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府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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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重重護衛下，平穩地駛向將軍府。
花靈兒裹在帶著池硯氣息的玄色外袍裡，起初還能強打精神，但驚魂後的疲憊，混合著解毒藥效帶來的些許睏意，以及車廂內令人安心的環境，她眼皮開始漸漸沉重。
夢裡，
淬毒的短刃、
池硯冷厲的側臉、
宮宴上各色探究的目光、
白玉婍陰森的笑臉……
交織成混亂的碎片。
最後定格在池硯低頭為她吸出毒血時，那低垂的、濃密的眼睫，和唇上溫熱柔軟的觸感……
坐在對麵的池硯，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睡著後毫無防備的臉上。
這個女人的膽子，有時候大得驚人，有時候又小得可笑。
遇刺時嚇得發抖，宮宴上卻能強撐應對；對他時而張牙舞爪，時而又會露出這種毫無防備的模樣。
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到、到了？”
“嗯。”
池硯應了一聲，率先下車。
花靈兒揉揉眼睛，
夜風一吹，她清醒了不少，但疲憊感更重了。
府門大開，李管事帶著人早已候著，看到他們歸來，明顯鬆了口氣，但目光觸及花靈兒身上的將軍外袍和包紮的手臂時，臉色又是一變。
“將軍，夫人，您們可算回來了。老夫人聽聞路上不太平，一直擔心著，還未歇下。”
李管事躬身道。
“我去向母親請安。請府醫去夫人院裡，再看看傷口。”
“你先回去歇著，不必跟來。”
“哦，好。”
她現在又累又困，巴不得立刻倒在床上。
她下意識想把外袍脫下來還他，卻被池硯一個眼神止住。
“穿著。”
他言簡意賅，隨即轉身往靜心苑方向走去。
花靈兒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
攏了攏衣襟，與杏往自己院子走。
靜心苑裡，燈火未熄。
老夫人果然還未就寢，正坐在榻上撚著佛珠，眉頭深鎖。
聽到通報，立刻看了過來。
“硯兒，可算平安回來了！”
老夫人起身，目光急切地掃過兒子，見他無恙，又看向他身後，卻冇見到花靈兒，
“靈兒呢？聽說她受了傷？”
“母親放心，她隻是皮肉傷，已處理過，兒子讓她先回去歇著了。”
池硯扶著老夫人坐下，語氣平靜，
“讓母親擔憂了。”
“到底怎麼回事？宮宴前當街遇刺，這還了得！”
老夫人又驚又怒，
“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猖狂！靈兒傷得重不重？可嚇著了？”
“傷口不深，但箭矢和刀刃淬了毒，幸而救治及時，已無大礙。她……”
“受了些驚嚇，但宮宴上應對尚可。”
聽說淬了毒，老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撚佛珠的手都抖了一下，
“毒？! 這、這是要下死手啊！硯兒，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池硯眸色轉冷，
“死士，訓練有素，被擒者當場自儘，未留活口。線索斷了。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鐵血的寒意，
“兒子已著人暗查，京兆尹和巡防營那邊，陛下也下了嚴令。”
老夫人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是衝著你的軍功，還是……衝著靈兒來的？”
她雖在後宅，但並非對朝堂風雲一無所知。
兒子軍權在握，又剛立大功，難免招人嫉恨。
但若是衝著靈兒……一個內宅婦人，何以動用死士？
“最後一名刺客，目標是靈兒。”
池硯冇有隱瞞。
老夫人臉色又是一變，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咱們府裡，近來可不太平。先是玉婍那孩子莫名起疹，去不成宮宴，接著又是靈兒遇刺……”
她看向兒子，
“你心裡，可有計較？”
池硯冇有立刻回答。
白玉婍的病來得蹊蹺，與刺殺發生在同一天，太過巧合。
但若說白玉婍有本事買通死士當街行刺，他卻不信。
她冇有那個膽量，也未必有那個渠道和財力。
更可能的是，有人利用了白玉婍的病作為掩護，或者，根本就是兩撥人馬，各自行事。
“兒子會查清。”
他沉聲道，
“母親也需當心。近日府中人員出入，還需更加謹慎。靈兒那邊，兒子會加派人手。”
老夫人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你心中有數便好。靈兒那孩子……經此一事，怕是嚇得不輕。你既已與她成婚，便是夫妻。她父親是當朝太傅，於公於私，你都該多看顧些。往日你冷著她，母親不多言，但如今有人將手伸到內宅，伸到她頭上，你需得護她周全。”
池硯微微頷首，
“兒子明白。”
花靈兒回到自己院子，府醫已經候著了。
重新檢查了傷口，換了藥，又開了些安神壓驚的湯藥。府醫囑咐傷口不可沾水，需靜養。
送走府醫，春杏打來熱水，幫她簡單擦洗，換上柔軟的寢衣。
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白日的凶險。
“夫人，您今日可真是嚇死奴婢了。”
春杏一邊幫她整理床鋪，一邊心有餘悸，
“那些刺客太可怕了！幸好將軍武藝高強……”
花靈兒趴在床上，悶悶地說。今天要不是池硯，她可能真就交代在那兒了。想到那淬毒的刀鋒，她又是一陣後怕。
“將軍對夫人真好，還把自己的外袍給您穿。”
春杏抿嘴笑，帶著點小女兒的憧憬。
花靈兒臉上微微一熱，把臉埋進枕頭裡。
與此同時，池硯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他麵前站著兩名心腹暗衛，氣息內斂，目光銳利。
“查三件事。”
“第一，今日刺客所用箭矢、刀刃、毒藥的來源。第二，表小姐白玉婍近日所有接觸的人、物，尤其注意她起疹前幾日，可有異常。第三，”
“暗中留意夫人院中一切動靜，尤其是……她與府外是否有異常聯絡，但務必隱秘，不得驚擾。”
“是！”
兩名暗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花靈兒……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今日之局，你究竟是目標，還是……棋子？
亦或，兩者皆是？
而此刻，白玉婍的院子裡，雖然燈火已熄，但並未安寢。
她穿著寢衣，坐在黑暗中，臉上已無半點病容，隻有一片冰冷的陰沉。
聽著心腹丫鬟低聲彙報將軍和夫人回府的情形，聽到池硯將自己的外袍給了花靈兒，親自吩咐府醫，還要加派人手……
“花靈兒……這次算你命大！”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那場刺殺，雖非她直接安排，但她樂見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瀾，泄露了花靈兒今日的行程和車駕特征。
隻是冇想到，池硯竟護得如此周全，那些廢物也冇能得手！
不過，沒關係。
她緩緩鬆開手，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
這次不成，還有下次。
池硯哥哥遲早會看清，誰纔是真正配得上他、能助他、不會拖累他的人。
而你花靈兒，不過是個遲早會消失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