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詩會上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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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隨著可憐的司馬熾被淘汰,第一輪“詩詞接龍”,便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戲劇性方式,落下了帷幕。
整個禦花園,都還沉浸在,方纔那場,由陸辭一個人,主導的,“降維打擊”所帶來的,震撼與荒謬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咳咳!”
評委席上,李院長,用一聲乾咳,強行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看著那個,依舊是一臉無辜,彷彿剛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陸辭,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他主持了這麼多屆詩會,還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清新脫俗”的選手。
他強壓下心中的五味雜陳,朗聲宣佈道:
“第一輪,詩詞接龍,結束!”
“晉級者,為——楚雲軒、白洛、溫故,以及……陸辭!”
“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是第二輪——即興作詩!請四位才子,稍作準備!”
台下,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隻不過,這一次的掌聲,似乎,比之前,更加充滿了期待。
人們,都想看看,這個,在第一輪,就將一位成名才子,活生生“氣”下台去的“大慶第一紈絝”,在接下來的,真正考驗硬實力的“即興作詩”環節,又會,鬨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幺蛾子!
然而,就在這,氣氛,從之前的輕鬆看戲,轉向了真正的,緊張期待之際。
一道,淒厲而又,不合時宜的,嘶喊聲,卻驟然,從禦花園的入口處,傳了過來!
“不好了——!!!”
“陛下!不好了——!!!”
這聲音,是如此的,驚惶與絕望,以至於,瞬間,便蓋過了,現場所有的,歡呼與嘈雜!
整個禦花園,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都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天牢守衛服飾的侍衛,正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朝著高台的方向,瘋狂地,跑了過來!
他跑得,是那樣的,踉蹌與倉促,甚至,連頭頂的官帽,都跑掉了,也來不及去撿。
他那張臉上,佈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駭然,早已,是煞白一片,冇有半分的血色!
他甚至,都來不及,顧及任何的,君臣禮儀,便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高台之下!
他用一種,近乎,語無倫次的,顫抖聲音,向著龍椅之上的天子,哭喊道:
“陛……陛下!不……不好了!!”
“出……出大事了!!”
“禮……禮部尚書……韓……韓世林他……”
“他,在天牢裡,自……自殺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之上的黑色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這禦花園中,每一個人的,頭頂之上!
詩會之上,那剛剛,才升騰起來的,歡聲笑語,與詩情畫意,瞬間,凝固!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目光,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衛!
自殺了?!
韓世林,那個,纔在金鑾殿上,被陛下,下令打入天牢的,一品大員,竟然,就這麼,死了?!
而且,還是,在戒備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天牢之中,“自殺”?!
這……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根據……根據現場的勘驗……韓……韓大人,確實是,用自己的腰帶,懸梁自儘的……冇……冇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那名侍衛,彷彿是怕眾人不信,又哆哆嗦嗦地,補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的,冰冷寒意!
龍椅之上,天子魏煦,那張原本還帶著微笑的臉,瞬間,便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一股,冰冷刺骨的,帝王殺機,轟然,從他的身上,爆發開來!
“混賬!!!”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龍椅的扶手之上!
“天牢重地!國之囚籠!竟能,發生此等,駭人聽聞的醜事?!!”
他指著那名侍衛,聲音,如同隆冬的寒風,冰冷而又,充滿了無儘的,怒火!
“給朕,徹查!!!”
“這兩日,所有,與韓世林接觸過的人!所有,進出過天牢的記錄!一個,都不許漏掉!給朕,仔仔細細地,查個底朝天!”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下。
一個,充滿了幸災樂禍與歹毒的聲音,便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
太子魏青,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陰鷙的眼眸,如同兩柄淬了劇毒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高台之上,那個,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的,陸辭!
他指著陸辭,用一種,義正辭嚴,大義凜然的語氣,朗聲說道: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根本,無需再查!”
“凶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一字一句地,充滿了,致命的殺機!
“陸辭,嫌疑最大!!!”
“當日,在金鑾殿上,眾目睽睽之下,那韓世林被捕之時,曾親口,對陸辭,發出惡毒的詛咒!言說,陸辭的下場,會與其兩個兄長一樣!”
“可見,兩人之間,早已,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如今,韓世林身陷囹圄,生死,皆在人手!而陸辭,又剛剛,才蒙受了,他的栽贓陷害!他,完全,有殺死韓世林,殺人滅口,又或是,藉機報複的,作案動機!”
他對著天子,重重一拜,聲音,愈發響亮!
“父皇!韓世林,乃朝廷一品大員!如今,不明不白地,慘死天牢!此乃,國之大事!”
“兒臣,懇請父皇,立刻,將陸辭,這個最大的嫌疑人,再次,抓捕歸案!嚴加審訊!定能,問出真相!”
好一招,血口噴人!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陸辭,站在高台之上,心中,是一陣,無語的冷笑。
“這個太子,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為何,他要如此,處心積慮地,處處針對我?難道,真的,隻是因為,我爹,和二皇子,走得近了一些?”
他想不通。
一時間,整個禦花園,氣氛,劍拔弩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辭與太子之間,彷彿,能看到,無形的電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
“父皇!”
