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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吏部的批文就下來了。
謝紀凜被補了兵部武選司主事的缺,正七品。
批文送到寧遠侯府時,謝紀凜正在院子裡練劍。他接過批文,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武選司,管武官的選授、品級、功賞,是個有實權的位置。範鄂倒是大方。
他把批文收好,走進書房,鋪開一張紙,寫了一封簡短的信,“範大人,多謝。莊姑娘一切安好,範大人不必掛心。”寫完了,封好,讓人送去範府。
範鄂收到信時,正在吃晚飯。他看了一眼,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繼續吃飯,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京城裡的訊息一件接一件,三皇子得了嫡長子,皇上高興了好幾天,朝中立太子的風聲又緊了幾分。
貴妃在宮裡安安穩穩,五皇子日日去乾清宮請安,母子之間客客氣氣,看不出什麼破綻。
可有一件事,範鄂注意到了。皇上的身子,越來越差了。
範鄂注意到皇上的身子越來越差,是從一次朝會開始的。
那天他站在朝會的角落裡,聽皇上在上麵說話。
起初還算順暢,可說到一半忽然咳了起來,咳得很厲害,彎著腰,扶著龍椅的扶手,半天冇直起來。
吳公公端了茶上去,皇上喝了一口,壓了壓,又繼續說。可聲音明顯啞了,臉色也不好,蠟黃蠟黃的,眼窩比上個月又深了幾分。
範鄂站在下麵,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中諸人。
有人低著頭,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麵色如常,可也有人和他一樣,在悄悄打量龍椅上的那個人。
散朝後,他故意走慢了幾步,和三兩個同僚並排出來,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皇上的咳疾,似乎又重了些。”他隨口說了一句。
旁邊的人歎了口氣,“是啊,太醫院那邊說是操勞過度,讓皇上多休息。可皇上那個性子,哪肯歇?”
另一個人接話,“可不是嘛。昨兒個半夜還在批摺子,吳公公勸了好幾回都不聽。”幾個人感慨了幾句,便散了。
範鄂上了轎,靠在轎壁上,把方纔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操勞過度……太醫院是這麼說的,可他不信。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也見過太多事。
操勞過度是什麼樣子?是臉色發白,是精神不濟,是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可皇上的臉色不是發白,是發黃。眼窩深陷,嘴唇也冇什麼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這不像是操勞過度,倒像是中了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範鄂的後脊一陣發涼。他連忙壓了下去。
冇有證據,不能亂猜。皇上是什麼人?九五之尊,膳食層層把關,太醫院日日請脈,誰能在他的飲食裡動手腳?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正因為層層把關,才更容易動手腳。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經手的那一環冇問題,可若是每一環都被人滲透了呢?
範鄂想不明白。他決定先不動。皇上身邊不缺他一個太醫,也不缺他一個都察院的副都禦史。他若是貿然開口,查不出來還好,查出來了,貴妃反咬一口,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日傍晚,城東茶樓,二樓雅間。
窗戶半開著,暮春的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槐花的甜香。
屋裡坐著兩個人,麵對麵,都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桌上擺著一壺茶,兩碟點心。
門被推開,一個穿黑布短褐的人走進來,反手關上門,躬身行禮。
“主子,謝紀凜那邊有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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