮下去,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南枝,你又發什麼瘋!”
我抬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媽!”
傅知延神情一滯,似乎想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南建國推門而入。
他一進來,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夏阮臉上的掌印。
他立刻把她護到身後,眼裡全是怒意和心疼:
“南枝,你還有冇有一點體麵!”
“你是律師!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死死盯著他:“她剛纔說的話,你是不是都知道?她是你女兒,是不是?”
南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半晌,他像是終於卸下偽裝,疲憊地閉了閉眼:
“她是。”
“可那不是她的錯。”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她媽。阮阮這些年受的苦,原本就該有人補回來。”
我像是被人一刀剖開胸膛,連哭都哭不出來。
原來所有偏心,所有縱容,所有“你是姐姐讓一讓”的背後,都是血緣。
都是他們早就知道、唯獨瞞著我的真相
南建國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冷了下來:
“現在網上輿論鬨得太大,你媽當年的案子也會被重新翻出來審視。”
“律協那邊已經有人提議撤銷她的榮譽稱號。”
“至於你,律所決定暫停你的一切職務,停牌反省。”
“阮阮最近情緒不穩定,你正好待在家裡照顧她。她畢竟……是你唯一的妹妹。”
傅知延也冷著臉開口:
“你繼承的是你媽最珍視的執業徽章。”
“把律師證和執業章交出來。什麼時候學會道歉,什麼時候再出門。”
那一刻,胃癌晚期的倒計時在我腦子裡響了一下。
我冇多少時間了。
我望著他們三個人。我曾經最愛的男人,曾經最敬重的父親,和我當作親妹妹照顧了多年的女孩。
然後,輕輕笑了。
我走到桌邊,開啟抽屜,拿出那本律師執業證。深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字。我的照片,我的名字。
我考了三年纔拿到的。
媽媽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當律師,彆怕輸,怕的是對不起當事人。”
每一個案子,每一次開庭,我都冇對不起任何人。
除了那個被放出來的殺人犯。除了那個白死的十九歲男孩。
我將律師證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口,然後走向床邊踩上了窗台。
傅知延瞳孔猛地一縮:“南枝,你要乾什麼——”
我朝著他和身後的爸爸解脫般的笑。
“我累了,我要去找媽媽了。”
下一秒,我跳了下去。
傅知延的聲音撕裂了空氣:“南枝——!!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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