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詩詞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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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內,百花爭豔,熏風醉人。
高台之上,隨著五位決賽選手的悉數登場,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座,代表著大慶文壇最高榮耀的漢白玉高台之上。
書院的李院長,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
他先是,恭敬地,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之上,麵帶微笑的天子魏煦。
在得到,天子那不易察覺的,頷首示意之後。
他才清了清嗓子,運足了丹田之氣,用一種,充滿了莊重與威嚴的聲音,朗聲宣佈道:
“諸位!我宣佈,本屆,大慶春日詩會,最終決賽——”
“現在,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台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李院長,抬手,虛虛一壓,待到現場,再次安靜下來之後,他才繼續,介紹起了,本次決賽的規則。
“本次決賽,共分三輪!”
“第一輪,名為‘詩詞接龍’!由老夫,起頭,五位選手,依次接續。規則,想必大家,都已清楚。凡是,接不上,或接錯者,便當場,淘汰出局!然後第一輪結束”
“第二輪,名為‘即興作詩’!屆時,將由老夫與王大人、柳丞相,共同出題,四位選手,需在,一炷香之內,完成一首,符合題目意境的詩作!由我等三人,共同評判,擇優,取前三!”
“至於,這最後一輪嘛……”李院長,故意賣了個關子,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之上的天子,聲音,也變得,愈發恭敬與響亮。
“則為,‘天子禦題’!將由,天子親自出題!最終,由陛下,欽點出,本屆詩會的,最終魁首!”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沸騰!
天子禦題!這是,何等的榮耀?!
往屆的詩會,最多,也就是皇子或重臣出題。而今日,天子,竟要親自下場!
一時間,高台之上的那四位,楚雲軒、白洛、司空熾,以及,那位神秘的溫故,無不,麵色凝重!
他們知道,今日,是他們,魚躍龍門,名揚天下的,最佳時機!
整個高台之上,氣氛,瞬間,凝重得,如同拉滿了弓弦的戰場,一觸即發!
唯獨,有一個人,畫風,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那便是,陸辭。
隻見他,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冇睡醒的模樣,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捅了捅,站在自己身邊,那位,依舊是雲淡風-輕,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的,便宜隊友溫故,壓低了聲音,小聲逼逼道:
“哎,我說,溫兄。你瞅瞅他們那一個個的,緊張得,跟要上刑場似的。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啊?”
溫故,目不斜視,從嘴裡,淡淡地,吐出了五個字。
“小場麵而已。”
“我靠!又裝起來了!”陸辭心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行!你繼續裝!看一會兒,輪到你的時候,你怎麼收場!哼,到時候,可彆怪我,不給你留麵子!”
……
“肅靜!”
李院長,一聲輕喝,再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那麼,第一輪,詩詞接龍,現在,開始!”
他撫著自己那花白的鬍鬚,略作沉吟,隨即,朗聲念出了,作為引子的第一句詩。
‘風捲塵沙不見家’。此句一出,眾人,皆是點頭。
此乃本朝兵部尚書韓勇,早年鎮守邊關時所作的《出塞曲》中的名句,描繪了邊塞的蒼涼與雄渾,意境開闊,作為開場,再合適不過。
按照順序,第一個接的,司馬熾。
他,不愧是世家子弟,底蘊深厚,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便脫口而出。
“家國萬裡夢中遙。”
工整,對仗,完美!將前一句的沙場豪情,轉為了思鄉的愁緒。
第二個,輪到了,國子監的第一天才,白洛。
他微微一笑,同樣,是信手拈來,聲音清朗。
“遙望京華燈火燦。”以“遙”字為首,承上啟下,意境,也由邊塞的孤寂,瞬間,拉回了京城的繁華!
第三個,則是,大儒王安的得意弟子,楚雲軒。他更是,瀟灑無比,手中摺扇,“唰”的一聲開啟,風度翩翩。
“燦若星河落九天。”
好句!
想象奇瑰,氣勢磅礴,將京城的燈火,比作墜落的星河!
台下,已然,是一片,叫好之聲!
溫故直接接了一句“天上人間共此天”。
陸辭想,這真是個老六,開頭結尾都一樣,這不是考驗自己。
終於,萬眾矚目之下,輪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狀況之外的,大慶第一紈絝——陸辭。
有期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尤其是,高台之上的太子魏青,嘴角,都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譏笑。
他們,都在等著,看陸辭,出醜!隻見,陸辭,撓了撓頭,皺著眉頭,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半晌,他才,試探性地,不確定地,開口,接了一句。一句,讓整個禦花園,都瞬間,陷入了,死一般寂靜的,“驚世之作”。
“天……天王蓋地虎?”
“……”
“……”
“……”
靜。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個個,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
那便是,懵逼。
大寫的,懵逼。
天……天王蓋地虎?!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是詩嗎?!
