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宮宴風波與驚豔亮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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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滿殿之人立刻起身，恭敬跪迎。
明黃色的儀仗緩緩而入，帝後攜手登上禦階。
皇帝年約四旬，麵容威嚴，目光銳利。皇後端莊雍容，麵帶得體微笑。
“眾卿平身。”
皇帝聲音洪亮，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眾人謝恩起身歸座。
宮宴正式開始，絲竹聲起，珍饈美酒流水般呈上。
按照流程，皇帝先是褒獎了北境將士的功績，尤其點名讚許了池硯。
池硯出列謝恩，言行舉止沉穩有度，不卑不亢，引得不少武將暗暗點頭。
接著便是賜酒、欣賞歌舞。氣氛看似一片和樂。
但花靈兒總覺得，有幾道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她和池硯身上，帶著審視和估量。
她牢記謹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動作和禮儀，幾乎不怎麼開口，隻安靜地吃東西，偶爾抬眼看看歌舞，實則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周圍的隻言片語。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活躍。
一些宗室子弟和年輕官員開始吟詩作對，或有閨秀展示才藝，為宮宴添彩。
就在這時，坐在皇後下首的一位華服宮裝美人，忽然笑著開口，
“早聞池將軍娶了一位如花美眷，今日得見，果真是名不虛傳。花夫人不僅容貌出眾，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度，更是令人欽佩。方纔路上受了驚，此刻看來竟是絲毫未受影響呢。”
花靈兒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起身，朝著賢妃方向行了一禮，聲音清晰柔和，
“賢妃娘娘謬讚了。
靈兒蒲柳之姿，當不得如此誇獎。
今日路上意外，全賴將軍護持，侍衛用命，方能化險為夷。
靈兒隻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不敢因一己之微末，擾了陛下和娘娘雅興，更不敢擔臨危不亂之名。”
她這話，既謙虛，又把功勞推給了池硯和侍衛，還再次強調了自己隻是受驚，順便捧了帝後。
皇後聞言，也看了過來，溫聲道，
“路上不太平，讓將軍和夫人受驚了。陛下已責令有司嚴查，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夫人受了傷，快坐下好生歇著，不必多禮。”
“謝皇後孃娘體恤。”
花靈兒再次行禮，這才坐下。
姿態禮儀，挑不出一絲錯處。
池硯在她起身時，目光便落在她身上，此刻見她應對得體，眸色微深。
另一位坐在對麵的貴婦人，大約是某位宗室郡王的王妃，忽然掩嘴笑道，
“說起來，花夫人不愧是太傅千金，這通身的氣派和規矩，真是極好的。隻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似無意地掃過花靈兒破損的衣袖，
“這衣裳……似乎有些不妥？可是來的匆忙？”
她正要開口，身側的池硯卻先一步放下了酒杯。
“讓王妃見笑了。”
池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中諸人耳中，
“內子這衣裳，原是今日特意為宮宴所備。不想路上遭遇賊人，混亂中被利刃所劃。本將一時心急，隻尋了布巾為她包紮傷口，倒忘了更衣一事。是本將的疏忽。”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自責，但賊人、利刃、包紮傷口這些詞，卻讓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那郡王妃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乾笑道，
“原、原來如此，是妾身唐突了。將軍與夫人伉儷情深，令人感動。”
“伉儷情深”四個字，讓花靈兒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但池硯這看似解釋實則警告的話，卻讓她心裡莫名……有點暗爽？
皇帝此時也開了口，聲音帶著不悅，
“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皇城之前，竟有賊人如此猖獗，驚擾朕的功臣和誥命！京兆尹、巡防營是乾什麼吃的！此事必要嚴查，給池愛卿和夫人一個交代！”
“臣等惶恐！定當全力緝兇！”
被點名的幾位官員連忙出列請罪。
這麼一打岔，再冇人敢拿花靈兒的衣著說事了。
反而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和……隱晦的忌憚？
遇刺後還能鎮定赴宴，池硯又明顯維護，這位將軍夫人，恐怕不像傳聞中那麼簡單。
宮宴的後半程，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度過。
花靈兒熬到宮宴結束，感覺比跟嚴嬤嬤學三天規矩還累。
精神高度緊張，臉都要笑僵了，胳膊上的傷也一抽一抽地疼。
出宮時，天色已晚。
依舊是那輛馬車，但侍衛增加了一倍不止，巡防營更是派了足足一隊人馬護送。
馬車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緊繃的神經一鬆懈，花靈兒頓時覺得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傷口也隱隱作痛。
她毫無形象地靠倒在車廂壁上，長長地籲了口氣，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今日……”
她想了想，還是轉過頭，看向對麵閉目養神的池硯，有氣無力地道，
“……謝了啊。”
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他今天確實護了她，幫她解了圍，還……勉強算替她出了個頭。
池硯睜開眼，目光落在她卸下偽裝後難掩疲憊、甚至有點狼狽的臉上，停頓片刻。
“你今日，”
“尚可。”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行駛。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地回放著今日的一切∶
驚險的刺殺，他護著她的手臂，冰冷的殺意，溫熱的唇瓣，宮宴上形形色色的目光……
“那些刺客……”
花靈兒抿了抿唇，想起那直刺向自己的淬毒短刃，
“近日無事，少出門。府裡……”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包紮的手臂，“我會加派人手。”
她抱緊了雙臂，感覺夜風透過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玄色外袍，忽然輕輕落在了她身上，將她從頭到腳裹住。
花靈兒愕然抬頭，對上池硯已然重新閉上的眼眸。
衣袍上，有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極淡的、未散儘的血腥味，還有……
一絲她說不清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花靈兒攥緊了衣袍邊緣，那寬大的衣袍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暖意漸漸驅散了寒意。
她看著對麵那張在陰影中顯得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那股複雜的、理不清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