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宮宴風波與驚豔亮相(上)】
------------------------------------------
馬車在巡防營的嚴密護衛下,緩緩駛入皇城。
宮門巍峨,守備森嚴,與方纔長街上的血腥刺殺形成了詭異而諷刺的對比。
車簾縫隙透入宮燈的暖光,映照著花靈兒有些蒼白的臉和破損的衣袖。
傷口被池硯的汗巾整齊地包紮著,那碧綠的解毒藥似乎也起了效,手臂的麻痛減輕了不少,但心跳依舊快得不正常。
一半是嚇的,另一半……
是這氣氛中,從尾椎骨竄上來的酥麻感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清醒點,張昭昭!現在是闖關打怪時間,不是發春的時候!”
“到了。”
池硯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馬車停下,早有宮人侍立在外。
池硯率先下車,身形挺拔,玄色常服在宮燈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絲毫看不出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隻除了衣角一點不易察覺的暗色血跡。
他回身,將手遞向車內。
花靈兒看著那隻骨節分明、剛剛還扼斷人咽喉的手,心臟不爭氣地又跳快了兩拍。
“穩住,姐妹!”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地將她扶下車。
腳一落地,花靈兒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腦中飛快閃過嚴嬤嬤這幾日反覆唸叨的規矩儀態。
不能慌,不能露怯,更不能給將軍府丟臉! 她努力調整表情,試圖在臉上掛出端莊溫婉又帶點恰到好處驚嚇的buff,但嘴角肌肉有點不聽使喚,總覺得要抽筋。
周圍的宮人似乎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恭敬地行禮引路。
但花靈兒能感覺到,有幾道隱晦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破損的衣袖和略顯淩亂的鬢髮上。
“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遇刺啊?再看收費!”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努力抿出一個更得體的微笑。
赴宴的命婦、官員陸續到來,見到池硯,紛紛上前見禮寒暄,目光自然也掃過他身邊這位容貌極盛、氣度卻略顯…活潑的將軍夫人。
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就是那位傳聞中囂張跋扈、惡毒兇殘、蠢壞無腦的花太傅之女?
看著……似乎不太一樣?
尤其這臉色,這破損的衣袖,是出什麼事了?
池硯態度疏離卻不失禮數地應對著,對花靈兒破損的衣袖和可能的詢問,隻淡淡一句
“路上馬匹受驚,小有意外”
他語氣平淡,卻有一股威勢,讓人不敢多問。
花靈兒跟著他,學著旁邊其他命婦的樣子,微微垂眸,嘴角含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宮宴排場真大!這房子真高!這地毯真軟!這些人穿得真花哨……嘖,那個夫人的妝好濃,像唱戲的;那個小姐的裙子顏色真挑人,顯黑;哎?那個老頭鬍子好長,能當掃把了吧?”
她像個誤入高階會場的好奇寶寶,用眼角的餘光貪婪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暫時將遇刺的驚恐和對身邊男人的複雜心緒壓了下去。
“彆說,這古代皇宮,實物比電視劇裡看著氣派多了!這柱子,這雕花,這燈火……得花多少電費……啊不,蠟燭錢!”
直到走到殿內
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皇家氣派撲麵而來。
帝後尚未駕臨,殿內已是人影憧憧,衣香鬢影,低聲談笑與環佩叮咚之聲不絕於耳。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酒食香氣。
池硯的位置頗為靠前。
他帶著花靈兒入席,周圍立刻又圍上來幾位武將模樣的官員和家眷,顯然與池硯相熟。
“池將軍,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這位便是尊夫人?果真國色天香,與將軍甚是般配。”
花靈兒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心裡卻在嘀咕:
“般配?嗬,你們是冇看過他對我冷臉的樣子,也冇看過他擰人脖子的樣子……”
不過,被誇國色天香,她還是有點暗爽的。
寒暄中,一位身著絳紫色誥命服、氣質雍容的中年夫人在丫鬟攙扶下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花靈兒手臂的包紮和破損的衣袖上,關切道,
“這是怎麼了?方纔聽宮人說,你們來的路上不太平?”
池硯起身,態度恭敬了些,
“勞長公主掛心,不過些許毛賊驚了馬,內子受了點擦傷,無礙。”
“擦傷?”
“本宮瞧著,這臉色可不大好。若是身子不適,不必強撐。”
“多謝長公主關懷。”
花靈兒連忙按照嬤嬤教的禮儀回話,聲音放得輕柔,
“靈兒隻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不敢因私廢公,擾了宮宴雅興。”
她自覺這話說得十分得體,既解釋了臉色不好,又表明瞭識大體。
“是個懂事的孩子。快坐下歇著吧。”
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和低語更多了。 花靈兒能感覺到,自己這個“將軍夫人”,因為這次遇刺和池硯罕見的“維護”,正迅速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之一。
她心裡有點煩躁,但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
行啊,不是都看我嗎?我就坐這兒讓你們看!看誰先眨眼!
她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優雅放鬆。
破損的衣袖確實礙眼,但她的妝容在明亮的宮燈下反而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精緻。
那自製底妝讓她的肌膚在燈光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玉,細膩瑩潤;
自製腮紅眼影在臉頰和眼窩暈開淡淡光澤,襯得她眼眸水潤,氣色極好,完全看不出剛剛經曆生死;
她調的美美的口紅顏色溫柔又提氣,與她今日清爽的湖水藍衣裙相得益彰。
至於那幾點星屑,在轉動間偶爾閃過的微光,更是增添了幾分靈動神秘。
她坐在那裡,明明衣著不算最華麗,首飾不算最貴重,甚至衣袖還破損著,但偏偏就是有一種吸引人目光的特質。
那是一種混合了嬌豔、靈動、以及一絲劫後餘生帶來的脆弱與堅韌的矛盾感,在滿殿珠光寶氣、端莊矜持的命婦閨秀中,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連原本一些帶著審視或輕視的目光,也漸漸變成了驚訝和探究。
池硯端坐著,神色淡然,似乎對周圍的視線和議論毫不在意。
但他偶爾掃過身側的花靈兒時,眼底會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深意。
這個女人,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善於應對這種場合。
或者說,她有一種天生的、能吸引人目光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