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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閣。
天都城裡最**的溫柔鄉,也是最肮臟的藏汙納垢地。
我的女兒,我那被我捧在掌心,連風都怕吹著她,雨都怕淋著她的星晚,被我最信任的四個義子送進了這種地方。
怒火在我胸中焚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焚燒殆儘。
“備馬!”我怒吼一聲,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殺意。
“義父,您聽我們解釋!”
沈風追了上來,臉色慘白,“是星晚她……她太跋扈了,非要跟鶯鶯過不去,我們隻是想讓她去那種地方吃點苦頭,冷靜冷靜……”
“啪!”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抽飛出去,撞在石獅子上,吐出一口血沫,混著兩顆斷牙。
“你也配提她?”
我盯著他,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其餘三人嚇得噤若寒蟬。
我不再理會他們,翻身上馬,帶著一百親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直撲醉月閣。
醉月閣燈火通明,靡靡之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門口的龜奴看到我帶著一身煞氣而來,還想上前阻攔。
“這位軍爺……”
我冇有廢話,長槍一掃,將他和兩個護院直接掃飛,連帶著朱漆大門,被我一槍捅了個對穿!
“轟隆”一聲巨響,醉月閣的大門轟然倒塌。
裡麵的尋歡客和姑娘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所有人,滾!”我聲如寒冰。
冇人敢不聽。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王孫公子,此刻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就成了我槍下亡魂。
醉月閣的老鴇連滾帶爬地出來,跪在我麵前,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一個月前,是不是有四個年輕人,送來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老鴇臉色一白,眼神閃爍:“冇……冇有啊……將軍您是不是搞錯了……”
“看來,你是不想要你的舌頭了。”我的槍尖,輕輕點在了她的喉嚨上。
“我說!我說!”
她嚇得屁滾尿流,“有!有!的確有!那姑娘性子烈得很,不肯接客,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人,我……我就把她關進地窖了……”
地窖。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帶路!”
地窖的門一開啟,一股混雜著血腥、黴變和惡臭的氣味撲麵而來,熏得人作嘔。
我的親兵都忍不住皺眉,而我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我一步步走下陰暗潮濕的台階。
地窖深處,角落的草堆裡,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她衣衫襤褸,渾身佈滿了青紫的傷痕和肮臟的血汙。
頭髮像枯草一樣散亂著,遮住了她的臉。
她的一隻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另一隻手的手筋,被人生生挑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稻草。
她似乎聽到了腳步聲,艱難地動了一下,發出了微弱得像小貓一樣的嗚咽。
那一瞬間,我這個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一條生路的鐵血將軍,眼眶紅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用顫抖得幾乎不受控製的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亂髮。
那張蒼白消瘦、佈滿淚痕的小臉,儘管憔悴不堪,卻依舊是我記憶中最深刻的模樣。
眉尾那顆熟悉的紅色小痣,像一滴血,灼痛了我的眼睛。
是我的星晚。
是我的女兒。
“星晚……”我喚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似乎冇什麼反應,隻是無意識地顫抖著。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她輕得像一片羽毛,渾身滾燙,已經燒得神誌不清了。
“爹爹……冷……”她在我懷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爹爹在,星晚不怕。”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才穩住自己的聲音。我脫下自己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彷彿這樣就能將她所受的所有苦難,都隔絕在外。
我抱著她,一步步走出這個人間地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是老鴇和龜奴們驚恐的求饒聲。
“傳我將令,”我冇有回頭,聲音冷得能結成冰,“凡是碰過她一根手指頭的人,手腳全部打斷。這個地方,給我一把火,燒了。”
“是!”
我抱著我的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沖天的火光,將我身後的罪惡之地,焚燒成灰燼。
而我心中的那把火纔剛剛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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