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沈知沅聽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所以他遞了摺子,投靠了貴妃。”
沈映梧點頭。
“遞了。投靠了。”
沈知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三姐,你有冇有想過,貴妃不會因為你遞了一份摺子就信任你?在她眼裡,你永遠是沈家的女兒。大姐姐和五妹妹死了,她下一個要動的,就是你。”
沈映梧坐在那裡,手攥著茶盞,指節泛白。
“四妹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知沅轉過身,看著她。
“意思就是,你投靠她,隻會死得更快。”
沈映梧猛地站起來,茶盞在桌上晃了晃,濺出幾滴茶湯。
“四妹妹,你這話,是在罵我?”
沈知沅轉過身,看著她。
“不是罵你。是提醒你。”
“提醒我?提醒我什麼?提醒我大姐姐和五妹妹是我害死的?”
沈知沅看著她,冇有說話。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姐妹也不必再見了。”
沈映梧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訊息傳得很快。
姐妹
周嬤嬤應了,退下去準備。
江雪凝一個人坐在殿中,手指輕輕叩著桌麵。德妃死了,五皇子就是她的。
有了皇子,她就不再是那個冇有依靠的貴妃。她在宮裡的地位就穩了,沈家剩下的那幾個,就更不值一提了。她閉上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
翌日,江雪凝去了永寧宮。德妃靠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冇什麼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她看見江雪凝進來,勉強撐起身子要行禮,被江雪凝按住了。
“姐姐快躺著,跟本宮還客氣什麼?”江雪凝在榻邊坐下,握著德妃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紅,“姐姐怎麼瘦成這樣了?太醫是怎麼看的?”
德妃咳了兩聲,聲音沙啞。“老毛病了,不礙事。勞妹妹掛心了。”江雪凝歎了口氣,從周嬤嬤手裡接過食盒,親手開啟,端出一碗燕窩。“這是本宮宮裡燉的,加了川貝,止咳潤肺的。姐姐趁熱喝。”
德妃看著那碗燕窩,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接過去。“多謝妹妹。”她喝了兩口,放下碗,又咳了起來。江雪凝連忙上前替她拍背,一邊拍一邊說:“姐姐這病,可不能拖了。本宮回去跟皇上說說,讓太醫院換個好點的方子。”
德妃擺了擺手。“不必了。老毛病,換什麼方子都一樣。”江雪凝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又消失了。“姐姐說的是。那就好好養著,彆想太多。”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本宮先回去了。姐姐保重身子。”德妃點了點頭,目送她出去。
江雪凝走出永寧宮,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她站在廊下,望著永寧宮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一瞬,然後轉身走了。
回到景陽宮,她讓周嬤嬤去太醫院傳話,說德妃的病不能拖,要用最好的藥。周嬤嬤去了,不多時回來,說太醫開了方子,已經派人去抓藥了。江雪凝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夜裡,周嬤嬤伺候她洗漱時,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太醫院那邊安排好了,德妃的藥裡多加了一味。分量不重,一次兩次看不出來,吃上十天半月,肺上的毛病就會越來越重,到最後連咳都咳不出來了,一口氣上不來,人就冇了。太醫會說是舊疾複發,藥石罔效,誰也查不出什麼。
江雪凝對著銅鏡拆髮髻,聲音很輕。“慢一點。不要太快。太快了,會有人起疑。”周嬤嬤應了。江雪凝拆完髮髻,看著銅鏡裡那張臉。燭光下,那張臉依然美豔,可眼角眉梢多了些東西——是算計,是狠辣,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留下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嬤嬤,你說,德妃死了,五皇子過繼給本宮,皇上會答應嗎?”
周嬤嬤想了想。“五皇子才十四歲,還冇出宮建府,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娘娘是貴妃,位份最高,由您來撫養,合情合理。皇上冇有理由不答應。”
江雪凝笑了。那笑意從眼底漾開,冷得像冰。“那就等。等德妃死了,本宮就去跟皇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