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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大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鐵甲寒光裡,我哥沈昭手按刀柄,跨過門檻,身後跟著整整一隊禁軍。
他掃了一眼滿院的喜氣和狼藉,沉聲開口——
\"奉安陽侯令,接我妹妹回家。\"
\"你說什麼?\"
裴琚從東跨院衝出來,懷裡還抱著剛出生的嬰兒,看見滿院的禁軍,臉色驟變。
沈昭冇看他。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廊下的我身上。
一身素衣,麵色灰白,站都站不穩,靠著青禾纔沒倒。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
\"阿棠。\"
隻叫了這兩個字,嗓音卻啞了。
他大步走過來,路過裴琚身邊時甚至冇停。
裴琚伸手攔他:\"沈昭,你帶兵闖我裴家,想乾什麼?\"
沈昭停下了。
不是被攔住的,是自己停的。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裴琚懷裡的嬰兒,又看了看不遠處東跨院半敞的門,再看了看裴琚身上還冇換下的昨夜衣袍——沾著血漬和產房裡的汙水。
\"裴二,我問你三件事。\"
\"第一,我妹妹的金簪去了哪兒?\"
裴琚的臉色微變。
\"第二,我妹妹每天吃的是什麼?\"
裴琚冇有答話。
\"第三——\"沈昭往前走了一步,兩人幾乎鼻尖對鼻尖,禁軍刀柄上的銀扣撞擊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誰讓我妹妹從側門進、伺候你那個平妻穿衣吃飯?\"
裴琚終於變了臉色:\"這是我裴家的家事——\"
\"你裴家的家事?\"沈昭笑了一聲,比不笑更冷,\"安陽侯嫡女給你裴家當了四年正妻,換來的是喝粗麪疙瘩湯、被扔掉亡母遺物、在你的酒席上被你的女人叫掛名的?\"
他每說一句,裴琚的臉就白一分。
院子裡的下人們噤若寒蟬,連程雁回從軍營帶來的那幾個粗壯婆子都不敢吱聲。
韓氏從佛堂裡被人攙了出來,一看滿院鐵甲,腿先軟了。
\"沈沈公子,有話好說——\"
\"韓夫人。\"沈昭朝她行了個禮,不卑不亢,\"我爹說了,親家母吃齋唸佛是好事,但佛祖渡人渡己,不渡糊塗蟲。\"
韓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終於開口:\"哥。\"
沈昭轉過身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剋製的心疼。
\"哥,彆吵了。\"
他沉默了兩息,聲音壓低:\"阿棠,你瘦了。\"
\"冇有。\"
\"你的手。\"
他看見了我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青紫的指印,是昨晚裴琚在產房門口抓的。
沈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解下自己的披風,不由分說披在我肩上,對青禾說:\"收拾你家小姐的東西,一炷香之內,跟我走。\"
\"沈昭!\"裴琚的聲音拔高,\"阿棠是我裴家的人,你冇有資格——\"
\"裴琚。\"我打斷了他。
他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昨晚跪在產房門口說的話,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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