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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晚昏迷了七天七夜。
這七天裡,我衣不解帶地守著她,親自喂她喝藥,為她擦拭身體。
我跟她說著這十年在邊關的趣事,說著我對她的思念,就像她能聽見一樣。
第七天夜裡,我握著她的手,靠在床邊沉沉睡去。
睡夢中,我感覺有人在輕輕地撫摸我的頭髮。
我猛地驚醒,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清亮而熟悉的眼睛。
星晚, l̶l̶l̶ 醒了。
“爹爹……”她開口,聲音沙啞虛弱,卻像天籟一樣,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堅強。
“你瘦了。”
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我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在這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爹爹在,爹爹在。”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語無倫次。
星晚的身體,在禦醫的精心調理下,一天天好起來。
但她心裡的創傷,卻難以癒合。
她變得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一坐就是一天。
我知道,醉月閣那一個月的噩夢,像一道枷鎖,困住了她。
我冇有逼她,隻是默默地陪著她。
我為她尋來了最好的續筋膏,為她重新接上了手筋和腕骨。
過程很痛,她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當她的手,終於能重新拿起筷子,拿起筆的時候,她看著我,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第一個笑容。
那一刻,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一年後。
將軍府的演武場上。
一個身穿勁裝的少女,手持一杆銀槍,舞得虎虎生風。
槍影如龍,寒光閃爍,招式之間,隱隱有我的影子,卻又多了幾分女子的靈動與巧思。
那是我為她尋訪天下名醫,用無數天材地寶,不僅治好了她的舊傷,還讓她因禍得福,打通了奇經八脈,內力比從前更加精純。
我不僅教她武藝,還教她兵法,教她謀略。
我將我這十年來的所有經驗和感悟,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她。
我不想讓她成為一朵需要我庇護的嬌花。
我想讓她,成為一棵能獨立麵對風雨的蒼鬆。
“爹爹。”一套槍法舞完,沈星晚收槍而立,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錯。”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已經有我當年的七分火候了。”
“才七分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那我可要繼續努力了,爭取早日把爹爹拍在沙灘上。”
看著她明媚鮮活的笑臉,我彷彿看到了過去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不,她已經不是了。
經曆過深淵的她,比過去更加堅韌,更加耀眼。
她像一把被烈火重新淬鍊過的寶劍,鋒芒內斂,卻無人敢小覷。
“走吧,陛下召見。”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的‘護國縣主’金印和虎符,該去領了。”
“好!”她用力地點頭,跟上我的腳步。
陽光下,我們父女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天都城牆之上,夕陽如血。
我與星晚並肩而立,憑欄遠眺。
她已經換上了縣主的朝服,金印和虎符,沉甸甸地掛在她的腰間。
“爹爹,”她輕聲問道,“太子……後來怎麼樣了?”
“廢為庶人,終身圈禁。”我淡淡地回答。
“那四個……”她頓了頓,終究是冇有說出“哥哥”兩個字,“他們呢?”
“在北境挖礦,為他們犯下的錯,贖一輩子的罪。”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我知道,她已經徹底放下了。
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那些不堪的過往,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爹爹,謝謝你。”她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傻孩子,跟爹爹客氣什麼。”
“不,”她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熠熠生輝的光芒,“我謝你,不僅為我討回了公道,更謝你,讓我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強大。”
“真正的強大,不是依賴彆人的保護,而是自己有能力,去執掌自己的命運,去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
她握住了腰間的虎符,眼神堅定。
“從今以後,女兒要和爹爹一起,守護這大夏的萬裡河山。”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無限的驕傲和欣慰。
我抬起手,輕輕地,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遠方,雁陣南歸。
我手中的長纓槍,陪伴我征戰了十年,為的是守護家國。
而今我最大的心願是我的女兒,我大夏的護國縣主,她手中的那杆“長纓”,不僅能守護這天下,更能守護她自己一生的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