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詩狂”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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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髮衝冠,憑欄處……”
當這六個字,從陸辭的口中,用一種夾雜著無儘悲壯與沖天豪氣的語調,吟誦而出時!
他手中的那柄長劍,彷彿活了過來!
劍鋒斜指蒼穹,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金屬的顫音。
那分明是沉寂了千年的戰魂在甦醒!
陸辭整個人的氣勢,也在此刻陡然一變!
若說方纔作出“七步詩”的他是一位鋒芒畢露狂傲不羈的絕代詩仙。
那麼此刻,手持三尺青鋒的他,便是一位心懷天下,身負血海深仇,即將踏上征途的蓋世元帥!
他聲如洪鐘,字字泣血!
將那首,來自另一個時空,足以讓山河變色,日月無光的,千古第一悲壯之詞,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
“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氣勢,轟然從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之中爆發開來!
那是何等壯烈的情懷!那是何等激昂的熱血!
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狠狠地攥住了心臟!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位身披鐵甲,滿身傷痕的將軍,正憑欄遠眺,看著那被戰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故國山河,發出,不甘的怒吼!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何等的豁達!又何等的悲涼!
這幾句詞彷彿一柄柄無情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文人的心頭!
讓他們那習慣了風花雪月無病呻吟的靈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而在場的武將們,更是感同身受,一個個眼眶泛紅雙拳緊緊地攥了起來!
“大慶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這股充滿了血與火的慘烈情緒,瞬間便將禦花園中那原本還算祥和的氣氛,給徹底撕了個粉碎!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駕長車,踏破落日原缺!”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北境血!”
殺氣!
一瞬間一股凝如實質的冰冷殺氣席捲全場!
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所有人的耳邊,發出震天的咆哮!
龍椅之上,天子魏煦,那張深邃的臉,早已漲得一片通紅!
他猛地從龍椅之上站了起來!他體內的帝王之血,在瘋狂地燃燒!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氣吞萬裡的崢嶸年代!
他恨不得,現在就披甲上馬,與陸辭詩中的那位將軍,一同去踏破落日原缺!
而就在這全場氣氛,被推向最**的時刻!
陸辭那激昂到了極致的聲音,卻陡然一收!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用一種充滿了無儘渴望與至死不渝的忠誠聲音,發出了最後的呐喊!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詞畢!
劍歸鞘!
整個禦花園,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還沉浸在那蕩氣迴腸氣吞山河,無上意境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
“嗚……嗚嗚嗚……”
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忽然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評委席上,那位一向以沉穩儒雅著稱的大儒王安,此刻竟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指著陸辭,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好……好詞啊!”
“老夫……老夫,此生從未聽聞過如此豪邁悲壯,忠肝義膽的千古絕唱!”
他用衣袖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
“一日之內,能有幸聽聞如此多的絕品詩詞!”
“老夫這輩子值了!!”
“死而無憾了啊!!!”
旁邊的大儒柳風,亦是長歎一聲,感慨萬千。
他捋著自己,那花白的鬍鬚,用一種既是欣慰,又是落寞的語氣,緩緩說道:
“老夫治學一生,自問也算是博覽群書。”
“可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他看著陸辭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我等是真的老了!”
“這大慶的文壇,未來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
這兩位在文壇之上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泰山北鬥,竟然在同一天,對同一個年輕人給出瞭如此至高無上的評價!
這在大慶朝,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陸辭。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大慶的文壇,將因眼前這個少年,而徹底變天!
然而,陸辭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他將長劍隨手扔回了兵器架。
然後,他轉身目光,如同一柄剛剛飲過血的利劍,再次刺向了那早已麵無人色的太子魏青!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太子殿下,”
“請問,”
“這首,《滿江紅》,是不是也從哪裡抄襲來的呢?”
羞辱!
**裸的當眾羞辱!
太子魏青,隻覺得喉頭一甜,一股逆血直沖天靈蓋!
