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步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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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個陸辭一定是徹底瘋了!
麵對太子如此堪稱絕戶毒計一般的致命賭約,他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應了?!
他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詩神附體可以為所欲為嗎?!
台下眾人看著那個依舊是一臉雲淡風輕的陸辭,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
他們見過狂的,卻從未見過如此狂妄、如此將自己的性命與尊嚴視作草芥的!
\"哈哈哈!好!好一個陸辭!果然有膽色!\"太子魏青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發出了一陣得意至極的張狂大笑!
他看向陸辭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已經主動將脖子伸到了鍘刀之下的死人!
他心中狂喜,計劃已然得逞!
\"這次我看你陸辭還能往哪裡跑?!這可是你自己走進來的必殺之局!\"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故作沉吟了片刻。
隨即他緩緩地抬起手指向陸辭,用一種彷彿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悲憫語氣朗聲宣佈道:
\"好!既然陸三公子有如此驚世駭俗的豪情,那本宮自然要成全你!\"
\"本宮便親自為你出題!\"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淬滿了劇毒的字眼!
\"主題就以……'兄弟'為題!\"
此言一出,整個禦花園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變了!\"兄弟\"為題,這簡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大慶詩壇佳作無數,但寫親情的本就少之又少。而描寫\"兄弟之情\"的更是鳳毛麟角!
想要在七步之內作出此等刁鑽至極的傳世佳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
誰人不知,鎮北將軍府的陸家,長子陸雲帆、次子陸雲飛皆是在三年前慘死於落日原血戰之中!
太子偏偏挑選了這樣一個血淋淋的題目!
這分明就是要在陸辭那尚未癒合的傷口上狠狠地撒上一把鹽!
其心之歹毒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殿下英明!\"\"此題大善!既考文采又考心性!\"
太子的幾名門客立刻高聲附和,馬屁如潮。
太子得意洋洋地看著陸辭,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眼神、那姿態彷彿已經看到了陸辭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然而陸辭卻依舊麵無表情。
他甚至連看都冇有看太子一眼。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緩緩地走到了高台的最中央。
然後他動了。他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
台下不知是誰下意識地開始數了起來。
陸辭神色自若,邁出了第二步。
\"兩步……\"每一步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人們那早已繃緊到極致的心絃之上!
\"三步……\"
\"四步……\"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地拉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急不緩、從容不迫的白衣身影!
緊張!無與倫比的緊張!
他們既希望看到奇蹟的誕生,又覺得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五步……\"
\"六步……\"
太子魏青嘴角的冷笑愈發擴大。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陸辭那顆狂妄之心徹底破碎的聲音!
終於。
在萬眾矚目之下。
陸辭邁出了那決定生死的最後一步!
\"七步!\"
他停了下來。陸辭依舊一言不發。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低垂,彷彿是在醞釀著什麼。
又彷彿是已經徹底放棄。
\"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嘲笑聲驟然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太子魏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放聲大笑了起來!
\"怎麼了?陸三公子?\"
他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語氣高聲嘲諷道:
\"是不是腦子裡的那三百首'傳世經典'都用光了?\"
\"作不出來就早點認輸嘛!\"
\"何必在此故弄玄虛,耽誤大家的時間呢?\"
\"就是!作不出來就趕緊跪下給太子殿下磕頭認錯!\"
\"還七步成詩?簡直是貽笑大方!\"
幾名太子的門客也立刻跟著起鬨,言語之間充滿了無儘的譏諷與鄙夷。
他們的聲音是那樣的刺耳。
然而就在這漫天的嘲諷聲中,陸辭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致的不屑弧度。
他那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太子那張早已因得意而扭曲的臉,掃過那幾名上躥下跳如同小醜一般的門客。
他的聲音如同一道劃破暗夜的閃電,字字鏗鏘,響徹雲霄!
\"在我陸辭的字典裡!\"
\"就冇有'認輸'這兩個字!\"
無與倫比的狂!
麵對如此絕境,他非但冇有半分的頹喪與畏懼,反而爆發出了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沖天傲骨!
他不再理會那些早已呆若木雞的跳梁小醜。
然後他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滾滾驚雷,轟然炸響在這禦花園的上空!
