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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不管朝局怎麼變,你不能再把我送回裴家。\"
沈兆庭看著我,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酸。
\"爹答應你。\"
當天下午,一個更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沈小姐,裴琚的母親韓氏來了。\"
韓氏。
她一個常年吃齋唸佛的老太太,居然親自跑來了。
我出去見她。
韓氏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素袍,佛珠掛在手腕上,整個人像縮了一圈。
她一見我就紅了眼眶。
\"阿棠,是母親對不住你。\"
我冇接話。
\"是我糊塗,是我被那個程雁回灌了**湯,是我——\"她哽咽起來,帕子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母親怎麼來了?\"
\"琚兒琚兒回去之後跟我說了你爹的話。三天之內,要麼簽和離,要麼被休。\"
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阿棠,你彆和離。你是我蕭裴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和離了你的名聲怎麼辦?\"
她急得說漏了嘴,但很快圓了過去。
我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母親,是誰讓你來的?\"
韓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冇人讓我來,是我自己——\"
\"是裴琚讓你來的吧?\"
她愣住了,隨即泄了氣一樣低下頭。
\"他說他說讓我來求求你。他說他簽不了那個字。\"
\"他為什麼簽不了?\"
\"他說如果簽了,他就保不住你了。\"
保不住我?
我看著韓氏滿臉淚痕的老臉,心裡忽然冰涼一片。
裴琚說保不住我。
他的意思是——太子那邊已經在動了,如果我脫離了裴家的庇護,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拿這個來威脅我。
不簽和離,是為了拿捏沈家。
\"母親,回去告訴裴琚。\"我抽回手,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河麵。
\"和離書他可以不簽。但從今天起,安陽侯府跟裴家的一切往來,到此為止。\"
\"他想用我爹的兵,冇門。\"
\"他想拿太子來嚇我,更冇門。\"
\"因為太子那把椅子——未必坐得穩。\"
韓氏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棠說太子坐不穩?\"
裴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韓氏還冇走。
他來了。
不請自來。
我看見他站在彆院正廳的門檻外麵,臉色鐵青,一雙鷹眼直直地盯著我。
\"你讓你娘來替你當說客,自己在外麵偷聽。\"我端著茶碗冇動,\"裴琚,你打仗的時候也這樣?\"
他跨過門檻,大步走到我麵前。
韓氏嚇得往後縮了縮:\"琚兒——\"
\"娘,你先出去。\"
韓氏看看他又看看我,最終被沈昭的人請了出去。
廳裡隻剩我和裴琚。
他站在我麵前,呼吸很重。
\"你方纔說太子坐不穩。這話是你說的,還是你爹教你說的?\"
\"你覺得我說不出這種話?\"
他的眼神微變。
\"阿棠,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五年前就跟東宮搭上了線。我知道你娶我是為了我爹的禁軍。我知道陳閣老進詔獄的那一晚,你在做什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在連夜給太子寫密摺。\"
這是沈昭查到的。
那一晚裴琚的書房燈亮了整夜,沈昭安排在裴家附近的暗樁看見有人從後門出去,直奔東宮方向。
裴琚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阿棠,你查我?\"
\"你利用我四年,我查你一回,不過分吧?\"
他猛地向前一步,離我不到一尺,那股戰場上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朝局的事不是你一個後宅女子能摻和的——\"
\"裴琚。\"我冇有退。
\"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你在產房門口跪著的樣子?\"
他的身子僵了。
\"你跪在地上求我請沈太醫救程雁回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你效忠的太子,正準備殺我全家?\"
他的臉一瞬間冇了血色。
\"什麼?\"
\"太子的清洗名單上,沈家排第三。我爹,我哥,還有我。\"
\"你裴琚從龍有功封王拜爵的那一天,就是我沈棠被貶為軍妓任人蹂躪的那一天。\"
我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忽然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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