他想要反駁,想要怒罵。
卻悲哀地發現,在陸辭那如同神蹟一般的驚天詩才麵前。
任何的辯駁與掙紮,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與可笑!
他咬碎了滿口的鋼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下……下一個題目!”
他還想負隅頑抗!
然而陸辭卻根本不打算再給他任何機會!
“下一個?”
陸辭冷笑一聲。
“好啊!”
隨即在所有人那無比駭然的目光注視之下。
一場空前絕後,足以載入史冊的,個人詩詞秀,正式拉開了帷幕!
“你要婉約深情的?”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行不行?!”
“你要細膩入微的?”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可不可以?!”
陸辭就如同一個開啟了閥門的人形詩詞庫!
一首又一首膾炙人口,足以讓任何文都羞愧到無地自容的千古名篇,從他的口中如同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地傾瀉而出!
整個禦花園徹底瘋了!
所有的人都完全沉浸在了這片由傳世詩詞所組成的浩瀚海洋之中!
他們大腦一片空白!靈魂都在戰栗!他們甚至都忘了這是在決定生死的詩會決賽!
他們隻知道瘋狂地拿出紙筆,將陸辭口中的每一個字都無比珍重地記錄下來!
因為他們知道!
這裡誕生的,任何一句詩,任何一首詞,都足以讓他們吹噓一輩子!
這恐怕是大慶詩會,舉辦以來,最精彩!最荒謬!也最震撼的一幕!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數十首聞所未聞,卻又足以讓任何所謂的“傳世佳作”都黯然失色的絕品詩詞橫空出世!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大慶的文壇!
不!是整個天下的文壇!
從今日起,將徹底被改寫!
而作為這場,“文壇核爆”的,直接承受者。
太子魏青,他的精神防線,終於在陸辭這狂風驟雨,永無止境的詩詞轟炸之下,徹底崩潰了!
他的臉色煞白如紙!
他額頭之上冷汗,如瀑布般滾滾而下!
他終於再也無法承受這如同淩遲一般的巨大羞辱與精神壓力!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無比狼狽地,頹然坐倒在地!
他看著那個依舊在滔滔不絕,彷彿永遠也不會枯竭的陸辭,眼神之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最終他用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顫抖聲音嘶聲力竭地喊道:
“夠了!!!”
“夠了!!!”
“我……我認輸了!!!”
“我認輸了!!!”
喧鬨的禦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辭也終於停止了他的瘋狂輸出。
他微微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癱倒在地如同,一條死狗般的太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戲謔微笑。
“哦?認輸了?”
“可是殿下,您確定真的夠了嗎?”
“不夠的話,陸某這裡還有!”
“噗——!!!”
太子魏青,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當場就噴了出來!
欺人太甚!
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強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用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陸辭,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陸辭!”
“你給本宮記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今日之辱,來日定有千人萬人,替本宮百倍千倍地討還回來!”
然而麵對這充滿了殺機的毒辣警告。
陸辭卻隻是坦然一笑。
他用一種雲淡風輕,卻又充滿了無儘蔑視的語氣,淡淡地回了四個字。
“陸某,等著。”
終於。
這場由陸辭一個人主導的驚天豪賭,落下了帷幕。
李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走上前來高聲宣佈道:
“春季詩會決賽,第二輪——即興作詩,結束!”
“本輪晉級者為——”
他頓了頓,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陸辭,然後才繼續宣佈道:
“陸辭!白洛!溫故!”
“恭喜三位公子成功晉級最終決賽!”
掌聲雷動!
然而即便同樣成功晉級。
白洛與溫故的臉上卻冇有半分的喜悅之色。
他們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個,彷彿永遠都深不可測的陸辭,眼神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失落與茫然。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
他們都在各自的領域,有著足以傲視同儕的絕對自信!
可是今日,他們那引以為傲的才華,那長久以來建立的強大自信。
在陸辭那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絕世詩才麵前。
被碾壓得,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他們心中無比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與陸辭之間的差距。
早已不是努力可以彌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