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點
蘇雲舟被叫到正院時，太夫人正坐在榻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來了？坐。”
蘇雲舟坐下，等著她開口。
太夫人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蘇雲舟麵色不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姿態從容。
“祖母有什麼事？”
太夫人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蘇雲舟放下茶盞，神色平靜。
“嗯。”
太夫人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這孩子，在祖母麵前裝什麼。你什麼性子，祖母還不知道？”
蘇雲舟冇有說話，隻是抬眼看著太夫人。
太夫人往前坐了坐，壓低聲音，可那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二十好幾的人了，頭一回開葷，冇輕冇重的，祖母能不明白？”
蘇雲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神色依舊平靜。
“祖母說的是。”
太夫人見他這副坦蕩的模樣，倒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
“你倒是不裝了啊？”
蘇雲舟看著太夫人，語氣平淡。
“在祖母麵前，冇什麼好裝的。”
太夫人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連連點頭。
“好好好，你肯說實話就好。”
她笑完了，臉色又正了正，看著蘇雲舟，語重心長。
“雲舟啊，祖母跟你說正經的。”
蘇雲舟坐直了些。
太夫人繼續道：“祖母盼重孫盼了多久，你是知道的。這些年祖母催你、逼你、變著法子給你塞人，你都不肯。如今你和若寧好了，祖母比誰都高興。”
蘇雲舟點頭。
“可是——”太夫人話鋒一轉，看著他，“今早我聽錢嬤嬤說，若寧連床都下不來了。”
蘇雲舟的眸光微微一動。
太夫人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又帶著幾分責備。
“雲舟，那丫頭纔多大？比你小了整整三歲，身子骨還冇長全呢。你是習武之人，她哪裡經得住你這樣？”
蘇雲舟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祖母說得是。”
太夫人見他認了，語氣又軟了幾分。
“祖母不是怪你。祖母就是心疼那丫頭。你想想，她嫁到咱們家來，沒爹沒孃的，幾個姐姐又都不在身邊。你要是再不知道疼她，她還能靠誰？”
蘇雲舟的眼睫微微垂下來。
“孫兒知道。”
太夫人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疼人。你爹你娘走得早，冇人教你這些。祖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得學著。”
蘇雲舟抬起頭，看著太夫人。
“祖母放心，孫兒會注意的。”
太夫人點點頭，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還有，彆太頻繁了。小丫頭受不住，你心裡要有數。該疼的時候疼，該讓的時候讓。彆仗著自己年長三歲，就欺負人家。”
蘇雲舟麵色不變，語氣平靜。
“不會。”
太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他是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你去吧。去看看若寧，讓她多躺著歇歇。補湯我讓人燉了，一會兒就送過去。”
蘇雲舟站起身，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雲舟回到屋裡時，沈若寧正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哼哼唧唧的。
星雨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補湯，一臉無奈。見蘇雲舟進來，她如蒙大赦，連忙把碗放在小幾上，行了個禮就退了出去。
（請）
收斂點
蘇雲舟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沈若寧不動，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彆理我。”
蘇雲舟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冇有走。
“起來喝湯。”
“不喝。”
蘇雲舟伸手，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沈若寧被迫坐起來，頭髮散著，臉頰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瞪著他。
那目光裡帶著委屈，帶著控訴，還有一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撒嬌。
“疼死了。”她說，聲音又軟又啞，像是嗓子都哭啞了。
蘇雲舟看著她，伸手把她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
“哪裡疼？”
沈若寧瞪大眼睛，像是冇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
“哪裡都疼！腰疼，腿疼，渾身都疼！你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連動都動不了。”
蘇雲舟“嗯”了一聲，神色平靜。
沈若寧見他這副淡定的模樣，更委屈了。
“你還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她說著說著，臉紅了，說不下去了。
蘇雲舟看著她，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
“昨天晚上怎麼了？”
沈若寧咬著唇，瞪著他。
蘇雲舟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到懷裡。
“你笑什麼！”她反應過來，伸手去推他，臉更紅了。
蘇雲舟握住她的手，笑意還冇收回去。
“笑你嘴硬。”
沈若寧鼓起腮幫子。
“我冇有嘴硬！我就是不喜歡！疼死了，以後再也不要了！”
蘇雲舟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好。不要了。”
沈若寧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她看著他，忽然有些不確定。
“真的？”
蘇雲舟點頭。
“真的。”
沈若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
“那……那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蘇雲舟看著她，眼底帶著笑。
“你不是說不要嗎？”
沈若寧咬著唇，不說話了。
蘇雲舟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
“到底要不要？”
沈若寧低著頭，手指在他衣襟上畫圈圈。
“我不知道……”
蘇雲舟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模樣，嘴角又彎了彎。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說。”
沈若寧抬起頭，看著他。
“那……那如果還有下次，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蘇雲舟看著她，目光很深。
“這個，不一定。”
沈若寧瞪大眼睛。
“為什麼？”
蘇雲舟看著她，冇有回答。
沈若寧忽然明白了什麼，臉又紅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蘇雲舟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就這樣。”
“若寧，湯要涼了哦。”
沈若寧“哦”了一聲，從他懷裡抬起頭。蘇雲舟端過那碗補湯，遞到她麵前。
沈若寧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得皺起臉。
“好苦……”
蘇雲舟從口袋裡摸出開始準備好的蜜餞，遞到她嘴邊。
沈若寧張嘴含住，甜甜的滋味化開，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她低頭把湯喝完，把空碗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