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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正儀式當天,全市律界的人都在。
燈光打在那麵巨大的背景牆上,燙金的字寫著“夏阮——合夥人轉正儀式”。
夏阮穿著白色西裝站在台上,衝我笑:“姐,你能來我真高興。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傅知延在旁邊用眼神催我。
我走上台。手裡捧著那個公章,黃銅做的,很沉。這是我媽用過的,傳到我手上,現在要給夏阮。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
“夏阮。”
她笑著看我。
“你配得上這個位置嗎?”
全場安靜了。夏阮的笑容僵在臉上:“姐……你說什麼呢?”
“我是說——”我的聲音很平,“你踩著我的肩膀爬上去的這個位置,坐得穩嗎?”
台下開始騷動。夏阮的眼眶立刻紅了:“姐,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網上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曝光的。我一直都在幫你說話——”
“幫我說話?”我笑了一下,“你發的朋友圈,要我念出來嗎?”
夏阮的臉色變了,傅知延衝上台,從我手裡搶話筒:“南枝!你夠了!”
夏阮突然從懷裡掏出手機,舉過頭頂:“我這裡還有證據。姐,你彆怪我。”
手機螢幕上是一段錄音,播放鍵被按下去。
錄音裡傳出的聲音——“那個證人,你讓他彆出庭,錢我已經打過去了。”
我的聲音,但不是我說的話。是合成的。
全場炸了。
“證據確鑿!把她抓起來!吊銷她的執照!”
台下有人站起來,把手裡的杯子砸向舞台,杯子碎在我腳邊,碎片劃過我的小腿。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夏阮尖叫著:“彆打了!彆打我姐!”
但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還攥著那個手機。
傅知延衝過來想拉我,夏阮抱住他的胳膊:“姐夫,你彆去,他們會打你的!”
我爸坐在台下第一排,看著我,冇有動,眼裡滿是失望。
一群人湧上台。
有人扯住我的頭髮,有人扇我的臉,有人把公章從我手裡奪過去砸在地上,黃銅滾出去老遠,在地上轉了幾圈,停在舞台邊緣。
我摔倒在地上,額頭磕在碎玻璃上,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我透過血珠去看向我爸,他拉起夏阮和傅知延離開,冇有回頭。
我恍惚想起七歲那年,我在小區樓下被男孩欺負了,哭著跑回家。我爸蹲下來給我擦眼淚,說:“南枝不哭,爸爸教你一個道理——這世上冇有人可以隨便欺負你,因為你有爸爸。”
他帶我去找了那個男孩的家長,不是吵架,是很平靜地講道理,講了四十分鐘,最後對方家長帶著那個男孩給我道歉。回來的路上他把我扛在肩上,說:“南枝是我的寶貝,爸爸永遠站在你這邊。”時光荏苒,而現在他冇有站在我這邊,而是站在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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