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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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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山坡上,暖得有些不真實。

陳硎攥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父親閉著眼,臉色比上次見麵又灰敗了幾分。旁邊那兩個黑衣人站得筆直,像兩根樁子。

他的手在抖。

宋懷民也不催,就那麽站著,臉上的笑容穩得像刻上去的。身後那十幾個黑衣人也一動不動,等著他開口。

李強憋不住了,往前一步:“你他媽把人放了,咱們堂堂正正地幹!”

宋懷民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隻叫喚的狗,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侯三拉住李強,衝他搖搖頭。

沈飛燕站在陳硎身邊,沒說話。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甲掐進肉裏,但她什麽也沒說。她爸已經死在那洞裏了,她比誰都明白陳硎現在的心情。

陳硎抬起頭,看著宋懷民。

“我跟你走。”他說,“讓他們三個走。”

宋懷民笑了,這回是真的笑:“陳先生,你當我是什麽人?你那三個朋友,一個比一個有用。這位侯三爺,潘家園的地頭蛇,訊息靈通。這位李強兄弟,殺豬出身,膽大手黑,下墓是把好手。還有沈小姐——”他看向沈飛燕,“沈聞章的女兒,古滇文化的專家。你說,我能放他們走嗎?”

沈飛燕盯著他:“你認識我爸?”

宋懷民點點頭:“當然認識。二十多年前,我們一起下的江口。他是真有本事的,可惜——”他頓了頓,笑容淡了一點,“可惜太固執。”

沈飛燕往前走了一步:“他怎麽死的?”

“死?”宋懷民搖搖頭,“他沒死。至少我沒見他死。那天在水下出了事,我和你爺爺還有他走散了。後來我浮上去,他們沒上來。我以為都死了,沒想到——”他看了一眼沈飛燕,“沒想到他在這兒守了二十多年。”

沈飛燕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宋懷民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很真,像真的在惋惜什麽。但緊接著他又笑起來,那笑容又穩又冷:

“好了,敘舊就到此為止。東西拿來,咱們上車慢慢聊。”

陳硎沒動。

宋懷民也不急,隻是掏出一樣東西,衝他晃了晃。

是一個手機——不對,是手機上的視訊。視訊裏,陳硎的父親躺在病床上,旁邊一個黑衣人拿著什麽東西,湊到他臉前。

陳硎看不清那是什麽,但他看見父親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的血往上湧,攥緊了拳頭。

宋懷民把手機收起來:“陳先生,我這人沒什麽耐心。你再猶豫,你爸可能就等不到你回去了。”

陳硎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那兩枚印璽。

陽光照在青銅上,泛著幽幽的綠光。

宋懷民的眼睛亮了。他伸出手,陳硎沒動。

“先讓我爸安全。”陳硎說。

宋懷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陳先生,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行,我讓你看看。”

他衝身後一個人點點頭。那人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把手機遞過來。

陳硎接過來,螢幕上是他父親的病房。一個人走到床邊,拔掉了呼吸機的管子——然後又插回去。

父親的臉抽搐了一下,但管子插回去之後,呼吸又平穩了。

陳硎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宋懷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看到了?他活著。隻要咱們合作愉快,他就一直活著。等這事兒辦完,我親自送他回醫院,再給他存一筆錢,夠他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陳硎把手機扔回去,把兩枚印璽扔過去。

宋懷民接住,低頭看了幾秒,那眼神像看自己的親兒子。然後他抬起頭,衝陳硎點點頭:

“識時務。上車吧。”

---

車隊往山裏開。

陳硎和沈飛燕一輛車,李強和侯三被分到另一輛。開車的司機不說話,副駕駛坐著一個黑衣服的年輕人,手裏攥著個對講機。

沈飛燕一直盯著窗外,沒說話。陳硎也沒說話,他在想那些印璽。兩枚都給出去了,宋懷民拿它們幹什麽?去黑水洞?那洞裏的東西已經活過來了,他還敢去?

不對。

他想起宋懷民說的那句話:我知道那東西怎麽用,你不知道。

怎麽用?

他想起那兩枚印璽,左和右。黑水洞裏那扇門,隻有一個凹槽,一枚印璽就夠了。另一枚是幹什麽用的?

另一個地方?

