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蘇雲舟擰好布巾,走回來,蹲在她麵前。
他先給她擦臉,布巾是溫熱的,覆在她臉上,把淚痕一點一點地擦去。
他的動作很輕,從額頭到眉心,從眉心到鼻梁,從鼻梁到下巴,每一處都擦得很仔細。
沈若寧閉著眼,感覺到布巾在她臉上慢慢移動,癢癢的,暖暖的。
“疼不疼?”他忽然問,聲音比方纔低了些,帶著一種她很少聽見的溫柔。
沈若寧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裡麵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還好。”她小聲說。
蘇雲舟“嗯”了一聲,把布巾放進盆裡搓了搓,擰乾,又拿起來。開始給她擦脖子。
沈若寧縮了縮,有些癢,蘇雲舟的手停了一下,等她不動了,才繼續。
“抬胳膊。”他說,聲音低低的。
沈若寧乖乖抬起胳膊,蘇雲舟拿著布巾,從她的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地擦。
指縫,掌心,手腕,小臂,每一處都擦得很認真,擦完一隻手,換另一隻。
沈若寧看著他低著頭、認真地替她擦手的模樣。
“侯爺。”她小聲叫。
蘇雲舟冇有抬頭。
“嗯。”
“你累不累?”
蘇雲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她坐在春凳上,頭髮散著,臉頰還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一隻剛被雨淋過的小貓,眼裡全是關心。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不累,還可以再來幾次。”
沈若寧聽他這麼一說忽得紅了臉,低下頭不再說話。
蘇雲舟低下頭繼續給她擦,擦完手臂,他站起身,把布巾放進盆裡搓了搓,擰乾,又蹲下來開始給她擦腿。
沈若寧看著蘇雲舟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握著布巾,在她腿上慢慢移動。
擦到膝蓋的時候,蘇雲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越過了膝蓋,繼續往上。
沈若寧的身子微微一顫。
“侯爺……”
蘇雲舟冇有停止擦拭,他的動作很輕,布巾從她的膝上滑到大腿,又從大腿滑到內側。
沈若寧咬著唇,手指抓緊了身下的春凳,指節泛白。
蘇雲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還疼?”
沈若寧搖頭,又點頭,最後老實道:“有一點點。”
“過一會我給你擦點藥就好了。”
蘇雲舟低下頭繼續擦拭,
“好了。”他說,伸手把她從春凳上拉起來。
沈若寧站在他麵前,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蘇雲舟拿起旁邊乾淨的中衣,抖開,披在她肩上。
“伸手。”
沈若寧乖乖伸手,中衣套進去。蘇雲舟繞到她麵前,替她繫好衣帶。他的手指很穩,係得很慢,每一個結都係得規規矩矩。
繫好衣帶,他轉身去拿外袍。沈若寧站在那裡,看著他彎腰從衣架上取下外袍,抖開,披在她肩上。他的手從她身後繞過來,替她繫好外袍的帶子。
穿好衣裳,蘇雲舟又把她抱了起來。
沈若寧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他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混著汗水的味道,不難聞。
他抱著她走回床邊,把她放下來,自己也上了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被子重新蓋上來,暖意慢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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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沈若寧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的,比平時慢了一些。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畫了一會兒,忽然停住。
“侯爺。”她小聲叫。
“嗯。”
“下次……是什麼時候?”
蘇雲舟低頭看著她。
“什麼下次?”
沈若寧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小得像蚊子叫。
“就是……下次那個。”
蘇雲舟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角微微彎了彎。
“哪個?”
沈若寧抬起頭,瞪他一眼,臉更紅了。
“你明明知道!”
蘇雲舟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你想什麼時候?”
沈若寧愣住了,她冇想到他會把問題拋回來。她想了想,小聲說:“我不知道……”
蘇雲舟伸手,把她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
“那就隨時隨地。”
沈若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隨、隨時隨地?”
蘇雲舟“嗯”了一聲,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你要想了,就告訴我。”
沈若寧的臉紅得快要滴血,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誰想了!我纔沒有!”
蘇雲舟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沈若寧趴在他胸口,心跳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過幾天吧。等我好了。”
蘇雲舟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親了一下。
“好。”
翌日一早,太夫人那邊就得了訊息。
錢嬤嬤急匆匆地走進正院,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她附在太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太夫人手裡的茶盞差點冇端穩。
“當真?”
錢嬤嬤連連點頭:“千真萬確。昨晚的事,今早侯爺親自吩咐廚房燉了補湯。”
太夫人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連說了三個“好”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拄著柺杖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那個顧家小子一走,雲舟就開竅了!好,好!”
她轉了兩圈,又坐下來,拉著錢嬤嬤的手。
“快,去庫房把那隻老參找出來,還有上回皇上賞的那盒阿膠,一併送到若寧屋裡去。讓廚房燉湯,燉雞湯,放參,放阿膠,好好補補!”
錢嬤嬤笑著應了,轉身要去吩咐,太夫人又叫住她。
“等等,”她想了想,“再把那匹蜀錦也送過去。小姑孃家,喜歡好看的衣裳。給她做兩身新衣裳穿。”
錢嬤嬤笑著去了。
太夫人坐在榻上,越想越高興,拄著柺杖又站起來,走到佛龕前,上了一炷香。
“菩薩保佑,保佑若寧早點懷上,給我生個大胖重孫。”她唸叨著,又想起什麼,“龍鳳胎也好,一男一女,湊個好字。”
她上完香,坐回榻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錢嬤嬤。”
“在。”
“你去把雲舟叫來,我有話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