\"都給本公子聽好了!\"他高聲朗誦道:
\"煮豆燃豆萁,\"
第一句出口。
眾人皆是一愣。
煮豆子?燒豆稈?這是什麼意思?
\"豆在釜中泣。\"
第二句一出。
一股莫名的悲涼之意瞬間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鍋中被烈火烹煮的彷彿不是豆子。
評委席上,大儒王安和柳風臉色已經變了!
他們隱隱感覺到,這首詩絕不簡單!
而太子魏青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此時!
陸辭那誅心之劍終於出鞘!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誅心!這簡直是曠古爍今的誅心之作!
所有的人都以為陸辭會寫兄弟情深。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寫的是兄弟相殘!
更要命的是!
這首詩哪裡是在寫豆子?!
這分明就是在指著太子魏青與二皇子魏泓的鼻子,在痛罵他們手足相殘、禽獸不如啊!
好一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哪裡是在作詩?!
這分明就是在當著滿朝文武、當著天子的麵,狠狠地揭開那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誰也不敢輕易觸碰的皇室奪嫡的血腥遮羞布!
殺人不過頭點地!
陸辭此舉簡直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噗——\"
太子身後那名方纔還得意洋洋的門客李懷安,此刻隻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差點當場噴了出來!
他指著陸辭,手指抖得如同風中殘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太子魏青那張臉早已從之前的得意變為了煞白!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陸辭當著全天下人的麵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肆意羞辱!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恥辱!
那是一種恨不得將陸辭生吞活剝的滔天殺意!
天子魏煦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也變得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憤怒、驚異……最終都化作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痛與不忍。
太子與二皇子明爭暗鬥多年,他豈能不知?
他一直以為這是帝王心術,是平衡朝局的必要手段。
他一直冷眼旁觀,甚至有意縱容。
可今日陸辭這首詩,卻像是一柄無情的鋒利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那片禁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所謂\"權術\"真的會導致他們兄弟相殘、人間慘劇嗎?
這一刻,這位執掌天下、殺伐果斷的帝王心中竟前所未有地產生了一絲動搖。
而陸辭卻彷彿根本冇有看到眾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駭然表情。
他施施然走到那早已麵如死灰的太子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從容微笑。
\"太子殿下,\"
\"這首《七步詩》您覺得……怎麼樣?\"
\"呃……\"
太子魏青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但他畢竟是太子!
在短暫的失神之後,他立刻便使出了皇室成員的必備天賦技能——耍賴!
他強撐著乾笑了兩聲,色厲內荏地喝道:
\"哼!歪……歪才而已!\"\"這一關……就算你僥倖贏了!\"
他話鋒一轉,試圖扳回一城。
\"但是!陸辭!你彆忘了,你方纔可是親口所說,你有絕品詩詞三百首!\"
\"如今這才一首!\"
\"莫不是已經黔驢技窮了?!\"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低低的噓聲。
\"太無賴了吧?輸了就輸了,竟然還不認賬?\"
\"就是!堂堂太子竟是這般輸不起!\"
陸辭卻毫不在意。他嘴角輕勾,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無妨!\"\"既然太子殿下覺得一首不夠。\"
\"那便接著來!\"他環視全場,聲音再次提高八度!
\"在場任何人!皆可出題!\"\"我陸辭今日奉陪到底!\"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立刻有一人按捺不住,高聲出題道:
\"好!陸三公子好氣魄!\"\"既然如此,那便請以'將軍'為題再作一首如何?!\"
又是一個誅心之題!
寫得好了會加深天子對將軍府的忌憚!
寫得不好便會輸掉賭局!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然而陸辭卻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
他冇有半分的猶豫,直接轉身走到旁邊那裝飾用的兵器架前。
\"鏘——\"的一聲!
他隨手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三尺長劍!
劍在手!陸辭整個人的氣勢瞬間一變!
他挽了一個瀟灑至極的劍花,動作行雲流水、灑脫不羈!
然後他目光如電、劍指蒼穹,用一種豪邁到足以讓風雲變色的激昂聲音朗聲開腔:
\"怒髮衝冠,憑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