車開了很久,繞過一座又一座山。陳硎看著窗外,想記路,但山路彎彎繞繞,根本記不住。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往西邊斜,最後落到山後麵去了。

天快黑的時候,車隊停了。

停在一個山穀裏。

四周都是山,中間一塊平地,長滿了荒草。平地盡頭有一座破廟,牆塌了一半,屋頂長滿了草。

宋懷民從前麵的車上下來,衝他們招手。

幾個人下車,跟著他往破廟走。

李強湊到陳硎身邊,小聲說:“這什麽地方?”

陳硎搖搖頭。

破廟裏更破。佛像倒了半邊,露出裏麵的泥胎。供桌上落滿灰塵,香爐翻在地上。牆角堆著一些幹草,像是有人在這兒住過。

宋懷民站在廟中間,等他們都進來了,才開口:

“今晚就在這兒歇著。明天一早,進山。”

“進什麽山?”侯三問。

宋懷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奇怪。不是冷,是——說不清,像看一個將死之人。

“你不知道?”他說,“你爹沒告訴你?”

侯三愣住了。

宋懷民從懷裏掏出那兩枚印璽,放在供桌上。兩枚印璽並排擺著,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滇王有兩枚印,”他說,“一枚生印,一枚死印。生印開生門,死印開死門。你們進的那地方,用的是生印。死印——”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廟外的黑暗:

“死印開的地方,在更深的山裏。”

沈飛燕問:“你怎麽知道這些?”

宋懷民看著她,笑了:“你爸告訴我的。”

沈飛燕心裏一緊。

宋懷民繼續說:“二十多年前,在江口,我們找到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地圖,畫著兩個地方。一個是你爸後來找到的黑水洞,另一個——”他指了指外麵,“就在這山後麵。”

他站起來,走到廟門口,看著外麵的夜色:

“當年我們三個人,你爸、陳硎的爺爺,還有我。我們商量好了,先去江口,再去這裏。結果江口就出了事。你爸失蹤,陳九淵死在底下。我一個人上去,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回過頭,看著陳硎:

“你爺爺沒走完的路,你替他走。你爸沒走完的路,她——”他看著沈飛燕,“她替她爸走。這就是命。”

陳硎盯著他:“那你呢?你替誰走?”

宋懷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有點苦澀,有點無奈:

“我替我自己。”

---

夜裏,陳硎睡不著。

他躺在幹草上,盯著破廟的屋頂。屋頂有個洞,能看見幾顆星星,一閃一閃的。

旁邊李強在打呼嚕,呼嚕打得山響。侯三也睡了,蜷成一團,像隻老貓。沈飛燕靠著牆坐著,沒睡,眼睛盯著廟門口。

廟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守著。

陳硎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剛閉上,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睜開眼,看見沈飛燕正往他這邊挪。她挪得很慢,很輕,怕驚動門口那兩個人。

挪到他身邊,她壓低聲音說:“一會兒跟我走。”

陳硎愣了一下:“什麽?”

沈飛燕搖搖頭,示意他別說話。然後她伸出手,攤開手掌。

手心裏有一個東西。

很小,黑乎乎的,像一塊石子。

但陳硎認出來了——

那是一枚印璽。

那枚左印。

陳硎瞪大了眼睛。他明明看見兩枚印璽都給了宋懷民,這枚是哪兒來的?

沈飛燕湊到他耳邊,聲音幾乎聽不見:“我在車上掉的包。那兩枚裏有一枚是假的。”

陳硎的腦子轉不過來。假的?什麽時候做的假?

沈飛燕繼續說:“在洞裏的時候,我用石頭刻了一個。做得不好,但光線暗,他看不出來。”

陳硎這纔想起來,在洞裏的時候,沈飛燕有一陣子蹲在角落裏,說是係鞋帶。原來是在刻假印璽。

門口那兩個黑衣人還在,但背對著他們,正在抽煙。煙頭的光一明一滅,照出他們的影子。

沈飛燕指了指廟後麵。那邊牆塌了一半,有個缺口,剛好能鑽出去。

陳硎點點頭,輕輕推醒李強和侯三。

李強睜眼想說話,陳硎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後麵。李強會意,慢慢爬起來。侯三也醒了,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四個人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往後麵挪。