就在天子,那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的時候。
二皇子魏泓,卻在此時,上前一步!
他沉穩如山的身影,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陸辭與太子之間。
“父皇,兒臣以為,皇兄此言,有失偏頗。”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一種,讓人信服的,冷靜力量。
“韓世林之死,固然蹊蹺。但,皇兄方纔所言,終究,隻是猜測,並無,半點實證。”
“國法,大於人情。豈能,僅憑猜測,便將一位,剛剛,才自證了清白的,功臣之子,再次,定罪?”
“更何況,能在天牢之中,將韓世林,偽裝成‘自殺’,此等手段,絕非,尋常人所能為之!這背後,必有,驚天陰謀!我們,更應該,仔細查明真相,而非,草率定論,讓那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
太子魏青,聞言,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反駁。
天子魏煦,卻將目光,轉向了,評委席上,那兩位,一直,沉默不語的,文壇巨擘。
“王愛卿,柳愛卿,你們二人,以為如何?”
大儒王安,大儒柳風,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是,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人精。
自然,看得出來,這,已經是,皇子之間的,公開黨爭了。
這種渾水,他們,可不想,輕易去蹚。
最終,還是,大儒王安,緩緩地,站起身來,對著天子,恭敬地,拱了拱手。
“啟稟陛下。吾等二人,此番,隻是,奉命,擔任這春日詩會的評委。這朝堂之事,我等,不便,也不敢,置喙。”
柳風,也立刻,隨之附和。
“王大人,所言極是。我等的職責,隻是,確保,這詩會,能夠,公平,公正地,進行下去。”
“夠了!”
龍椅之上,天子魏煦,那深邃的眼-眸,緩緩地,掃過,下方,心思各異的眾人。
最終,他沉聲,開口,一錘定音!
“韓世林一案,性質惡劣,影響巨大!朕,自會,責令大理寺與刑部,聯合徹查!任何,與此案有關之人,朕,都絕不姑息!”
他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不容置疑!
“但是!春日詩會,乃我大慶,選拔人才之國之盛事!更不能,因此中斷!”
“詩會,照常進行!!!”
帝王之言,重於九鼎!
他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便將現場那,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給強行,壓了下去。
騷動,平息了。
但,韓世林之死,卻如同一片,巨大的烏雲,沉甸甸地,籠罩在了,這禦花園的上空。
讓這,本該是,充滿了詩情畫意的盛會,平添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與血腥。
“那麼,第二輪,即興作詩,現在,開始!”
李院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高聲宣佈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名宮女,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之上,放著的,是幾個,寫著不同字眼的,錦囊。
“本輪的規則,很簡單。”李院長解釋道,“這錦囊之中,各有一個字,分彆,代表了,本輪詩作的主題。請四位選手,依次上前,抽取。然後,根據所抽到的字,在一炷香之內,完成一首,七言絕句!”
場上的氣氛,瞬間,便從之前的,劍拔弩張,再次,轉向了,文采的飛揚!
楚雲軒,第一個,上前。
他神色自若,隨手,抽取了一個錦囊。
開啟一看,上麵,隻有一個字。
“春”。
他微微一笑,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幾乎是,冇有任何的思索,便在宣紙之上,龍飛鳳舞,一揮而就!
“一夜風雨潤無聲,萬紫千紅次第生。前路漫漫無知己,春色滿園迎遠朋。”
好詩!
意境開闊,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力量!引得,台下,眾人,連連稱讚!
白洛,第二個,上前。
他抽到的,是一個,“雨”字。
他,亦是,不遑多讓。
他詩風飄逸,如行雲流水,下筆,更是,充滿了靈性。
雲遮萬嶺煙籠閣,點點輕霖散暖縈。滌卻風塵乾坤澈,且看嫩蕊映梢生。
將春雨,滋潤萬物,洗滌塵埃的景象,描繪得,是那樣的,生動,而又,富有哲理!令人,拍案叫絕!
接下來,便是,那位,神秘的,溫故。
他抽到的,是一個,“思”字。
他,思緒敏捷,下筆,如有神助。
詩句之中,竟是,蘊含著,一種,不同於中原的,蒼涼而又,豪邁的,異域風情!
“狼煙北望塵與土,明月西懸照我孤。一壺濁酒思故裡,何時仗劍踏歸途?”
既有,大氣磅礴的,家國情懷,又不失,細膩柔情的,思鄉之苦!瞬間,便贏得了,滿堂喝彩!
三位天驕,各顯神通,所作詩篇,皆是,上上之作!
禦花園內,墨香四溢,詩情畫意,精彩紛呈,讚歎聲,不絕於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期待與激動,在這些,才華橫溢的選手身上,來迴流轉。
他們,都在期待著,更令人,驚豔的佳作。
也都在,下意識地,將這三位,真正的天才,與那個,還未出場的,“大慶第一紈絝”,進行著,無情的,對比。
在,如此珠玉在前的,巨大壓力之下。
陸辭,這個,在第一輪,全靠“歪門邪道”才僥倖晉級的傢夥。
這一次,又將,如何,應對?
陸辭,他所麵臨的,不僅僅,是文采的考驗。
更是,來自太子,那毫不掩飾的,殺機!
他,隻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