這,跟前麵那風花雪月,豪邁婉約的意境,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這……這簡直,就是,粗鄙!惡俗!不堪入耳!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禦花園,瞬間,就爆發出了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王蓋地虎?這是哪個山頭的土匪,報的暗號嗎?!”
“我的天哪!這陸辭,果然,還是那個陸辭啊!狗,是改不了吃屎的!這種地方,他也能說出,如此粗鄙不堪的句子來!”
“完了,完了!將軍府的臉,今天,算是,被他給丟儘了!”
嘲笑聲,譏諷聲,不絕於耳。
高台之上,太子魏青,更是,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毫不掩飾地,指著陸辭,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陸辭啊陸辭!你這等‘文采’,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啊!簡直,是貽笑大方!”
他話鋒一轉,目光,挑釁地,看了一眼,觀眾席上,那臉色鐵青的柳丞相。
“依本宮看,柳丞相,您與陸將軍的那個賭約,我看,也不用比了!柳姑娘,還是早些,退了這門親事的好啊!”
“不然,這當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可惜了!太可惜了!”
“皇兄!”
旁邊的二皇子魏泓,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低聲,勸阻道,“還請,注意言辭。”
“哼!”太子,根本,不理會他,依舊,得意洋洋,彷彿,已經看到了,陸辭,灰溜溜地,被淘汰出局的,狼狽下場。
然而,就在此時。
評委席上,李院長,那充滿了無奈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咳咳……那個……雖然,陸公子此句,確實,有那麼一點……嗯……通俗易懂。”
他清了清嗓子,最終,還是宣佈道:“但,其,以‘天’字開頭,並未,違反規則。”
“所以……接龍,繼續。”什麼?!
這……這也行?!眾人,再次,傻眼了。
但,規則,就是規則。陸辭這句,雖然俗,雖然不文雅,但,它偏偏,就他媽的,符合規矩!
你,還冇處說理去!
眾人的目光,隻能,同情地,看向了,下一個,接龍的,倒黴蛋。
司馬熾。此刻,司馬熾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快要吐血了。
天王蓋地虎?
虎?這讓他怎麼接?!
與“虎”相關的詩詞,皆是充滿了殺伐之氣,與今日詩會的風雅主題,格格不入。
他,堂堂青州第一才子,總不能,也跟著,來一句,“猛虎下山坡,餓虎撲食凶”吧?!
那他,成什麼了?!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苦思冥想,絞儘腦汁。
最終,在香快要燒完的時候,才,勉強,憋出了一句。“虎嘯龍吟驚風雨。”
呼……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惡戰。
接龍,繼續。
白洛,楚雲軒,溫故,三人,皆是,遊刃有餘。
很快,又輪到了,陸辭。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在大家,文雅地,接到了“月”字之後。
陸辭,又是,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地,再次,貢獻了一句,足以,載入史冊的,“千古名句”。
“月從今夜白”
“……”
“噗——!!!”
這一次,就連,一直保持著高冷姿態的二皇子魏泓,都一個冇忍住,將剛剛喝到嘴裡的茶,給噴了出來!
這…他媽…這,也太白話了吧?!但是!
它,依舊,該死的,符合規則!
下一個,又是,可憐的,司馬熾。
司馬熾,感覺,自己,已經不是在參加詩會了。
他是在,渡劫!他麵對的,也不是一個紈絝。
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混世魔王!一個,專門,來搞他心態的,天魔!
他,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掙紮與痛苦之中。
就這樣。
一輪……
兩輪……
三輪……
每一次,輪到陸辭,他,都能,精準地,用一句,最通俗,最簡單,最出人意料,也最讓人,難以接續的,“奇葩”詩句,來終結,前麵積累的所有,優美的意境。
他,就像是一個,專業的,氣氛終結者。
一個,高雅的,粉碎機!一個,才子們的,噩夢!
而他後麵的司馬熾,則是,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
他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煞白色。
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衣襟。
他感覺,自己的才華,自己的學識,在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麵前,根本,就無處施展!
有力,也使不出來!
終於!
在,第五輪。
當陸辭,氣定神閒地,接出了一句,“鵝,鵝,鵝”之後。
司馬熾,那根,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地,崩斷了!
他,兩眼一翻,嘴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我……我不接了!!”
第一輪,詩詞接龍,至此,結束!整個禦花園,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一臉無辜,還攤了攤手,彷彿在說,“這可不關我事”的,白衣少年。
他們,想不通!他們,打破腦袋,也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大慶第一紈絝,竟能,憑藉著,那種,堪稱“歪門邪道”的,粗鄙詩詞,一路,跌跌撞撞地,闖進了,下一輪?!
甚至,還,淘汰了一位,才名遠揚的,青州第一才子?!
這……
這,簡直,就是對,高雅的詩會,最大的,嘲弄!
太子魏青,臉上的笑容,早已,僵硬。
柳丞相的臉色,更是,黑得,如同鍋底。
隻有,龍椅之上的天子魏煦,看著陸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他知道。
這個小子,接下來的表現,恐怕,會更加,“精彩”!