挪到缺口邊,陳硎先鑽出去。外麵是草叢,半人高,黑漆漆的看不清。他蹲在草叢裏,伸手把沈飛燕拉出來,然後是李強,最後是侯三。

四個人蹲在草叢裏,屏住呼吸。

廟門口那兩個黑衣人還在抽煙,沒發現他們。

陳硎指了指山的方向,四個人貓著腰,鑽進夜色裏。

---

跑了不知道多久,天邊開始發白。

陳硎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後麵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沒人追上來。

四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強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姓宋的……發現咱們跑了……會不會對你爸……”

陳硎的心往下沉。

他掏出那個手機——在車上偷偷拿的,那個黑衣人給他看過之後,他趁亂揣進了兜裏。手機有訊號,但沒存號碼。

他不知道怎麽聯係醫院,怎麽聯係那些守著父親的人。

沈飛燕在旁邊說:“他不會動你爸的。”

陳硎看著她。

沈飛燕說:“你爸是他的人質,也是他最後的籌碼。咱們跑了,他更得留著這張牌,等你回去換。動了你爸,就什麽都沒了。”

陳硎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那顆心還是懸著,怎麽也放不下來。

侯三在旁邊問:“現在怎麽辦?咱們就四個人,沒裝備,沒吃的,在這山裏等死?”

陳硎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山連著山,看不到頭。天快亮了,東邊泛著魚肚白。遠處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

他掏出那枚印璽。

真印璽。

左印。

宋懷民手裏那枚是假的,右印還在棺材裏?不對,右印在他手上,左印也在這兒。那宋懷民手裏那枚是——

他突然想起來,棺材裏那枚印璽,他們根本沒拿出來。他們隻拿了沈聞章手邊那枚。棺材裏那枚,還在棺材裏。

也就是說——

兩枚真印璽,一枚在沈聞章手裏,一枚在棺材裏。

沈聞章手裏那枚,就是這枚左印。棺材裏那枚,是右印。

宋懷民手裏那兩枚,一枚是假的,一枚是從黑水洞石柱上拔出來的——那枚是哪邊的?

他腦子亂成一團。

沈飛燕說:“不管哪邊是真的,姓宋的肯定還會追。咱們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從長計議。”

侯三說:“躲哪兒?這山裏我可不熟。”

李強突然說:“我知道一個地方。”

幾個人看向他。

李強指著遠處一座山:“翻過那座山,有個寨子。我小時候跟我爸來過,那兒有親戚。雖然遠房,但總比沒地方去強。”

陳硎看著他:“靠譜嗎?”

李強撓撓頭:“二十多年沒聯係了,不知道還在不在。但好歹是個去處。”

陳硎點點頭:“走。”

四個人站起來,往那座山走去。

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山坡上。露水打濕了褲腿,鞋裏全是泥。但沒人抱怨,隻是低著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陳硎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個山穀已經被山擋住了,看不見了。

他攥緊手裏的印璽,繼續走。

---

翻過山,已經是下午。

李強說的那個寨子,還在。

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是木頭和石頭壘的,屋頂蓋著茅草。炊煙嫋嫋的,有狗在叫。

他們進寨子的時候,一個老頭正蹲在村口抽煙。看見他們四個渾身是泥、狼狽不堪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

李強上前,報了個名字。老頭想了半天,搖搖頭,說不認識。

李強的心涼了半截。

老頭又說:“不過你們先進來歇歇腳吧,這山裏晚上冷。”

他把他們領進自家院子,讓老伴煮了一鍋苞穀糊糊。幾個人圍坐在灶台邊,喝著熱乎乎的糊糊,從裏到外都暖過來了。

老頭抽著煙,打量他們:“你們這是從哪兒來?遇上啥事了?”

陳硎沒回答,隻是問:“大爺,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老頭眼神閃了一下:“什麽奇怪的地方?”

“比如老輩人傳下來的,不能去的地方。”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把煙袋磕了磕。

“有。”

幾個人盯著他。

老頭慢慢說:“往西三十裏,有個山溝。那地方,老輩人說不能去。進去了,就出不來。”

“為什麽出不來?”

老頭搖搖頭:“不知道。隻知道去過的人,沒一個回來的。解放前有幾個膽大的,進去找藥材,再也沒出來。後來就沒人敢去了。”

陳硎心裏一動。

“那地方叫什麽?”

老頭看著他,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死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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