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舊式衣裙的女子緩步走著,時而停下,仰頭望月。她的動作優雅而孤獨,彷彿一場隻有自己觀看的獨舞。林晚坐起身,靠近窗戶。人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轉過身,朝她的方向看來。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
但林晚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看著她,帶著某種期待,某種等待已久的釋然。人影抬起手,輕輕招了招。不是召喚,更像是問候。彷彿在說:你終於來了。然後她轉身,走向宅子深處,消失在陰影中。林晚靠在窗邊,心跳如鼓。
這一次,恐懼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好奇、同情,甚至有一絲奇異的親近感。她想起林靜婉日記中的話:後世若有同類,必來尋我。也許,她真的是那個被等待的人。也許,這一切在百年前就已註定。
林晚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這一次這一次,她沒有再被噩夢困擾。夢中隻有淡淡的月光,和那個在迴廊中緩步行走的身影。清晨,林晚被鳥鳴聲喚醒。推開窗,晨霧又聚攏起來,比昨日更濃。
整個宅院像是被浸泡在牛奶裏,隻能看見近處的屋簷輪廓。她洗漱完畢下樓時,顧了平靜已經等在客廳。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粥、鹹菜、煮雞蛋。睡得如何?顧了平靜問,遞給她一碗粥。比想象中好。
林晚接過,昨晚我又看見她了。顧了平靜的手頓了頓:詳細說說。林晚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景,特別是那個人影朝她招手的樣子。我覺得她認識我。或者說,她在等我。也許。
顧了平靜若有所思,閣樓裏的東西,可能會給我們答案。飯後,兩人來到通往閣樓的樓梯前。這是一道隱藏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窄梯,木製台階已經有些腐朽,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顧了平靜開啟手電筒,率先向上走去。
林晚緊隨其後。閣樓比想象中要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宅子的頂層空間。光線從幾扇小窗透進來,在飛舞的灰塵中形成光柱。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木頭和歲月的氣味。這裏堆滿了雜物:破損的傢俱、蒙塵的瓷器、成捆的舊書。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牆擺放的幾個大木箱,箱蓋上用毛筆寫著年份和分類。這些都是林靜婉留下的。顧了平靜走到一個箱子前,拂去上麵的灰塵,她去世前,特意囑咐要將她的私人物品封存在此,等待有緣人。
有緣人林晚重複這個詞,她真的預見到了會有後來者?林家女子似乎都有某種特殊的能力。顧了平靜開啟第一個箱子,你母親也有,雖然她從未明說。箱子裏是整齊疊放的衣物,都是民國時期的款式。
旗袍、襖裙、披肩,雖然年代久遠,但儲存得相當完好。林晚輕輕拿起一件月白色旗袍,絲綢的觸感冰涼柔滑。這是她常穿的。顧了平靜說,日記裏提到過。第二個箱子裏是書籍和文稿。
除了林晚已經看過的日記,還有詩集、小說、以及一些手抄的樂譜。林晚翻看著,發現許多書的扉頁上都題有贈言,字跡娟秀:贈靜婉妹、靜婉雅正、與君共賞。她有很多朋友。林晚說。曾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