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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臉色,在看到沈星晚慘狀的那一刻,就徹底變了。
從震怒,到驚愕,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看著我懷裡那個氣息奄奄的女孩,又看了看我這個渾身浴血、眼神裡隻剩下瘋狂的臣子,沉默了良久。
“太子,”他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說的是真的嗎?”
“父皇!兒臣……”太子還想狡辯。
“朕在問你話!”皇帝一聲怒喝,嚇得太子渾身一顫。
“兒臣……兒臣隻是覺得,那柳鶯鶯姑娘甚是可憐,而沈將軍行事……太過極端……”
“夠了。”皇帝打斷他,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他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沈決,先把孩子放下,讓禦醫看看。”
“不必了。”我拒絕了,“天下最好的大夫,就在我府裡。他說了,星晚心脈受損,除非有奇藥,否則神仙難救。”
我看著太子:“殿下,我女兒的救命藥,那碗被你護著的女人打碎的雪蓮露,味道,還好嗎?”
太子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帝的目光,在他和那四個跪在地上的逆子臉上一一掃過,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好,好,好!”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怒極反笑,“真是朕的好兒子!真是沈愛卿你的好義子!”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沈決,你想要什麼公道?”
“臣要三樣東西。”我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嚴懲這個冒牌貨,和那四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第二,嚴懲所有助紂為虐、汙衊小女的惡奴。”
“第三,”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太子李燁的臉上,“臣要一個真相。臣不信,區區一個民間女子和四個黃口小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我鎮國將軍的女兒。他們的背後,一定有人主使。”
此言一出,太子身形劇震。
皇帝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深邃。
“沈將軍,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太子色厲內荏地反駁,“你這是血口噴人!”
“是嗎?”我從懷裡,又摸出了一樣東西。
幾封信。
“這是臣從那個冒-牌貨的枕頭底下,搜出來的。”
我將信,呈給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
“請陛下禦覽。”
皇帝接過信,隻看了一眼,握著信紙的手,便青筋暴起。
“逆子!!”
他猛地將信,狠狠摔在太子李燁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太子撿起信,看到上麵的內容和熟悉的字跡,瞬間麵如死灰。
那是我親手模仿他的筆跡偽造的,但內容,卻是根據我對局勢的推測,寫得天衣無縫。
信中“太子”指使柳鶯鶯,如何接近我那四個頭腦簡單的義子,如何博取他們的同情與信任,如何一步步孤立、陷害沈星晚,最終將她趕出家門,取而代之。
信的末尾,還許諾她,事成之後,便讓她做太子側妃。
“父皇!這是偽造的!是沈決他陷害兒臣!”太子做著最後的掙紮。
“偽造?”皇帝冷笑,“那這方‘太子之寶’的私印,也是偽造的嗎?”
信紙的末尾,蓋著一個清晰的硃紅印章。
太子徹底癱軟在地。
百口莫辯。
“來人!”皇帝怒喝,“將這個逆子,給朕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禦林軍一擁而上,將失魂落魄的太子拖了下去。
接著,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沈風四人身上。
“沈決,這四個孽障,你打算如何處置?”
“陛下,”我抱著女兒,躬身道,“他們是我沈家的人,犯了沈家的家規,理應由臣,親自處置。”
“準。”皇帝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疲憊。
他知道,我想要的公道,他必須給。
否則,城外那二十萬大軍,今天,絕不會退。
“傳朕旨意,”皇帝的聲音,迴盪在每個人耳邊,“鎮國將軍沈決,護國有功,忠心可嘉。”
“其女沈星晚,端莊賢淑,朕心甚憐。特封為‘護國縣主’,食邑千戶,賜金印、虎符,準其隨父參政,入軍中曆練。”
“另,將軍府一應事務,由沈決全權處置,任何人不得乾涉。”
“城外大軍,即刻退回營地,不得有誤。”
“臣,遵旨。”我再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是真心實意。
他給了我女兒一個尊貴的身份,給了我處置家事的絕對權力,也給了我一個台階下。
君臣之間的博弈,到此,塵埃落定。
我,贏了。
皇帝走了,太子被帶走了,禦林軍也撤了。
將軍府,重新恢複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真正的清算,纔剛剛開始。
我抱著星晚,回到了她的房間。
禦醫已經等候在側,皇帝臨走前,將宮裡最好的幾位禦醫都留了下來。
他們為星晚重新診治,用了宮裡最好的傷藥。
我守在床邊,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寸步不離。
沈忠走了進來,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將軍,那四個人,和那個女人,都捆在院子裡了。”
“嗯。”我點了點頭,目光冇有離開女兒的臉。
“按老規矩辦。”
“是。”
沈忠退了出去。
很快,院子裡就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
先是柳鶯鶯。
她被綁在木樁上,一個行刑的親兵,拿著燒得通紅的烙鐵,一點一點,將她那張引以為傲的嬌媚臉龐,烙成了焦炭。
然後是那四個逆子。
沈風、沈雲、沈雷、沈電,他們曾經是我最驕傲的作品,我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如今,我也要親手,廢掉他們的一切。
我的親兵,用最粗的鐵鏈,捆住他們的手腳。
然後,用大錘,一寸一寸,敲碎了他們全身的經絡和骨頭。
那種碎骨之痛,遠比死亡更可怕。
他們的慘叫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將軍府的屋頂。
他們哭著,喊著,求我饒恕,喊我“義父”。
我充耳不聞。
當他們將我的女兒推入地獄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再是我的兒子了。
清算,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一切結束時,柳鶯鶯已經成了一個看不出人形的焦炭,被拖走扔進了亂葬崗。
那四個逆子像四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渾身是血,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走了出去。
“把他們,送到北境最苦的礦場去。”我冷冷地吩咐,“讓他們挖一輩子的煤,為我大夏,做最後一點貢獻。告訴礦監,彆讓他們死了,我要他們活著,日日夜夜,用這副殘破的身軀,去贖他們的罪。”
“是!”
我看著他們被拖走,眼中冇有一絲波瀾。
至此,所有傷害過我女兒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將軍府的天,終於,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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